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调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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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被阳光照的通亮，窗户半敞着，微风不断吹进来，撩拨着一侧的窗帘。林一泽站在沙发旁低头看她，她脸色很差，唇色泛着白，估计是因为手疼，整个人看起来都没什么精神，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
记得第一次见她，是高中入学报道时。
八月中旬的阳光很烈，空气闷热无比。校园里挤满了学生和家长，他和景时节站在队伍里等着交学费。因为新生人数多，收费窗口又少，队伍挪动的特别慢，人群里一片埋怨声，有人在骂学校办事不利，有人嫌弃这天气太热，都快要中暑了。
就连景时节这种性格佛系的人也忍不住嘟囔了几嘴。
突然周围一阵躁动，有男生冲教学楼吹了几声口哨，景时节用胳膊撞了他一下，下巴冲教学楼扬了扬，“快看！美女！”
他笑了笑，视线跟着景时节指的方向看过去。
三楼走廊上，一个穿着白色polo衫，扎着高马尾的女孩正趴在栏杆上，不知冲谁招着手。女孩眉眼明艳，五官精致，皮肤在阳光下白的发光。
景时节说，那女孩是从南方转过来的，人还没出现，学校贴吧上就已经全是有关她的帖子了。
后来分了班，他在班里再次见到了那个女孩，她性格很好，开学第一天就和班里同学打成了一片。他进班的时候，女孩正坐在最后一排和几个女生聊天，笑声清脆。
那个年龄段的女生面对异性时多多少少会有些羞涩，但她不一样，她自信又大方，看向他的眼神坦坦荡荡，没有一丝闪躲。
他刚找座位坐下不久，女孩就走了过来，双手撑在桌上，笑吟吟的问，“同学你叫什么名字呀？”
得到冷淡的回应后，她脸上不仅没有一丝尴尬，反而很自然的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我叫姜硒，化学元素周期表上的那个硒。”
再后来，他被老师选为班长，姜硒就经常给他塞零食，说以后在班里就全靠他照顾了。
记忆里她一直都是明艳又好动的样子，倒是很少见到这么虚弱的她。
林一泽收回思绪，低声问，“手很疼吗？”
姜硒漆黑的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几圈，莞尔一笑，“还好！”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上，“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今天周六，休息。”
“哦。”姜硒点点头，“那你先坐会，我去收拾一下行李，很快就好。”
“冰箱有水你自己取，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看她进了衣帽间，林一泽才抿着嘴笑了声。
当自己家？她倒是大方。
房子不算大，也就三室两厅，一百来平。但装修的挺好，置物架上摆着很多手办，沙发靠背上整整一排玩偶，什么类型的都有。
她高中时就很喜欢这些东西，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她的喜好一点都没变。
突然，衣帽间里传来一声惊呼。林一泽心底一紧，快步走进去。
衣帽间的门大敞着，衣服散了一地，姜硒正坐在衣服堆里呲牙咧嘴的捧着手呼气。听到有人进来，她下意识抬头，眼神和林一泽对上时，她眼睛顿时瞪大了几分，迅速站起来，双手伸开挡在他面前，试图挡住身后的一片狼藉，但效果甚微。
林一泽抿着唇，似笑非笑的，“你家遭贼了？”
姜硒顿时脸红，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只是刚不小心把衣架碰倒了而已。”
衣帽间很大，看似是把两间卧室打通合并在了一起。里面东西很多，仅鞋子就占了整整一面墙，木质的置物架上摆满了包，林一泽虽然对这些一窍不通，但塞在角落里的那个米白色的手提包，他在同事手机里见过，据说同事为了给他女朋友买这个包，连吃了四个月泡面才勉强凑够钱。
而在她这里，显然已经被当成闲置扔在了一旁。
林一泽收回眼神，越过她，弯腰把倒在地上的衣架扶起来，“这些衣服要重新挂回去吗？”
姜硒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鼻尖，小声‘嗯’了下。
林一泽手脚利落，很快就帮她把地上的衣服重新挂回了衣架，又在她的指挥下，把她要带回去的衣服依次叠好放进行李箱。
