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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多爱我一点, 好不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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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泽到家时,其他人都还没回来,家里有阿婆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碌着,看见他进来,阿婆很热情的冲他打了声招呼,说姜硒出去和朋友做头发了,应该一会就回来,让他等一等。
林一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给姜硒发了条微信消息过去。
果不其然,没人回。
在家里等了一个多小时,门外才传来一声刹车声,黑色大G后跟着一辆迈巴赫,洋洋洒洒停在门口。
姜硒从车上下来,挽着晁然往里走。她刚回国时晁然就吵吵着要给她来暖房,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当天下午晁然就接到了一个案子,一忙就忙到了现在。
中午吃过饭姜硒和曲自怡去做头发,听曲自怡说林一泽的公司就在附近,她本想着给他一个惊喜,可没想到会在停车场碰见那一幕。
最后惊喜变惊吓,姜硒直接让叶星礼把车开去机场接人,给林一泽留足空间去处理他身后的莺莺燕燕。
阿婆看着一房子的年轻人,动力十足,连切菜的速度都提快了不少。姜硒这丫头在美国时总是一个待着,这下好了,可算有朋友能陪她唠唠嗑了。
晁然对于其他人来说不算陌生人,叶星礼他们高中时去槿柔看姜硒,在姜硒家见过晁然几次。再加上晁然自来熟的性格,很快就和大家热聊了起来。
阿婆把饭菜端上桌后,就端着她的晚餐回了卧室,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一群年轻人。林一泽坐在姜硒旁边,又是递水又是剥虾的,依旧没得到一个好脸色,姜硒明显还在生气,对别人都是笑脸,可看到林一泽时,脸唰一下就冷了下来,跟川剧变脸似的。
林一泽被甩了一鼻子灰,叶星礼坐在他们对面笑得连肩膀都在颤。真是没想到啊,雷厉风行的刑警队大队长,警界的精英竟然也会有这么受憋的一天。
饭吃到一半,姜先生和郭女士打来了视频电话,姜硒给他们说了一声,就上楼接电话去了。
她刚走,贺念辰带笑的眉眼就垂了下来,筷子被他扔在桌上,嘭的一声,场子一下就冷了下来。
曲自怡皱着眉直接踹了他一脚,“你发什么神经?”
贺念辰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你们说说,她以前那么活泼那么快乐的一个人,怎么会心理出问题,她怎么会...”
“自杀”那两个字他怎么都说不出口,真的太心疼了。那可是他一直当亲妹妹宠着的女孩啊!怎么能受这种罪呢?
晁然听到他的话,微微一愣,“你们...都知道了?”
“你早就知道了?”曲自怡看向她。
晁然点点头,紧接着又叹了口气,“她这次确实比大学时要严重很多。”
“大学?”贺念辰猛地抬起头,“她大学时怎么了?”
“啊?”晁然看着其他人疑问的眼神,心里顿时一慌,“你们...不...不知道?”
晁然不由得吞了口唾沫,心想完了完了!她说漏嘴了,姜硒会杀了她的。
林一泽追问,“她大学怎么了?”
“你快说啊!大学怎么了?”曲自怡没了耐心,大声喊了一句,“说啊!”
晁然被五个人的目光团团围住,僵持了五秒钟,她彻底败下阵来,索性破罐子破摔,一股脑的全都抖了出来。
“姜硒大一第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被社团的师兄带去参加了一个饭局,那个师兄嘴上说的是带她去见一见那年摄影大赛上的优秀摄影师,可去了之后她才发现饭局上都是一些龌龊的油腻大叔。”
“她旁边坐了个什么上市公司的老总,周围人都在起哄让她给那个男人敬酒,姜硒被迫喝了一杯,然后就借上厕所当幌子跑了出去。可没想到,那个人渣也追了出来,姜硒被他堵在卫生间的隔间里,然后...”
