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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遇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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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连忙换了个方向,准备先回到车上再说。
可身后的男人并没有给她任何逃跑的机会,在她转身的瞬间,猛地扑上来,一双粗糙干裂的手直直掐在姜硒的脖子上,另只手在姜硒脸上摸了一把,嘴角挂着无耻的笑,“长的真他妈标致!老子可算知道牛奶肌肤是什么触感了。”
离得近了,姜硒才彻底看清他的长相,一张国字脸上布满大大小小的疙瘩,就像某种动物的皮肤,让人不由得有些反胃。
姜硒本来就有些胃痛,视觉又受到这样的刺激,她不受控的干呕了一声。
然而,就是她这一反应,彻彻底底激怒了男人。
脸上的笑意散尽,表情愈发狰狞,掐在脖子上的手不断收紧,“你他妈敢嫌弃老子?”
姜硒被掐的近乎喘不过气来,白眼球瞬间被红血丝布满。
男人力气极大,她的挣扎就像堵在火山口的稻草,毫无用处。自知力气悬殊太大,姜硒只好另寻出路,趁着男人不注意,她猛地抬起膝盖朝他裆部狠狠顶上去,一声闷哼,男人因为突如其来的钝痛松开了她,捂着□□往后连退了好几步。
在他反应的这几秒里,姜硒一边顺气,一边弯腰捡起被摔在一旁的手机,拨通了报警电话,并详细报出了她所在的位置。
电话还没来及挂断,那男人又冲了上来,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像是被关在铁笼子里饿红眼的野兽。
他伸手去扯姜硒的头发,姜硒见状往后一躲,一手拉住他的手腕,一手卡住他的头,用巧劲顺势往下一摔,男人被重重摔在地面上,空旷的停车场里发出一声巨声,灰尘扬起。
姜硒满眼嫌弃的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撞鬼了呢!”
说完后又很不屑的瞪了眼摔倒在地上的男人,“就你这点本事,还好意思出来尾随别人?”
男人显然被她话里的鄙视激怒到,他从地上爬起来,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随即拿出一个银色的长条状的东西。停车场里光线很暗,姜硒又近视,两人中间隔着四五米远,她完全看不清那人手里拿了个什么东西。
不等姜硒反应,男人突然怒吼着冲过来,拿着手里的东西就冲姜硒砍下来。
姜硒条件反射性用手去挡,东西在离她半米不到的距离时,她终于看清。
那是一把刀!
一把开了刃的刀!
可已经来不及了,刀刃直直砍向她的手心,顿时皮开肉裂,鲜血猛地涌出来,顺着手背滴落到地上。
姜硒忍着疼接住刀,顺势朝着男人腹部就是一脚。男人被踹翻在地,她立马将刀转了个方向,箭步上前把刀抵在男人的脖子上,“别动,不然我要你命。”
幸好这时在停车场巡逻的保安听到打斗声及时赶了过来,男人被反压在地上。
几分钟后,警察赶来,男人被戴上手铐抓回了警察局,姜硒则被送去了医院。
凌晨的急诊室依旧热闹,医生护士都忙的团团转,她被送进手术室,手上的伤口缝了整整八针。
麻药没过的时候倒还好,没什么痛感。可随着时间增长,麻药劲退散,她的整只手,连着胳膊一起,都像放在烤炉上一样火辣辣的疼。
凌晨三点,病房门被从外推开,穿着露脐短袖和超短裤的女人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跑进来。一看到姜硒就止不住的哭,“宝贝,你这是怎么了?伤到哪了啊?”
晁然手忙脚乱的冲上去,拉着姜硒从头检查到脚底,确定除了手别的地方都没受伤后,才堪堪止住哭声。
“你这怎么回事啊?”
“是碰到变态了吗?”
“不是,你怎么这么晚才回家?多危险啊?”
她一口气问了一堆问题,看姜硒瞪着眼睛不说话,瞬间又慌了神,双手去扒拉她的头,“你怎么了?是不是摔到脑子了?”
姜硒紧咬着牙,强压住心底的火气,冷声道,“摔你大爷,你压我管了!”
晁然一愣,垂头去看床边,只一秒,她弹似的起身,“对不起对不起,我太激动了没注意到。”
姜硒仰天长啸,她得修几辈子福,才能换来一个这么“好”的闺蜜呢!
十分钟后,晁然总算冷静了下来,听姜硒讲了事情的全部经过,不禁倒吸一口气。
“那可是刀啊!你竟然敢徒手去接,你就不怕你这整只手都被砍掉?”
其实姜硒也有些后怕,但她没办法啊!
