《路的尽头是你》秋晚眠

78、挑衅。 斗殴。

　　十一月底姜硒放弃治疗选择回国，她的状态依旧很不好，陆晏舟不放心她，丢下工作陪她一起回了国。

　　飞机落地在京城，出机场时碰巧遇到一个当红明星，粉丝把机场围了个水泄不通，里面还混进去了几个狗仔，拿着摄像头一顿乱拍。

　　姜硒被乱窜的粉丝撞了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陆晏舟连忙扶住她，把她护到里侧，搂着她的肩往出走。这一幕恰好被狗仔拍了个正着，于是不到十分钟，「姜硒恋情」的词条就冲上了热榜。

　　照片里姜硒穿着一件墨绿色的短款夹克，下面是条直筒皮裤，长直发已过半背，她只化了很淡的妆，清冷范十足。而搂着她的男人，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服，下面是条阔腿牛仔裤，五官立体清俊，皮肤白净。

　　姜硒距上次在网上出现已经过去一年多了，突然来这么一组照片，网上立马就炸了。有人在磕真爱，有人在磕颜值，还有人在问穿搭，总之一上午的时间，和姜硒有关的热搜就上了十几个。

　　她和陆晏舟很久前秀恩爱的合照又再次被翻了出来，甚至还有网友给他们写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爱情故事。

　　而这些姜硒都是不知道的，此时的她正坐在顾北沐的病床前。顾北沐依旧陷在深度昏迷里，没有一丝要醒来的预兆，医生说他这辈子可能就这样了。

　　姜硒看着躺在床上的脸色苍白的男生，心像被泡在药酒里一般苦涩。

　　她在病房里坐了一整个下午，真就只是静静坐着，没说一句话。

　　下午六点，她缓缓起身从病房里走出来，医院走廊里静悄悄的，灯光又暗又沉，墙上的钟表一格一格的跳动着，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陆晏舟在楼道里抽烟，听见有脚步声，立马摁灭烟走出来。

　　“我送你回去吧！”陆晏舟握住她的手腕，她这段时间又瘦了很多，手腕细到惊人。

　　姜硒摇了摇头，抬脚往电梯口走，“我回清俞了。”

　　“姜硒。”陆晏舟拦住她，“你要不要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什么样？”

　　“听话，先回去睡一觉，其他事都等睡醒了再说，好不好？”

　　姜硒抬眼望着他，眼神空洞，不带任何情绪。良久，她缓缓点了点头，任他拉着下楼。

　　京城的冬天很冷，室外温度降到了零下，街上行人都穿着很厚的棉服，车玻璃上浮着一层水雾，姜硒用手擦出一个圈，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愣神。

　　车拐进小区时，远处一个身影一闪而过，姜硒没戴隐形，看不太清，但总觉得很熟悉，陆晏舟开车很快，她还没来及仔细看车就已经进了小区开进了地下停车场。

　　她的手机在她被送出国的那天就弄丢了，国外补不了卡，回国后又一直待在医院，也没时间去补卡。

　　她看了眼陆晏舟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想借他手机给林一泽打个电话，但想想还是算了，明天她就回清俞了，就能见到他了，一切都等见了面再说。

　　陆晏舟把她送回家后，在客厅坐了一个小时，确定她睡着后才拿了手机和车钥匙出门，她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他准备去附近超市买点米，给她熬点粥喝。

　　可他刚出门，助理就打电话过来，说酒店有人闹事，吵着要见他。

　　陆晏舟心生烦躁，握着手机呵斥了一句，“闹事就去报警，给我打什么电话？我是警察吗？”

　　助理被吼的心底直发毛，支支吾吾的说，“他...他说...他叫林一泽。”

　　“……”

　　“哪个酒店？”

　　“总店。”

　　“我现在过来。”

　　半个小时后，陆晏舟出现在酒店大厅。刚进门就看见坐在一旁沙发上戴着鸭舌帽的男人，他扯了扯嘴角，缓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单独见面，之前姜硒护林一泽护的紧，完全不让他靠近。

　　林一泽脸上的伤还没彻底消下去，他穿着黑色棉服和黑色牛仔裤，弓着背，手肘撑在大腿上坐着。

　　听见有人过来，他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冰冷，“她人呢？”

　　陆晏舟轻笑一声，“有事么？”

　　林一泽咬着牙，语气重了几分，又问了一遍，“她人呢？”

　　早上姜硒恋情新闻满天飞的时候，他刚从歌陌庄园出来，一打开手机每个软件都在推姜硒和陆晏舟的合照。

　　姜硒消失了一个月，这一个月她没有任何消息，手机永远在关机，消息也不回，问叶星礼，叶星礼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没想到，时隔一个月他再次知道他女朋友的消息，竟然是通过网络。