“我艹他妈。”贺念辰一巴掌拍在桌上,猛地站起来,怒喝道,“那男的是谁,老子弄死他。”
“没有没有!没有得手,”晁然连忙解释,“那天多亏陆晏舟及时出现救了姜硒。”
“但...姜硒也确实被吓到了。”
房间里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大家都憋着火,感觉随时都能爆发出来。尤其是一旁的林一泽,他的脸色只能用惨白来形容,他紧抿着嘴,脸侧的咬肌鼓出一个很小的弧度。
晁然很怕姜硒回来听到,所以语速放快了些,“我那周正好没课,所以就跑去京大找她,到了之后才知道,她已经把自己锁在宿舍整整一周了,吃不下饭也睡不好觉。还经常做噩梦,每次醒来都冒一身冷汗。”
“最严重的那几天,一整天都不吃不喝,稍微一点响声都会吓到她。”
“我和顾南乔顾北沐带着她去看了心理医生,又是吃药又是接受心理辅导。。”
“所以,”叶星礼问,“她逼着陈叔教她防身术是因为这件事?”
“嗯,后来她也意识到自己状态不好,所以趁着暑假去学了一些防身术,也算是给自己安心。”
“你们都别激动,”晁然咬咬唇,补充道,“她不敢告诉你们这件事,就是害怕你们一冲动做出什么事。为了这种人渣,不值得。”
“那人是谁?”一直静默的霍靳言突然冷着声音开口,“叫什么?”
晁然还没来及开口,楼梯上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众人瞬间噤了声。
姜硒穿着拖着缓步走过来,一眼就看见被贺念辰踢倒的凳子,急忙问,“你们干嘛呢?”
几人面面相觑了几秒,贺念辰低咳了一声,立马换了副表情,“不是我说,你家这凳子腿是不是有问题啊?我就起来夹个菜,它就倒了。”
他边说边弯腰去扶椅子,“明天哥让人给你换套新的。”
“那你可得送套贵点的,便宜的硒硒可看不上。”曲自怡立马接上,笑着调侃了一句。
“那必须,咱家硒硒不是最喜欢英国的那个家居品牌,叫...叫什么来着?”他想了几秒,最后大手一挥,别过头搓了一把脸,“名字不重要,反正我明天就给你订一套。”
曲自怡冷哼一声,“得了吧你!品牌名都不知道还瞎□□乱吹。”
这两人一唱一和,很快就把气氛拉回了正规,后面叶星礼也跟着逗了几句嘴。大家表情都转的很自然,姜硒还在想郭女士刚才说的话,也没多想,很快就被他们话题带了过去。
只有林一泽从听到那件事后就一直很沉默的坐在一旁,碗里的饭菜没再动过,只是一杯接着一杯的喝酒。
领带被扯开,松松垮垮挂在脖子上,衬衣领半敞着,以往挺拔的脊背颓了下去,他什么都没说,但眼底的悔意和心疼几乎要涌出来。
心好像泡在了一桶极寒的冰水里,痛感沿着神经传出扩至身体各处,在马上到濒临崩溃的临界点时,他起身去了厕所。
木质的门板将他与外面的热闹隔绝开,厕所里没有开灯,只有一缕月光从窗缝里挤进来,落在地面上。
洗脸台对面的空地板上,男人一脸颓丧的靠墙坐着,清俊的脸在月光下白到几乎透明,可眼睛却是嗜血的红。
他想起在警察公寓的那个晚上,姜硒近乎执着的逼他向她承诺,以后就算她不在了,他也要好好活下去。他想起那次她被绑架,他推开门的那个瞬间,她眼底还未褪尽的狠戾。他想起相亲后的第一次见面,她站在天台上惨淡又无力的笑容。
他想起分手的那个晚上,她瘦到几乎脱相的样子,他当时怎么没有发现呢?那天的她明明悲伤的那么明显,明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怎么能没看出来呢?
悔意铺天盖地的席卷而来,他好似被一张黑色的大网罩住,五感尽失。
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敲门声,随即一道清脆的女声透过门板传进来,“林一泽,你怎么那么久?喝醉了吗?吐了吗?”
忽的乌云散尽,被遮住的光重新照下来。
他清了清嗓子,回道,“我没事,马上出来。”
“好,快点!”
林一泽撑着地站起来,用冰水冲了把脸,等到眼底的红褪下几分后,才深吸了几口气开门出去。
他出去的时候,姜硒正拿着手柄和霍靳言打游戏,女人脸上带着笑,眉梢飞扬,一轮游戏结束,红方获胜,女人尖叫着从地上蹦起来,激动的手舞足蹈。
“霍靳言,你行不行啊?”姜硒幸灾乐祸的用胳膊撞了撞他,“转钱转钱,越赌服输!可别耍赖皮。”
霍靳言‘啧’了一声,泄气似的扔下手柄,起身去拿手机,“行行行,给你转,小爷别的没有,就是有钱。”
姜硒拿着手柄冲其他人晃了晃,“谁来?”
