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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嗯。 警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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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泽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姜硒还没醒,他怕吵醒她,动作放的很轻,拿着衣服进了卫生间,穿好后才轻手轻脚走出来。
公司最近事很多,邱若凌又短期住在了清俞,每天定时定点盯着他,时不时还要训他几句。林一泽看她这个状态,是真打算以后把公司交到他手上。
早晨九点,晨会准时开始。林一泽神情懒散的靠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屏幕旁一女员工放着ppt,讲的绘声绘色,声行并茂。林一泽只听了前面一点,就彻底放弃了,她的策划案漏洞百出,完全不可行。
五分钟后,女员工结束了她的演讲,邱若凌看着林一泽,让他决策。林一泽揉了揉眉心,坐起来,“我觉得可以。”
“可以什么?”他话音刚落,邱若凌就一掌拍在桌上,蹭的站起来,“这种垃圾方案,你也觉得可以?”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
这还是邱若凌第一次当着员工的面发火,做提案的女员工脸色铁青,头都快埋到了桌下,其他人也都愣在原地瑟瑟发抖,心里不断祈祷着这把火千万不要烧到自己身上。
而被骂的林一泽脸色如常,嘴角甚至还带着一抹淡笑。他冲其他人说了句先休息五分钟,等着员工都出去后,才去哄邱若凌。
他踩着地,把椅子滑到邱若凌身边,“妈,我真的对管理公司没兴趣。”
“那你想干什么?”邱若凌盯着他,怒气更甚,“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或者说你还能干什么?”
“你当警察这些年,一个月工资最高也就几千块,一年不吃不喝最多攒个十万。我问问你,你手里的那点钱够干什么?”
“在清俞你连一套像样的房都买不了。更何况现在你还被辞退了,没了收入,你下半辈子怎么办?你拿什么养家?”
林一泽被训的一愣,他想起姜硒那一面墙的名牌包,这些年他虽然做投资赚了些钱,但养姜硒,还是有些费劲。
她是真的挺费钱的。
林一泽被点醒,态度终于放端正了些。
他低咳了一声,缓缓道,“我知道了。”
五分钟后,会议继续。上一个策划案被打回去重做,而后面紧接着的是新品拍摄和代言人拍摄的策划。目前新品代言人已经定了,是今年大火的一个男演员,叫秦可卿。
“上一季请的摄影师现在没有档期,大家对此有什么推荐的人吗?”
“摄影师?”在座的人窃窃私语了一会,坐在角落的女生先开口,“我推荐姜硒。”
林一泽转笔的动作一顿,撩起眼皮看过去。女人被他突然的注视搞红了脸,她清了清嗓子,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继续道,“之前公司请的摄影师拍出的照片欠缺美感,对产品销售有很大的影响。”
“秦可卿的好几个出圈照都是出自姜硒,更何况她本就自带热度,如果被大众知道我们和她达成合作的话,应该会提前掀起一股热潮。”
坐在一旁的项目主管点点头,开口,“说的不错,姜硒能力确实很强,可她现在处于休假状态,而且她很难请,价也很高。”
“有多贵?”林一泽难得开口一次,周围瞬间静了下来,邱若凌靠在椅子上,神色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过头冲项目主管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回答。
项目主管回过神,预估了保守一点的数字,“应该在七位数往上。”
七位数!在座的其他人都倒吸了一口气,按一下快门就能在一线城市赚一套房,果然人比人气死人。
林一泽也被惊到,姜硒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的工资。
他用舌尖顶了顶脸侧的软肉,低笑一声,心想他媳妇可真厉害。
邱若凌抿了下嘴,把文件夹放到桌上,“去试试吧!只要能请到她,钱不是问题。”
会议结束后,邱若凌踩着高跟鞋进了林一泽的办公室。
前年年底的时候,林一泽曾跟她说过要和姜硒结婚的事,本来都已经商量好了上门提亲的事,可没过多久,林一泽突然打电话跟她说不用忙了,他和姜硒分手了。之后她再问,林一泽一直闭口不谈,只说是因为他自己的问题。
可刚刚员工提起姜硒的名字时,他明显兴趣很高。
“你和姜硒现在怎么样了?”邱若凌懒得跟他周旋,直接开门见山。
林一泽靠在旋转椅上晃了晃,脸上挂着笑,“和好了。”
邱若凌点了下头,留下一句改天带回家一起吃顿饭后就出去了。
她对姜硒还是很有好感的,人长的漂亮工作能力也强,最重要的她被教的很好,善良谦逊又懂事。这样的人和她儿子在一起,简直就是互补型。
下午姜硒打电话过来说叶星礼他们晚上会来家里吃饭,问他要不要一起。林一泽笑着应下,说下班后会立马赶回去。
清俞四季如夏,十月中旬的气温依旧高居三十四度不下,只有太阳落山后才能稍微凉快一点。
下午六点,林一泽乘电梯下到地下停车场,边往车位走边给姜硒发消息问她有没有什么要买的,他回来时顺路买回去。消息很快就回了过来,姜硒说阿婆已经买好了,什么都不缺。
林一泽看着手机笑了声,又和她逗了几句嘴才收了手机。
刚拐过弯,远远看见他车前站着一个穿着凉爽的女人。女人靠在车身上玩着手机,乌黑的头发垂在脸颊两侧,猛地一看还有些吓人,像恐怖片里突然冒出来的女鬼。
似是听见脚步声逼近,女人缓缓抬起头,哭丧的脸在看到林一泽后立马挂上了笑容,她冲林一泽招招手,“你今天怎么这么迟,我等了你好久了。”
林一泽面无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冷声道,“有事吗?”
