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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庆功宴。 扯平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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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硒是被一阵饭香诱醒的,一睁眼就看见客厅对面的开放式厨房里,林一泽正戴着围裙煮东西。
香味不断飘过来,姜硒翻起身一瘸一拐的走过去,靠在吧台上,揉了揉眼睛,“我还以为你走了呢!”
林一泽把小半勺盐撒进锅里,语气依旧冷淡,“我有个四肢不协调的女朋友在这,我能去哪?”
姜硒气笑了,“我四肢哪不协调?”
林一泽抬眼看她,“平地都能摔?”
姜硒否认道,“明明有台阶的。”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林一泽,趴在林一泽背上撒娇似的蹭了蹭。
林一泽把火关掉,转身抱住她,“疼吗?”
“还好,就是破点皮而已。”
“以后有什么事能不能第一时间告诉我,我会担心。”林一泽把下巴隔在她的颈窝处,软声道。
湿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脖子上,姜硒痒的缩了缩脖子。锅内煮着的汤还在咕咕泛泡,房内光线昏暗,林一泽的怀抱温暖又有安全感。
林一泽为了照顾她,索性直接住到了她家,从起床洗漱到吃饭洗澡,一条龙的服务。三天后姜硒身上的伤都结了痂,不刻意去碰的话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周六林一泽依旧在局里加班,下午姜硒去警局找林一泽一起吃晚饭,刚下车就看到有几位工人在警局院子里忙碌着。她走近才看清,他们是在重新用水泥铺院子。
正巧刘昌友从大厅出来,看到她很热情的跟她打了声招呼。
姜硒看着院子里的工人问,“这是什么情况?”
刘昌友“哦”了声,解释道“,听说是上面领导觉得院子太破了,所以找了人来翻修。”
姜硒垂着眼睫,撇了撇嘴,看来她确实和警局没什么缘分。她这刚摔,警局就开始翻修,还好当年没考警校,要不然怕是要把这条命丢到这里。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摔了的第二天林一泽就去找了局长,提出要翻新院子的事。局长把他臭骂了一顿,让他把心思都放在案件上,不要关注他不该管的事。可林一泽秉着不抛弃不放弃的精神,接连找了三天局长,列出一二三四五六七条理由,并且提出翻新的费用由他自行承担后,局长才不耐烦的让他滚出去,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林一泽晚上还要加班开会,只能带姜硒去警局旁边的面馆随便对付一口。
正值饭点,饭店里人很多,他们只能坐在外面门口的塑料桌。
这是家老店,面的种类很多,姜硒看了眼菜单随便点了份鸡丝凉拌面,味道不错,但姜硒胃不好,吃太多会不舒服,所以她只浅浅尝了几口,很自然的把碗推给了林一泽。
姜硒双手放在桌上,撑着下巴静静看着他吃面。
突然想起高中时,他们经常去校门口的牛肉面店吃饭,姜硒最爱吃凉拌面,但自己又不会拌,所以每次面端上来都是林一泽帮她拌好之后,才把面推给她。
林一泽吃饭很斯文,但速度又不慢,看他吃饭会有种很强的满足感。
等到林一泽把两碗面都解决完后,姜硒才慢吞吞的开口,“我明天要出差,去乡下拍点人像。”
林一泽把用过的纸巾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她,清秀的眉头微微皱起,“身上的伤还没好,又想乱跑?”
姜硒觍着脸笑,“这不都已经结疤了吗?”
“你一个人去?”
姜硒摇头,“和上次一起去蔴乌乡的朋友。”
林一泽面露不爽,但又深知姜硒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只能不情不愿的同意。
吃完饭,姜硒去超市溜达了一圈,买了一堆零食后,才回了家。
她明天早上九点的飞机,所以晚上早早就睡了。不知睡了多久,姜硒突然被林一泽从梦里叫醒,她半眯着眼抱着被子哼唧了一声,口齿不清的说,“林一泽别打扰我的美梦。”
看她迷迷糊糊的,林一泽直接把她从床上拉了起来。时针转到凌晨一点,世界都安静了下来,窗外夜色暗涌,月亮被乌云遮住,房里光线很暗。
姜硒摇摇晃晃的坐起来,半磕着眼,林一泽把手捂在她的眼睛上,才伸手去拉台灯。
几分钟后,林一泽拿开手,低声问她,“清醒了没?”