“我来。”叶星礼放下酒杯,走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小心点!我打游戏可从没输过,输了一会可别哭。”
姜硒冷哼一声,拽过一旁的榻榻米坐下去,“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游戏重新开局,一顿操作下来,被称为游戏王的叶星礼竟然输了,双方比分只差两分。空气瞬间就沸腾了,姜硒不敢信的盯着屏幕,确定了好几遍评分,才大喊一声,“我真的赢了!”
“啊——,我竟然赢了叶星礼!”姜硒尖叫着蹦上沙发,又重复一遍,“我竟然赢了叶星礼!!!”
贺念辰张嘴就是一句“卧槽”,紧接着又调侃一句,“完了,咱一哥的地位不保啊!”
林一泽靠在一旁静静看着她,看她大笑,看她激动的上跳下窜。
这才是她本该有的样子,无忧无虑,永远充满活力。
下一秒,姜硒突然踩着沙发冲过来,一下扑到林一泽的怀里,林一泽被她撞的往后连退了两步才稳住身体,双手托着她的屁股往上掂了掂,笑着看她,“这么开心?”
姜硒在他身上扑腾了两下,绘声绘色,“我赢了叶星礼唉,你不知道他打游戏有多厉害,就连贺念辰这个俱乐部的创始人都打不过他。”
林一泽笑着吻上她的嘴角,“我老婆真棒!”
听到‘老婆’两个字,姜硒脸唰一下就红了,娇嗔着推了他一把,“瞎叫什么?”
“……”
后面姜硒又分别和贺念辰和曲自怡各打了一把,不出意料,依旧是她赢,而且比分都跟的很紧,也就差一两分。
结束后,姜硒窝在沙发里点开微信开始收红包,看着钱包里快速暴涨的余额,女人笑得眼睛都快眯到了一起。
晚上他们都没回去,叶星礼他们被安排到了林一泽家的客卧里,曲自怡本来要和姜硒住的,可贺念辰喝了酒后就变得无赖,非缠着她一起睡。
最后姜硒家只剩下她和晁然两个人。客卧阿婆很早前就收拾出来了,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姜硒把晁然安顿好后,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了卧室,一进门就一头栽倒在床上,揪过一旁的玩偶抱在怀里沉沉睡了过去。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快入睡过了,但今天出奇的顺利,脑袋一沾枕头就没了意识。
记得之前在网上看过一句话,说朋友是生病时的良药。以前倒没怎么在意,现在再回想起来,她恨不得举双手双脚赞同。
有他们陪着,生活好像变得柔软了很多,荆棘退下,迎接她的只有满地的鲜花。
天快亮时,姜硒感觉自己被拉进了一个温热的怀抱,怀抱里带着淡淡的薄荷味,她猛地睁开眼,借着微弱的灯光确定了她的猜想后,才迷迷糊糊的开口,“你怎么跑过来了?”
林一泽低头在她鼻尖上蹭了蹭,“想你了。”
姜硒踹了他一脚,哼唧一声,“不许上我的床。”
林一泽浅笑了一声,厚着脸皮凑上去搂着她的腰,把人又往他怀里带了带,“还生气呢?”
“我发誓,我真没让她碰到我。”
“差一点。”姜硒白他一眼,“就差那么一点点。”
“我不是躲开了吗?”林一泽趴在她脖颈处蹭了蹭,“别生气了好不好?”
姜硒在其他人的口中听到的林一泽,高冷淡漠禁欲又严肃,可她认识的林一泽却有着无尽的温柔,他会对她宠溺的笑,会软着声音问她好不好?
别生气了好不好?
带你去吃火锅好不好?
一起回家好不好?
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多爱我一点好不好?
林一泽的温柔独一无二,林一泽的温柔只会给姜硒。
窗外的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有几枝枯枝划过玻璃,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床头的台灯落下暖光色的光,床上的两人紧紧拥在一起,姜硒睡觉时特别喜欢把一条腿压到林一泽身上,就像抱着一个大型人偶。
林一泽把她脸侧的碎发撩到耳后,缓缓开口,“硒硒,我搬过来和你一起住好不好?”
“为什么?”姜硒仰着小脸看他。
“因为...”他思考了几秒才继续说,“因为我没钱交房租了,你收留收留我呗!”