刘若音弯起的眉眼在听到他冷淡中带点厌恶的声音后,瞬间淡了下去,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钟颜悦出事了。”
林一泽哼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盒烟,撕掉上面的透明纸,漫不经心道,“是吗?”
“你...”刘若音望着他,“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什么?”林一泽低头滑动打火机点燃烟头,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凸起的喉结因他的动作上下滑动了几下。
男人带着玩味的眼深邃又悠远,似是能穿过外表看透她内心的肮脏。
刘若音咬了咬唇,极力克制住哭腔,“对不起,我...我是被逼的。”
“钟颜悦拿我在夜总会的照片威胁我,如果我不照做,她会把那些照片发给我爷爷奶奶的。”刘若音越说情绪越激动,一双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握住林一泽的胳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想做的,都是她逼我……”
眼前的女人哭的梨花带雨,眼泪像喷泉一样往外涌,可林一泽看着她心里没有一丝动容。
事发后他找人调查过刘若音,她生在赌徒的家里,爸妈都好赌,家里所有的钱和房子都输给了别人,输到最后欠了几百万的高利贷。高利贷这东西就跟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就他们那样的家庭,压根偿还不起。在被追债的途中,她爸爸摔下悬崖身亡,她只能跟着她妈妈来到城里生活,可债主哪有那么容易放过她们,进城没多久,她和她妈妈就被强行送进了夜总会,用□□来偿还余下的欠款。
那年,刘若音只有十六岁。
因为姣好的面貌和身材,她很快坐上了夜总会头牌的位置,出台价也一翻再翻,可高利贷的利息也在不断往上涨。她每年赚的钱只够还清利息,本金直到现在都没有办法还上。
她的遭遇确实令人动容,但她这个人唯利是图,自私自利,心狠手辣,她为了在一众小姐中夺得头牌,给之前的头牌下药,然后亲手把人送到一群无人性的畜牲那里,那个女生被□□至精神失常,而后她才如常所愿坐上了头牌的位置。
林一泽一脸厌恶的甩开她的手,他懒得听她解释。当初上面让他把刘若音留在身边,是为了给外人营造出他深陷红尘的错觉,可现在他已经不再需要用她做幌子了。
他绕开女人,往驾驶位走,在开车门的前一秒,刘若音突然从后面抱住了他,“林一泽,求你帮帮我!钟颜悦已经被家里人禁足了,她如果每月不按时给夜总会打钱,我会被抓回去的。”
“求你了,我真的不想再回到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刘若音松开他,走到他面前,“你对我是有感觉的对吗?不然你也不会把我留在你身边,还对我那么好。”
她说着就要踮起脚去吻他的唇,她对自己的外貌很有自信,无数男人为了她一掷千金,她觉得只要她主动,只要满足了男人的下半身,他就会心甘情愿的受她所用。
林一泽早就看穿了她的意图,在她踮脚的时候,他就快速往后退了一大步,两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开,刘若音一愣,反应过来后又含着泪紧跟上去,可她手还没碰到男人的衣角,胳膊就被人握住,随即一个受力,她被直直甩到了地上。
哭声瞬间停住,散落的发胡乱遮在脸上,她愣了足足十秒,才伸手撩开脸上的头发,仰头去看站在眼前的人。待看清那人的脸,她直接僵在了原地,冷意从脚底传上来,一路冲上头层。
同时愣住的还有站在后面的林一泽,他不知道姜硒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竟有种偷吃被抓了的感觉,尽管他什么都没做。
姜硒穿着一件淡紫色色的抹胸吊带裙,发色又换成了奶茶色,卷成大卷随意披在肩头,脚上是双银色碎钻高跟鞋。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女人,像蔑视一切的女王。
“这谁啊?怎么这么喜欢倒贴呢?”曲自怡撩了撩短发风风火火走过来,一副要帮她姐妹讨个公道的样子。
等曲自怡冲过去后,叶星礼才慢吞吞的从车上下来。
林一泽看见叶星礼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冲他递过去一个求救的眼神。叶星礼双手一摊,耸了耸肩,表示他也无能无力。
另一边,姜硒往前走了一步,慢慢蹲下去,勾着红唇缓缓说,“俗话说杀鸡给猴看,可我这鸡都杀了,猴怎么一点教训都不吸取呢?”
刘若音哭到红肿的眼睛瞬间瞪大,不可思议的盯着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你...是你,是你害的钟颜悦。”
姜硒嗤笑一声,“害?”
“到底是谁在害人,你不是最清楚吗?”