“我是真没看清楚。”
两人正说着,病房门再次被推开,穿着一身黑的男人和两位穿着警服的人走进来。男人走在最前面,身形欣长,比例近乎完美,一张俊脸禁欲又矜贵。
姜硒和晁然对视一眼,同时噤了声。
林一泽快步走过来,停在病床前,上下扫了一眼姜硒,沉声道,“伤到哪了?”
姜硒一顿,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话也说的磕磕绊绊的,“啊…就是…手受了点伤。”
林一泽眼神发冷,音量提高了几分贝,“遇到这种情况,你要做的是抓住机会就跑,而不是想着怎么去制服罪犯,更何况还是在他带刀的情况下。”
“这次是你运气好,只伤到了手。可如果伤到的是别的地方呢?如果伤到要害,砍到大动脉你怎么办?”
姜硒被他吼的愣住,泛白的唇微张着。
受伤的不是她吗?他干嘛这么生气?
病房里一片死寂,气氛变得微妙,跟在林一泽身后的警员见状连忙上前拽了林一泽一把,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啊,这位是刑警队的林队,他应该也是担心你,所以才...”
“你别介意啊!”
“刑警队?林队?”姜硒反应了几秒,皱着眉看他,“你不是医生吗?怎么跑刑警队去了?”
“什么医生,这可是我们队长!”另外一个女警员开口,似乎也很不满她空手接白刃的做法,声音里夹杂着不耐,“行了,还要麻烦你跟我们做一下笔录。”
姜硒收回表情,淡淡应了声。
做好笔录后,东方已经浮起一片鱼肚白,太阳爬出地平线染红了半边天。
医院天台上,林一泽靠着围栏站着,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根燃到一半的烟。
一夜未眠,眼眶下浮上一片乌青。
自从他毕业后进到警局工作,这种类型的案件大大小小办了不下千件。按理来说这只是一桩小案件,可当他从处理案件的警员嘴里听到姜硒的名字时,心仿佛被人狠狠揪起,朝着不同方向用力撕扯。
没来及听清后面的内容,连头发都没吹干就火急火燎赶了过来,直到亲眼看见姜硒没什么大碍后,他紧绷着的弦才松了下来。
六月,昼长夜短,不过五点出头的样子,天色就渐渐亮了起来。微凉的风吹过来,林一泽靠在栏杆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头。
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姜硒披着外套缓步走过来。
做完笔录,她就让晁然回家休息去了,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实在太闷,想着上来透透气,没想到会在这碰见林一泽。
姜硒瞟了眼他脚周围的烟头,“你怎么在这?”
林一泽侧头看她,不似上次见面时的意气风发,现在的他眼底布满疲惫,下巴上也冒出了一片青茬,看起来比姜硒这个伤员还要憔悴。
几秒后,他回过头,望着远处的山顶,淡淡道,“吹风。”
姜硒‘哦’了声,没再说话。两人就这样静静看着天边缓缓升起的太阳。
很快,太阳彻底露了出来,万丈霞光洒下来,楼下医护人员又忙了起来,嘈杂的声音断断续续传上来。
林一泽突然开口,“怕吗?”
“什么?”姜硒一愣,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被跟踪的时候,”林一泽看向她,“怕吗?”
阳光迎面洒下来,照的姜硒有些睁不开眼,她抬起没有受伤的手,挡在眼前。
“还好吧!”她淡淡一笑,语气稀松平常。
“不过”姜硒突然想起林一泽在病房里发飙的场景,觉得有必要解释解释,“我是真的没看清他手里拿的是刀。”
“不然我也不可能拿手去接呀!”
紧接着她又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近视害人匪浅啊!”
林一泽突然低笑了一声,眉眼弯起,“怎么还是那么笨,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话姜硒就不喜欢听了,这事和‘笨’有一毛钱的关系?最多也就是眼神不好。
她不满的嘟囔了一句,面向他站着,“林一泽,你怎么还人身攻击呢?”
“我只是实话实说。”
姜硒嘁了一声,看着他狠狠翻了个白眼,“对了,我还没问你呢。你职业不是医生吗?怎么变警察了?”
她记得郭女士给她介绍时说的明明是外科医生,上次相亲时他也没否认,可今天怎么突然就变林队了?
“我表弟是医生,要和你相亲的本来是他。”林一泽转过身,背靠在围栏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手里把玩着没抽完的半根烟。
“那你怎么来了?”
“他不愿意来。”
姜硒:“......”
敢情她还得感谢这位林队长在百忙之中抽空替他表弟来见她这个相亲对象呗?
脸色稍稍冷下来,赌气似的转过身,“他不想来?我还不愿意去呢我!”
