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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心疼。 你怎么不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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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硒是晚上七点半醒来的,阿婆说的没错,她这次醒来精神状态明显好了很多,先是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才磨磨蹭蹭坐起来,腿垂在床边晃了晃,她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已经不是下午那套睡衣了。
卧室里飘着淡淡的烟草味,姜硒皱了皱眉,寻着味道找过去,在阳台上,看见了一脸疲惫的林一泽。
林一泽背靠着栏杆,闭着眼,拇指和食指捏着眉头。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开眼睛,视线对焦后,才浅浅勾起唇角,两手张开,看着她说,“过来。”
姜硒神色一顿,随即漆黑的眼弯起一个弧度,她小步跑过去,一头栽进他的怀里,双手抱住他的腰,额头在他身上蹭了蹭,“你怎么在这?”
林一泽抱她抱的很紧,下巴搁在她的颈窝处,“不是说好中午一起吃饭?你看看现在都几点了。”
“对不起啊!我中午不小心睡着了。”姜硒小声嘟囔了一句,声音闷闷的。
林一泽松开她,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下,“饿不饿?”
姜硒认真思考了几秒,点头,“饿。”
“那我带你出去吃饭好不好?”
“吃什么?”
“火锅怎么样?”林一泽把她脸侧的碎发挽到她耳后,软着声音问她,“今天允许你吃麻辣锅。”
姜硒歪着头看他,眼里落了星光,在夜色里亮的出奇。她笑着点了点头,“林一泽,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林一泽轻轻揉了一把她的头,“带你吃火锅就是对你好了?”
“还不是你以前总不让我吃火锅,天天逼我吃一些清汤寡水的东西。”姜硒皱了皱鼻子,“难吃死了。”
林一泽拉着她往出走,“好好好!以后都依你。”
他们住的小区就在城中心,离商圈很近,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他们没开车,准备散步过去。去的路上,林一泽拉着她的左手手腕,拇指时不时在上面摩挲着。
姜硒低头看了眼自己空荡荡的手,脚步一停,冷着脸抬头,“林一泽,你为什么不牵我?”
“嗯?”林一泽握着她的手腕晃了晃,“这不牵着呢吗?”
姜硒晃了晃被忽略的手,“我手在这呢!”
林一泽笑了笑,手指探过她的指间,紧紧握住,“这样?”
“这还差不多。”
火锅店在五楼,他们乘电梯上去,店门排着很长的队,服务员正站在门口大声喊着号码。姜硒叹了口气,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虽然很想吃火锅,但并不想排队,太浪费时间。
就在她准备跟林一泽说一句换地方时,林一泽拉着她走到前台,报了姓氏和电话。服务员笑着冲他们点了一下头,带着他们上了二楼。
“你什么时候定的位置啊?”姜硒仰头问。
林一泽捏了捏她的手,“你睡觉的时候。”
姜硒觉得自己脸色不太好,出门的时候戴了口罩和鸭舌帽,把脸罩的严严实实的。可尽管这样,她完美的身材比例和旁边牵着她的男人也引来了不少人的注视,还有人在偷偷猜测,是不是哪个明星来约会。
林一泽全程冷着脸,对周围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有在回姜硒话时,脸色才会柔和几分。
包厢里,姜硒抱着平板点了一些这家店的招牌菜和她喜欢吃的菜,然后把平板递给林一泽,“你看看你还有什么想吃的。”
林一泽没接,直勾勾盯着她,“这位女士,你男朋友喜欢吃什么你都不知道?”
“……”
姜硒一愣,随即撇撇嘴,收回手,重头翻着菜单,边翻边酸溜溜的说,“那可不?我确实没有你的虞归晚妹妹知道的多。”说到“虞归晚妹妹”这几个字时,她特意咬重了几分。
“啧”林一泽摸了摸鼻头,“还记着呢?”
姜硒冷哼一声,没再理他。她点了很多菜,除了桌上的,旁边小推车上摆了满满五层。
她一向吃的不多,这次也不例外,每样菜尝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林一泽也没什么胃口,草草吃了几口,最后点的菜剩了一大堆。
从火锅店出来,姜硒提出要去逛超市,林一泽依着她。可刚走到超市门口,林一泽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陌生电话,林一泽看了眼,揉了揉她的头,“在这等一下我,我接个电话就回来。”
“好。”姜硒点头应下,走到一旁的休息区找了个椅子坐下。
快九点,超市入口处人流变少了很多,休息区也空荡荡的。姜硒坐在椅子上望着一处发呆,回想起今天下午,她脑子里一片空白,记忆截止在她躺在秋千椅上入睡前,后面发生了什么她一点印象都没有,她不知道她怎么回的卧室,也不知道谁帮她换了睡衣,为什么换睡衣。
视线下滑至放在腿上的左手手腕,那里有一个新的纹身,蓝色的浪潮在手腕处环绕了整整一圈,内侧靠右的位置,有轮红日停在浪潮上面。
姜硒动作僵硬的在手腕处摩挲了几下,当初因为伤口太深,愈合后留下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为了掩盖,她自己动手在上面纹了这个纹身。
有太阳,有可以包容一切的大海。
每次在情绪崩溃时,她都会盯着这个纹身看,不停的安慰自己,会变好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要坚强,你不能被情绪打倒,你一定要撑到第二天太阳升起时,阳光会驱散所有邪恶。
五分钟后,林一泽走过来,脚步停在她面前时,姜硒才回过神,仰起头愣愣的看着他,“是有什么事吗?”