　　而且他女朋友还和别人捆绑在一起，没人知道他那会是什么心情。

　　他订了最快的飞机飞来京城，去姜硒家小区门口待了一下午，依旧没见到人。
　　他只能来找陆晏舟。

　　可陆晏舟显然并不打算告诉他姜硒的下落，他喜欢了姜硒十年，怎么可能那么大度把人拱手让人。

　　陆晏舟点了根烟，把打火机扔到一旁的桌上，“硒硒睡着了，我们今天赶飞机她都没怎么吃东西，你知道的，她胃不好，所以我准备买点米回去给她熬粥。”

　　“但因为你，”他放下二郎腿，坐起来，“我现在只能给她叫外卖了。”

　　林一泽眼神凌厉，放在膝盖上的手紧握成拳，手背上青筋爆起。陆晏舟知道他生气了，心里更得意了几分，他笑着，眉眼飞扬，“林一泽，我和姜硒在一起五年多，她的整个青春都是我，她所有的第一次都是和我。”

　　“拥抱...接吻...□□。”陆晏舟越说越过分，眼里带着挑衅，“你知道她第一次跟我上床是什么样么？”

　　“闭嘴。”林一泽狠狠咬着牙，整个身体都因为气愤而战栗着，额前的青筋凸起。

　　可陆晏舟完全不收敛，他就像故意要激怒他一样，“你知道她那晚在我身下有多美吗？”

　　“嘭——”

　　林一泽突然站起来，揪住他的衣领，冲他脸上就是一拳，紧接着第二拳，第三拳...

　　陆晏舟刚开始被打懵了，反应过来后，瞬间和他扭打在了一起，林一泽腹部挨了一脚，正好踹在他还没痊愈的肋骨上，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腹部痛到他身体近乎痉挛。

　　两人的打斗声惊动了前台，很快前台就叫了一群保安跑了过来，本着保护自家老板的想法，几名保安拿着电棍就冲了上去。

　　林一泽捂着腹部，咬着牙躲过胡乱砸下来的电棍，动作灵活又迅速，他抡动右臂，一拳砸在冲上来的人脸上，那人一个踉跄直直摔倒在地上。霎那间，冲上的保安已经躺倒了一大半，剩余的也生了畏惧，只嚷嚷着让他别动，却没人再敢冲上来。

　　而陆晏舟在保安冲过来后，就一直站在后面看戏。直到这时，他才走过来冲保安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他扯了扯嘴角，“林警官，你还挺能打。”

　　“为了一个女人，聚众斗殴，你就不怕丢了这身警服？”

　　林一泽腹腔里疼得他冒了一身的冷汗，外套下的短袖被浸湿，汗津津的贴在身上。他一步步走过去，恶狠狠的揪住陆晏舟的衣领，“我警告你，别拿她开玩笑。”

　　“不然，”他紧咬着后槽牙，眼神似要喷火，“我弄死你。”

　　陆晏舟嘲讽似笑了一声，“你觉得她会在你和我之间选谁？”

　　“要不要打个赌？”

　　“……”

　　陆晏舟回来的时候，姜硒刚好下楼，听见门响，她趴在扶梯上往下望了一眼。

　　陆晏舟关门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她，“这么快就醒了？”

　　姜硒缩回头，继续往下走，“你怎么还在这？”

　　“本来想买点米给你熬粥的，结果有点事耽误了。”

　　姜硒淡淡“哦”了声，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冰水，喝了一口，“我一会点外卖就好了。”

　　话说完她才注意到陆晏舟脸上的伤，“你脸怎么了？”

　　“不小心摔了一跤。”

　　姜硒显然没信，“你以为我傻？”

　　陆晏舟觍着脸笑了笑，吊儿郎当的靠在桌子上，“和人打了一架。”

　　“谁？”

　　陆晏舟顿了几秒，转头看她，“林一泽。”

　　“嘭”的一声，姜硒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捏扁，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什么？”

　　“我要说他先动的手，你会信吗？”

　　“你说了什么？”姜硒回的很快，几乎没有思考，“他不可能莫名对你动手，你对他说了什么？”

　　陆晏舟静静看着她，自嘲道，“你就这么信他？”

　　“陆晏舟。”姜硒突然大喊了一声，带着怒气的，她把水瓶猛地放在桌上，桌子晃了一下，上面的花瓶受到连累，直直摔碎在地上。“你对他做了什么？”

　　陆晏舟勾着嘴角，“姜硒，我也受伤了，你看不到吗？”

　　“你心里就只有他吗？”

　　姜硒眼神失焦了一瞬，她压根没听他在讲什么。在美国时她向叶星礼打听过林一泽的伤势，叶星礼说他折了一根肋骨。她在算时间，满打满算，他受伤还不到一个月，他的伤不可能愈合的这么快...

　　姜硒强压着心里的慌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突然折返回来，
　　停在陆晏舟面前，“我警告你，别再招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