姜硒叹了口气,往她耳边凑了凑,低声道,“有机会的话,麻烦你帮我问问钟颜悦,身败名裂的感觉舒服吗?”
刘若音缩着脖子,惊恐的看着眼前美到失真的女人,她有些一双很好看的眼睛,温柔又灵动,可此时的她眼里却像含着刀子,随便一个眼神就能致别人于死地。
话说完,姜硒站起来挽上曲自怡的胳膊,直直走向后面的黑色大G,路过林一泽的时候,连半分眼神都没分给他。
林一泽直勾勾看着他媳妇的背影,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然后侧头看向身旁的叶星礼,“你帮我说句话啊!”
叶星礼笑了一声,“你俩吵架我说什么?”
林一泽咬着牙低声道,“刘若音可是上面让我留在身边的。”
“嗯,所以呢?”叶星礼往他身边凑了凑,“你敢告诉硒硒你卧底的身份吗?”
一语中的,林一泽倒吸了口凉气。
他不敢。
如果让姜硒知道他为了卧底,心甘情愿选择了身败名裂这条路,这丫头估计第二天就拉着行李回美国了。
他到现在都还记得,高中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时姜硒对他说的话。
她说,“林一泽,千万不要因为我而委屈你自己,不然我会有很重的负担,我会一直觉得亏欠于你。”
停车场里很空旷,白炽灯洒下清冷的光,刘若音还瘫坐在地上,其他人都没听到姜硒最后给她说了什么,但从她惊恐的表情也能看出,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姜硒和曲自怡已经上了车,车门关的很响,响声在这空旷的环境里回荡了好几秒才消散。叶星礼拍了拍林一泽的肩,递给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后便快步离开了。
黑色大G往后倒了几米后,一个漂亮的转弯,快速驶出停车场。
等到停车场重新恢复安静,刘若音才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走到林一泽身边,“林一泽,你救救我吧!姜硒会弄死我的,她会弄死我的!”
她紧紧攥住林一泽的袖口,嘴唇因害怕不断哆嗦着,“她连钟颜悦都敢动,怎么可能会轻易放过我。林一泽,救救我吧!求你...”
林一泽垂眼看着眼前的女人,“她和你不一样,她不会随随便便就害人性命。只要你不作妖,她不会对你做什么。”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把她肮脏的一面揭露了出来。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他知道那件事是她和钟颜悦下的套,也知道她以前做过什么。
手指渐渐松开,无力的垂在身侧,她佝着背站着,精致的妆容被眼泪冲花,裙摆上还粘着很多灰尘,看起来就像一只落难的天鹅,狼狈至极。
在她的世界里,她从未接触过林一泽这样的男人,干净纯碎又绅士。他看向人的眼神很清澈,不带一丝杂念。他和那些满脑子只有性的男人不同,他坦荡又正直,赤诚又心怀善意。
她第一次见林一泽时他穿着一身警服,站在警戒线里和旁边的人正说着什么,表情严肃认真。那是一起故意杀人案件,周围议论声纷纷,还有记者正抱着相机往里闯,争先恐后的想要拍到第一手资讯。
挡在警戒线前面的警察黑着脸,一边挡着镜头一边怒斥记者不要妨碍公务。推搡中,一个不知从哪冒出的小孩被撞到,摔倒在了地上,大声哭了起来。
林一泽率先回过头,冲旁边人打了个手势后,一路小跑过来。扶起小孩后轻轻拍掉他身上的土,又问他有没有哪里疼,确定小孩没事后,他才把小孩交给一旁的同事,让同事带着小孩去找家长。
他面对小孩时格外的温柔,眉眼间的冷意尽数散去,眼里藏着星光,在夜色下亮的出奇。
后来再见是在夜总会,林一泽和朋友来玩,她路过包间时透过微启的门扫到了他的身影。她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包间里有几个男人是这的常客,看见她进来便很热情的招呼她入座。那天所有男人的眼神都停在她身上,只有林一泽一直中规中矩的坐在沙发上喝酒,除了她刚进来时抬了一下头外,之后连一个眼神都没往她这边递。
那时候她就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可她还抱有一丝侥幸,她答应钟颜悦做这件事,除了钟颜悦以照片为由威胁她外,还有一个原因,她觉得这是她这辈子唯一能接近林一泽的机会。
把他从神坛拽去地狱,她再趁虚而入,关心他陪着他对他好。
可她没有想到的是,被警局扫地出门的林一泽依旧不会正眼瞧她,对她始终保持着距离,即使醉成一滩烂泥,也不允许她碰他。
那天她以喝醉为由骗他来接她,却没想到竟见到了姜硒,那个被他放在心里念念不忘的姜硒。
姜硒坐在她碰都不能碰的副驾驶位,身上还披着他的外套。
他对姜硒的温柔和照顾是她从未见过的。但她仍不死心,她始终觉得林一泽对她还是有几分情意的,毕竟他会默认让她跟在他身边,他会在她喝醉时来接她,他还会在她被恶心男堵住时出面保护她。
所以,她一直觉得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可事实呢?
事实是他对她只有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