姜硒拖着尾音“哦”了一声,顺着他的话说,“那可不行,家里有阿婆在,要是让她知道我随便带男人回来住,肯定会觉得我这个人作风不好。”
“那我们结婚,领了证我们就是合法夫妻,这样阿婆就不会觉得你作风不好了。”
结婚?姜硒笑了笑,她以为林一泽还在开玩笑,可抬头去看时,后者的表情严肃又坚定,眼神真挚不带一丝玩味。
笑容僵住,姜硒从床上爬起来坐好,“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林一泽拉过旁边的一个抱枕垫在腰后,靠床头坐着,“我婚都求了两年了,你还不准备给我一个名分?”
姜硒愣了愣,当年分手后,她把戒指和奶奶给的手镯一并还了回去,那套婚房,她走后托了律师准备把房产转回林一泽名下,可他一直避而不见,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想到这,姜硒笑着冲他挑挑眉,“之前我托律师把房子转回给你,你为什么不见他?”
“难不成...是给我的分手礼物?”
那套房子几乎花光了林一泽这些年所有的积蓄,可他却说送就送,一丝犹豫都没有。姜硒是被富养长大的,物质上的东西对她来说激不起什么浪花,可当林一泽拿着婚房跟她求婚时,她还是有被触动到,感动的狂飙眼泪。
因为她知道林一泽给她的不止是一个房子,而是他的全部。
他就是那个有十颗糖就愿意给她九颗,剩下一颗留着下次再哄她的人。
他给她的,从来都是他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林一泽听出她语气里的调笑,但还是很认真的回她,“因为我不想让我们之间唯一的联系断掉。”
“再说那个房子本就是买给你的,好不容易送到你手上,我怎么可能再要回来。”
姜硒听出他声音里带着的苦涩,嘴一瘪,眼睛又红了起来。她抽泣着往前挪了挪扑到林一泽怀里,林一泽拦上她的背轻轻拍着,“别哭啊!我没事的。”
温热的眼泪落在他胸前,透过衣服灼的他心肺巨疼。
他轻声哄着姜硒,说他没事,说他这一年其实过的挺好的,说到后面又给她讲了一些这一年工作上发生的有意思的事,特意避开了那些彻夜难眠的夜晚和被人指着脊梁骨诋毁时的委屈。
他不说,姜硒也猜的到。
她知道林一泽出事后,伤口发炎,昏昏沉沉发了好几天烧,等人再清醒过来时,网上关于林一泽的文章和热搜已经全部撤下去了。可她还是在一个没几个人关注的话题里看到了那些食人血肉的文字。
他们用世上最恶毒的话谩骂诅咒他,说他是警界的败类,说他拿着工资不做人事,说他怎么没死在穷途末路的罪犯手里。
林一泽之前破的所有案件、流的所有血都被那些不明真相的网友注了水,随便一个臭虫都能踩他几脚。
就连她在知道那件事的时候,也没有选择相信他。
没人知道他那时候有多绝望多无助,所有人都弃他厌他辱他,可他分明什么都没做。
“林一泽你有后悔过吗?在听到那些诋毁的话时,”姜硒靠在他胸口的位置,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低声问,“你有后悔过踏入这一行吗?”
五点多,周围一片静谧。
太阳探出地平线,洒下金黄的光。林一泽靠在床上抱着他此生最爱的女人,眼神柔软又坚定,他说,“我从未后悔过。”
“从穿上警服的那刻开始,我就背上了这个职业特有的职责和使命,我以此为傲。这个世界有好人就会有坏人,有光明的一面就会有黑暗的一面。我们不能因为不好的人或事就摒弃光明,”他捏了捏姜硒的手,低头看向她,“警察要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将光明的一面扩到最大,保护好身后的人民。”
太阳彻底升起来了,光芒红到刺眼,大雾退散,万物都被披上了一层金色的纱。
迎着第一缕阳光,林一泽垂眸看着她,柔声道,“我也一定能保护好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姜硒已经睡着了,阳光落在她的脸上,柔和又带着暖意。
林一泽想起高一时的某个下午,他从老师办公室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姜硒抱着他送的玩偶趴在桌上睡得很沉,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正巧落在她的脸上。
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中途还吧唧了几下嘴。
想保护照顾她的想法从那天开始,一直到现在从未变过。
对她的爱,也从未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