林一泽半蹲下去,轻轻摇了摇头,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硒硒。”
他很少这样叫她,忽然听见,她不可控的心动了一下。
“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姜硒想了想,回他,“大理。”
“好,那我们就去大理。”
姜硒在口罩下咬了咬嘴唇,想说的话最终又被忍了回去。她在他手心里挠了下,“林一泽,我们再不进去,超市就要关门了。”
站在入口处的工作人员看了他们两几眼,悄咪咪走过去拽了一把同事的衣服,“你看那个男人好帅啊!”
同事往她指的方向瞟了一眼,“女的也不错,这头身比,一看就是个美女。”
两人对视一眼,随即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感慨道,“真养眼啊!”
……
林一泽把姜硒送回家,说公司还有事要处理,就开着车出去了。
姜硒坐在沙发上,看了几眼摆满一桌的零食,起身去敲阿婆的门。敲门声响了三下,里面传来一句女声,“进来吧!门没锁。”
姜硒推门进去,阿婆正在看电视,放的是一部很老的电视剧,姜硒扫了一眼,坐在床边,“阿婆,我下午发病的时候他在吗?”
阿婆从床上坐起来,用遥控器把电视音量调小了些,“就是他把你从花园抱回卧室的。”
“我回来的时候,他正在你卧室叫你名字呢。”
姜硒眼神淡下去,咬了咬嘴唇。阿婆看出她的失落,拍了拍她的手,“没事的,我看的出他很心疼你。”
姜硒勉强扯出一个微笑,“你有跟他多说什么吗?”
阿婆愣了一下,想起下午那孩子听完她说的话,红着眼恳求她不要把他知道这些事的情况告诉姜硒。
想到这,阿婆一脸严肃的摇了摇头,“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姜硒这才松了口气,在美国发生的所有事,她都不想让林一泽知道。高中时她恨不得把所有的委屈都讲给林一泽听,哪怕小磕小碰,她都要第一时间告诉林一泽。每次看到他紧张自己,她就会特别开心。
可她那时只顾着自己开心,从未照顾到林一泽的感受。
高二下学期时学校举行文化节,每个班都要拿出两个节目去参加评选,他们是理科班,男生都只对篮球感兴趣,所以排练节目的重担就落在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女生身上。
姜硒被文艺委员强拉去排练舞蹈,她们选的是一个女团舞,舞蹈动作不难,但有两个女生总在走位时出错。错一次两次大家都还能谅解,可错的次数多了,其他人的脾气也就上来了。
那天自习课,文艺委员和其中一个女生因为走位突然吵了起来,吵着吵着就动起了手,姜硒去拉架的时候,被人失手从舞台上推了下去。
姜硒头磕在了地上,瞬间肿起了一个大包,其实当时并没有觉得太疼,但她和林一泽那几天正因为她逃课上网的事在冷战。于是她心生一计,捂着头开始装病,一边喊疼一边哭。果然,电话挂断不出十分钟,林一泽就满头大汗的冲了进来。
那是她第一次见林一泽冲女生发火,眼里藏着很深的戾气,看向肇事者的眼神又深又寒,有种想把她撕碎的感觉。
他抱着姜硒去了医务室,校医检查了一遍姜硒的伤势,又抬眼看了看林一泽,淡声道,“我觉得相比起来,你可能更需要处理一下。”
姜硒这时才转头去看林一泽,他穿着夏季校服,露出的小臂上有一道很长的擦伤,伤口处还在不断往出冒血珠。姜硒当时就急了,从病床上跳下来,拉着他看了一圈,不只是小臂,还有手掌、脚踝...校服裤上还有半个车轮印。
林一泽把她推回病床,看着校医,“我没事,您快给她检查一下吧!她刚才从礼堂的舞台上摔下来了,可能摔到了头。”一边说一边掀起她脸侧的刘海,“您看看,这里肿了一个大包。”
姜硒听着他的话,当时就哭了出来,她那时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幼稚。
阿婆看她又在发呆,伸手拍了拍她,“想什么?”
姜硒收回思绪,笑着摇摇头,“没什么。”
阿婆拉着她的手,温声安慰她,“别担心,那孩子我看对你挺上心的,他肯定不会介意你病情的,别怕。”
姜硒脸上还挂着笑,半晌后摇了摇头,“我是怕他会难过。”
他怎么可能会嫌弃她呢?那个笨蛋只会心疼她。
这晚姜硒给阿婆说了很多她和林一泽的事,阿婆听得眼泛泪花,握着她的手一边又一边的叮嘱她,这么好的孩子可千万要抓紧了,缘分这东西错过就真的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