姜硒长出了口气,皱着眉看他,“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她在枕边摸到手机,摁亮看了眼时间,“你才班?”
林一泽淡淡一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放到她眼前,认真解释道,“这个叫防狼喷雾,里面装的是辣椒水,如果在外面遇到危险的话,把喷头对准他的眼睛,按这里。”
他轻轻按了下按钮,“喷完之后马上往人多的地方跑,不要逗留。”
姜硒一脸迷茫的看着他,又使劲眨了眨眼,确定她现在不是在做梦,而是林一泽真真切切的坐在她对面,很认真的给她介绍防狼喷雾的使用方法!!!
紧接着,林一泽又掏出一个口红外表的东西,他取掉盖子,指着其中一个按钮说,“这是一个小型的电棍,按这里会有高压电弧,把这个按钮往上一推,会有手电筒亮起,并且会自动发出求救警报。”
“你明天出门记得把这两样东西随身带着,知道了吗?”
姜硒捂着脸躺倒在床上,发出一声哀叹,天哪!谁来救救她!为什么在林一泽眼里她就是个手无寸铁之力的柔弱少女啊?
他是忘了她之前曾徒手制服了一个抢劫犯吗?虽然受了点伤...
第二天姜硒醒来的时候,林一泽已经出门了,照旧,餐桌上摆着一份早餐,旁边放着一张纸条,“记得带防狼神器,我先去上班了,落地后给我发消息。”
姜硒心满意足的享受完早餐,把纸条贴到冰箱上。不知不觉中,纸条已经贴满了半个冰箱门,她和林一泽的回忆越来越多了。
这次拍摄很顺利,他们一路上遇到的都是纯朴又热情的人。
九月底摄影展顺利开幕,一直持续开放到十月十一日。
展会举报的很成功,前前后后来了十几家媒体相继报道,尤其是那组以“社会最底层职业”为主题的摄像尤为凸出,新闻网点名表扬了她,倡导大家出门在外多多互相体谅各行各业的不容易。
姜硒的作品一路火出了国,展览期间在各个卫视、网络平台随处可见有关她的报道。
展览的最后一天,姜硒在展会上碰到了一位打扮的很精致的中年女人,她停足在一组以“母爱”为主题的作品下足足半个小时。
姜硒接受完采访,缓步走过去,出声问道,“您好像很喜欢这组作品!”
中年女人认出了她,一脸慈祥的笑了笑,“拍的真好!让我想起了我的儿子。”
她缓缓道来她的故事,姜硒安静的在一旁听着,“我和他爸爸年轻的时候总想着工作赚钱,很少有时间陪他,不过他倒很懂事,也把自己照顾的很好。但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很生疏。”
“后来他不顾我们的反对报考了一个很辛苦的专业,毕业后一头栽进了工作,我们见面的次数就更少了。”
中年女人叹了口气,“现在想起就特别后悔,钱赚多少能够呢?错过了他的成长,才是我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姜硒弯起唇,“现在弥补也来得及呀!至少十年后二十年后,您再回想起现在的生活就不会觉得遗憾了。”
中年女人眼神一亮,但瞬间又暗了下去,“可是他现在有自己的朋友圈,好像也有了女朋友,估计不会喜欢我们两个老人家过多的打扰他的生活吧!”
“怎么会呢?亲情是人一生中很重要的一份情感,它和爱情友情并不冲突,反而是最能给人安全感和幸福感的一种,我想您儿子一定也很希望自己爸爸妈妈可以陪在他身边。”
中年女人笑了起来,很赞赏的看着,她“你真的这么认为?”
姜硒看向玻璃框里的照片,“当然。”
正说着,姜硒余光瞟到站在展会门口东张西望的姜先生和郭女士,向中年女人说了句失陪就小步跑了过去。
她“哎呀”了一声,跺了几下脚,“怎么才来呀?再晚一点我的摄影展都结束了。”
“还不是怪你,开摄影展也不说清楚,我和你爸还以为在京城办呢,早早就赶了过去,好家伙,我们过去后,才知道你摄影展在槿柔。”郭女士瞪了她一眼,“怨谁?”