不愧是警察，干起活来一点都不拖泥带水，姜硒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脸赞赏的点点头，“林一泽，我能雇你吗？”
林一泽把箱子拎起来，“雇我？”
姜硒腆着脸嘿嘿一笑，“雇你帮我收拾房子。”
林一泽哼笑一声，拉着箱子往出走，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想得挺美。”
“想当然要想美一点啊！”姜硒跟在他身后往出走。
回去的路上，林一泽开车，姜硒靠在车窗上望着窗外快速倒退的街景发呆，因为手不方便，她穿的很随意，宽肩吊带下配着一条黑色运动短裤，一双纤细笔直的腿露在外面，但比美腿更引人注目的是她胳膊上的彩色小型纹身，分布的毫无规则可言，像是随意刻上去的样子。纹身大多数都是一串数字，看起来像是日期。
绿灯亮起，林一泽收回落在姜硒身上的眼神挂挡起步，正值晚高峰，车流涌动的很慢，直到上了立交桥，车速才慢慢提起来。
姜硒家和她父母家中间隔着一个区，开车也得四十多分钟才能到，等车驶入小区时，姜硒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睡得正熟，车窗外突然传来一句很大的叫喊声，姜硒从梦里惊醒，睡眼朦胧的看过去。
是郭女士，她正站在家门口指挥林一泽把车倒进车库。姜硒揉了揉眼睛坐起来，等车停稳后，打开门下车。
姜先生本来正在做饭，听到车响，连围裙都没来及摘，一路小跑了出来，拉着她的手上下左右仔细看了一遍，又问了好几句，确定没什么大碍后才松了口气。
客厅里除了郭女士和姜先生外，还坐着一位看起来五十左右的中年人。姜硒刚进门，郭女士就拉着她给别人介绍，“老段啊！这就是我女儿姜硒。”
说完她又拍了一把姜硒的胳膊，“快叫人。”
郭女士那巴掌正巧拍在她受伤的胳膊上，姜硒不禁倒吸了口气，她强忍着疼，扯起嘴角，“段叔叔好。”
段叔叔刚笑着应下，林一泽就拉着行李箱从门外走了进来，看到郭女士后很礼貌的叫了声‘阿姨’。
郭女士对林一泽是打心眼里喜欢，怎么看怎么满意，甚至想直接越过姜硒帮他们把关系确定下来。
饭桌上，几位家长侃侃而谈，话题一直围着姜硒和林一泽转。
“你看看，这两孩子多么般配呀！”段叔叔满眼笑意，对他这次的红娘工作很是满意。
郭女士也在一旁应和着，“是啊是啊！两家又住得近，以后走动也方便。”
姜硒一脸无奈的用勺子戳着碗里的米饭，神情恹恹。林一泽则静静坐在一旁，始终面带微笑。
用餐结束后，郭女士看着林一泽笑着说，“我家姜硒啊其他什么都好，就是这个脾气太臭，你以后多担待啊！”
林一泽还没来及说话，就被姜硒抢了先，“妈，你瞎说什么呢？我们只是朋友，有什么好担待的。”
这话郭女士就不爱听了，她怒目瞪了姜硒一眼，“什么朋友，我告诉你，你这次必须好好跟小泽处。你不是一直嚷嚷着喜欢警察吗？小泽就是啊！人家不仅是警察，还是队长，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妈，我俩这工作就不合适。我天天全国各地飞，他又天天待在警局，我们要是真在一起，一年见不了十次。”姜硒辩解道。
这时段叔叔开口了，他笑的慈祥，语调也不紧不慢的，“我们家小泽也不是整年都忙的，你看他这几天就比较闲，而且他是有年假的呀！时间这东西嘛！挤挤总是有的。”
“就是，你看看现在哪个职业不忙？又不是只有警察这一行忙。你们慢慢相处慢慢磨合嘛！你说是不是小泽！”郭女士直接跳过姜硒，把问题抛给了林一泽。
林一泽笑着点头，“阿姨说的对。”
这下姜硒可以彻底闭嘴了，四对一，她输得彻底。
晚饭后，几人为了给他们腾出相处的空间，一起去公园溜达了。
家里只留下林一泽和姜硒两个人面面相觑。
林一泽在厨房洗碗，姜硒趴在吧台上吃着他刚洗好的绿提，“林一泽，你能不能跟我爸妈说，你看不上我，然后呢咱俩就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话说的没心没肺，丝毫不顾忌别人的感受。
林一泽洗完最后一个盘子，在水龙头下冲洗干净手上的洗洁精，抽出一张餐厅用纸，慢斯条理的擦着手上的水滴，问，“为什么？”
拿着绿提的手还伸在空中，她的视线被林一泽骨节分明的手吸引过去，他擦手的动作很慢，一根一根，从指端擦到指尖，再擦回去。他手生的很好看，手指修长，骨干很美，掌背上薄薄的皮肤下隐隐透出脉络分明又带着力量感的青筋。似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林一泽擦手的动作更慢了些，有种刻意诱惑的意思。
姜硒假咳了一声，随即略显慌乱的收回眼神，“因为只有你看不上我这个理由，郭女士才会放弃这段相亲，要不然她会一直缠着...”