她穿着一身粉白相间的病号服,外面披着件薄外套,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因生气而向下耷拉着,粉嫩的嘴微微撅起。
林一泽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不受控的向上扬起,心口的郁结也随之消散。
心里的暴风雨暂时归于平静,属于他的那个太阳间隔十年,再度缓缓升起。
*
因为手受伤,姜硒的休假时间如愿延长。裴川打来电话的时候她正在尝试用左手往脸上敷面膜,捯饬了快二十分钟,她才把泥膜糊上全脸。
早知道这么麻烦她就用左手挡了。
不对,要是早知道那人拿着刀她就应该早点跑。
电话接通,裴川暴躁的声音接连从听筒里传出来,一句话带着三个妈。
姜硒撇了撇嘴,点开免提,把手机扔到一旁的沙发上,等他发完火,才缓缓开口,“你能不能文明点?”
“我他妈怎么文明?就你学的那点花拳绣腿还真把自己当世界英雄了是吧?”裴川在那边气的直拍桌,“碰见跟踪狂不抓紧跑,你还跟人打起来了?”
“你不知道手是你吃饭的东西?这多亏只是缝了几针,要是真被砍断了,我看你下半辈子靠什么活?”
“喂”姜硒出声打断他的话,“你可别忘了你之前说过会养我一辈子的。”
“养个锤子,我就应该给你丢出去,让你丫自生自灭去。”
训斥告一段落,裴川心里的火气终于发泄完,语气逐渐平缓下来,“手怎么样了?”
姜硒一边拿着平板刷微博,一边回他,“你先说你是为了工作,还是真的关心我?”
裴川刚顺下去的气,瞬间又冲了上来,后槽牙咬的吱吱作响,“你觉得呢?”
姜硒一笑,“手没事,你放心,还能帮你挣钱。”
后面两人又互怼了几句,才匆匆挂了电话。裴川是她的老板,也是多年好友,大学还没毕业姜硒就签去了裴川公司,这一待就是五年。
刚应付完裴川,郭女士的电话又打了进来,如出一辙,刚接通就是一顿训斥,姜硒叹了口气,伸手堵住耳朵,等她骂完后才松开。
郭女士下了死命令,让她马上拿着行李滚回家,如果晚饭前看不到她,就和姜先生一起来抓她。
郭女士一向言出必行,姜硒只能乖乖听话。
下午四点,姜硒正坐在衣帽架地毯上看着散了一地的衣服发愁,门铃突然响了。
姜硒心底一慌,不是吧?说好是晚餐前,怎么这会就来了?
她起身去开门,埋怨的话只说到一半,就直直愣在了原地,不是郭女士,也不是姜先生,而是早晨刚见过的林一泽。
两人大眼瞪小眼瞪了将近一分钟,姜硒才回过神,尬笑着开口,“你怎么来了?”
“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
林一泽站在门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板着一张脸,“档案里有写。”
姜硒拖着尾音“哦”了声,事情太多,差点忘了早上做笔录的时候,她所有的信息都被留下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林一泽开口。
姜硒表情一僵,连忙往后退了两步,让开路,“请进。”
林一泽进到客厅,从手里拎着的纸袋里掏出两个饭盒,一一拆开摆在桌上,“过来吃饭!”
一晃数年,相对于姜硒面对他时的拘束和不自在,林一泽的态度倒依旧如他们没闹翻之前一样,尽心尽力照顾她,关心她。
姜硒磨磨蹭蹭的走过去,看了一眼饭盒里的菜,不像是买的,她开口问,“你做的?”
“嗯。”林一泽表情淡淡,把一次性勺子取出来递给她。
姜硒没什么胃口,随便扒拉了几口就又窝回了沙发。手上伤口疼的厉害,连着半个身子都扯着疼。
林一泽看着没怎么动的饭菜,开口问,“不和胃口吗?”
姜硒摇头,“不是,我不太想吃东西。”
房间里又静了下来,林一泽一向不怎么喜欢说话,高中时都是姜硒在聊自己喜欢的话题,他静静听着,偶尔应和几句。现在姜硒也没什么话想说,自然就尬了起来。
几分钟后,林一泽起身把饭盒收好,重新装回袋子里,“阿姨让我送你回去。”
姜硒抬头看他,阿姨?“我妈?”
林一泽轻‘嗯’了声。
“我妈怎么联系上你了?段叔叔介绍的不是你弟弟吗?”
林一泽回,“段叔知道相亲是我去的,估计告诉阿姨了。”
姜硒窝在沙发上‘哦’了声,神情淡淡,“其实不用麻烦的,我自己可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