“真不错啊硒硒!”姜先生看着展会上摆出来的作品,一脸的骄傲,“拍的真不错。”
姜硒走过去挽上姜先生的胳膊,头仰的像一只傲娇的白天鹅,“那当然了,也不看看是谁的女儿!”
“得了吧你”郭女士笑着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瞧给你得瑟的!”
刚才和姜硒聊天的那位中年女人,一直面带笑容的看着他们一家三口从门口开始就打打闹闹的上了二楼,眼里满是羡慕。
如果当年她没有那么忙,没有丢下孩子不管,现在或许也可以和儿子这么亲密吧!
摄影展完美落幕后,裴川专门在广湶酒店包了最大的宴会厅给她庆功。这天来了很多人,除了公司里的同事,还有一些圈内的好友。庆功宴进行到一半,宴会厅的灯突然全被关掉,几秒后,晁然推着一个六层的蛋糕缓缓从侧门走进来,蛋糕是裴川特意定做的,今年是姜硒入圈第六年,也希望她以后的生活工作都六六大顺。
姜硒被围在人群里,她就像众星捧月里的那个月亮,像聚光灯下光鲜亮丽的主角,像众人拥护的戴着皇冠的公主。
她在欢呼声中闭眼许愿,
“希望我爱的人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希望我的工作越来越好,赚更多更多的钱”
最后一个愿望,她许在心里,
“希望林一泽永远得偿所愿,永远阳光耀眼,永远健康平安。”
众人都在围着切蛋糕时,她看见站在门口的陆晏舟,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依旧一副风流公子的模样。
她跟裴川打了声招呼,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陆晏舟神色散漫的笑了笑,多情中又带着点痞气,“怎么?前男友不能来参加前女友的庆功宴吗?”
姜硒双手环在胸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好像又瘦了些,脸上带着几分憔悴,“当然可以,只要不是来砸场子就行。”
陆晏舟笑着舔了下唇,“姜硒,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能砸你场子?”
说着他把手里的一个白色长条礼物盒递给她,“呐,给你的生日礼物。”
姜硒没接,“心意收到了,礼物就不收了。”
陆晏舟手依旧伸在空中,势有一种她不收就不罢休的意思,“看不上?”
“没那个意思。”姜硒最烦的就是他这股不依不饶的劲,二十几的人还像个小孩似的。
看她脸色沉下来,陆晏舟收回手,低着头用舌尖顶了顶脸颊处的细肉,“听说你找了个警察?”
姜硒笑着看他,“消息挺灵通啊!”
陆晏舟看着她,苦笑一声,“姜硒,我没机会了?”
姜硒看着他发红的眼睛,眼底发涩,想起上次在海边和离夏聊天时,她说,如果那个时候陆晏舟没有瞒着她接触家里安排的结婚对象,她或许真的会不顾万难,为了陆晏舟坐上小陆总太太的位置。
可惜,现实没有如果,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她垂眸浅浅一笑,“不是你没机会了”她停下,掀起眼看向他,“是我们没有机会了。”
拉拉扯扯吵吵闹闹五年时间,最终还是惨淡收场。
姜硒很感谢他陪在她身边这些年,陆晏舟是出了名的花心,但和她在一起后,他给足了她安全感,从未再接近过其他女的,他给她的偏爱是别人从未享受过的。
可缘分这个东西,就是这么爱捉弄人,
以为的结局往往都不是真的结局。
姜硒叹了口气,“既然你搞砸了订婚宴,那就再等等呗,万一哪天你真正的爱人就突然从天而降了呢?”
陆晏舟手插进裤兜里,嗤笑一声,“老子一条命都砸在你身上了,我去哪再找人?”
说完,他把手里的礼盒直接丢到姜硒怀里,“不是多贵的东西。”
他伸手掐了一把姜硒的脸,“爷走了,照顾好自己,别再瘦了,皮包骨了都,难看死。”
姜硒看着他的背影,在空中比划了几拳,又出声叫住他,“陆晏舟,我知道你要联姻的那几天,也丢了半条命。”
“所以,我们扯平了,互不相欠。”
陆晏舟微微回头,用余光扫了一眼她,背对着她摆摆手,又拽又潇洒,而后大步消失在了走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