“我问的不是这个。”林一泽打断她，把手里的纸巾扔进一旁的垃圾桶，双手撑在吧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缓缓道，“我是问为什么要桥归桥路归路，各走各的？”
“啊?”姜硒被问的一愣，咀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脸颊鼓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
“嗯？”催促般。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姜硒把手里的绿提扔回盘里，坐直，“我只是不想让我妈误会我们之间的关系。”
“我们什么关系？”
“朋友啊！”女人眼神清澈，人畜无害的笑着。
林一泽舌尖顶上后槽牙，嗤笑了声，语调冰冷，“谁是你朋友？”
高一刚开学不久，就有高三的男生来班里给姜硒塞情书，其中有个体育生毅力超好，吃了十几次闭门羹，依旧不罢休，每天早读都在班门口堵姜硒，不是塞吃的就是塞喝的。
有次林一泽碰巧路过，姜硒为了让体育生死心，一把拉住林一泽的胳膊，身子靠过去，娇羞一笑，“真不好意思，我有喜欢的人了。”
等体育生离开后，林一泽一把推开她，满脸嫌弃，“瞎说什么呢？”
姜硒撇撇嘴，“大家都是朋友，就帮帮忙呗！”
林一泽懒得理她，转身往里走，“谁和你当朋友？”
“那你要当什么？”姜硒紧跟外他身后，嬉笑着，“要不你当我男朋友？”
林一泽知道她是开玩笑的，但还是不受控的心动了。
后来，少年时的心动变成了一场执念，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他也曾以为时间会淡化所有，那些生活里的遗憾，念念不忘的人都会随着时间洪流远去，可他等了又等，盼了又盼，才发现是他错了。
花园里的花盛开又衰落，路人停足又离去，唯有花农坚守着那片地，走不得，忘不得。
可他熬到最后也只是个养花人，当不了花的主人。
清冷的灯光洒下来，就像给他披上了一层银纱，姜硒叹了口气，声音软下去，带着几分撒娇的意思，“林一泽，你就看在我们同桌一场，帮帮忙呗！”
林一泽垂眼看着她，“帮忙？”
“那你先帮我一个忙呗！”
姜硒眨眨眼，“什么？”
林一泽嘴角噙着笑，慢慢靠近她，“我缺个女朋友，你要不要试试？”
“啊？”姜硒瞳孔不由得睁大，饱满的唇因为惊讶半张着，迟疑的指了指自己，“我？”
“当你”
“女朋友？”
林一泽笑里勾着坏，“不愿意？”
姜硒合上嘴，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为什么不愿意？”林一泽又往她那边靠了靠，深邃的眼直勾勾盯着她。
姜硒撇嘴，“我又不喜欢你。”
“是吗？”林一泽微扬起下巴睨了她一眼，姜硒咬着后槽牙微笑点头，一字一顿，“是啊！”
哪有人帮忙做人女朋友的？
姜硒在心里嘟囔着，丝毫没注意到林一泽眼里勾着的坏。
下一秒。
林一泽突然往前一步，将他们之间的距离从两步缩短到半步，身子慢慢弯下来，英俊的脸瞬间逼近她。姜硒瞪大眼睛死盯着他，想逃，可身体却仿佛被点了穴般，纹丝不动。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一泽一寸一寸向她靠近，他身上带着淡淡的薄荷香，很符合他的气质，清冷又疏离。
林一泽双手撑在吧台上，手臂处的青筋微微凸起，性感的要命。
鼻尖相触，林一泽目光炽热的盯着她，微微侧头，将薄唇贴近。胸腔里的心脏疯狂跳动，她甚至能清晰听到她那不争气的心脏撞击胸腔的声音，一张脸羞的通红。
在两唇间隔只剩十厘米不到时，林一泽突然停了下来。
女人长而翘的睫毛微颤着，牙齿紧紧咬着下唇。
林一泽看着她这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突然笑了声，食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然后退了回去。
眼前黑影消散，姜硒瞬间反应过来，猛地睁开眼。视线对焦的一瞬，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张笑得痞帅的脸，林一泽双手重新插进裤兜里，饶有兴趣的看着她，尾音上扬，“你这不是挺喜欢的？”
姜硒心里一阵咆哮，恼羞成怒般大喊出声，“林一泽，你...”
“什么？”林一泽神情散漫的看着她挑了挑眉，“怎么了？”
“你...”姜硒咬着下唇，指了他一记手指，丢下一句，“你完了”就扭头跑上了楼。
厨房里，林一泽盯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心情突然大好。
几秒后，二楼拐角处传来一声很响的关门声，姜硒背抵在门板上，满脸通红。
她怎么能闭眼呢？她到底在想什么？她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败下阵来呢！
房间里传出几声哀嚎，姜硒扑倒在床上，抱着被子滚了好几圈，最后以碰到伤口发出一声惨叫结束。
她刚上楼不久，林一泽就被队里叫回去出警。姜硒在落地窗前看到他的车从地库出来，消失在拐弯处后，才一脸颓废的躺回床上。
再度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姜硒脸又烧了起来。
她早就不是十几岁初尝情|爱的小女孩了，她很清楚自己刚才是什么感觉，
那是只有心动时才会有的反应。
相隔十年，她竟又神不知鬼不觉的陷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