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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十年。 多漫长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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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秋分后,昼夜温差加大,气温逐日下降,风卷着冷空气在室外横行。槿柔市一个月接连发生了两场命案,都是□□后被杀害。两场案件的杀人手法极其相似,猜测是同一人所为,局里命林一泽带队并案共查。
因此林一泽最近一直局里连轴转,连她的摄影展都没空来。
酒过三巡,宴会厅的气氛被炒到了最高点,四周笑声连连,但姜硒却莫名觉得有些沉闷。
她跟晁然说了声,就提前溜了,没回家,反而打车去了警局门口,站在这个位置,往上数三层就是刑警队的办公地点,已经接近十点,但灯还亮的通明,隐隐约约还能看见有人影在移动。
姜硒喝了酒这会脑袋昏沉沉的,脸和脖子都很烫,走起路来也摇摇晃晃的。
警局门口的保安已经认识她了,看见她进来,只是笑着点点头。
她走进去,坐在楼下花坛的边沿上。
风吹起她的发丝,像是在空中起舞。陆晏舟送给她的是一条用芙蓉石串成的手链,芙蓉石不值钱,但若想找到品相极好的,还是需要费些功夫的。
大学毕业那年,姜硒无意间在网上看到芙蓉石的照片,第一眼就特喜欢。可那个时候陆晏舟沉迷于玩车,根本不想花时间帮她去找什么破石头,于是这件事就被搁置了。
一晃六年过去,现在再收到这条手链,她内心没有任何波澜,喜欢的东西就应该及时拿到,耗久了就厌了。
不知道坐了多久,楼上灯终于熄灭,有人陆陆续续从大厅里走出来。林一泽出来的时候,看到树下坐着的人影,心口一紧,他三步并两步的走过去。
低声问道“你怎么到这来了?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等了多久了?”
姜硒懒洋洋的掀起眼皮看他,眼底蒙着一层水雾。
“喝酒了?”
姜硒轻轻点了点头,抬手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很短的距离,“一点点。”
林一泽握住她的手,手指凉的渗人。他连忙把外套脱下来,给她披到身上,又拉着她的手搓了搓,哈了几口热气。
“我先送你回去,外面太冷了。”
姜硒摇头,打了个酒嗝,她抬头看着他笑,“林一泽,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一泽手下动作一顿,狐疑的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带着酒气,“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林一泽半蹲下去直视着她的眼睛,诚恳道“大概是在高中。”
“这样的话,我们中间有”姜硒耷拉着眼,掰着手指数了数,“有十年都没有见过面了。”
她把两只手摊开,伸在林一泽面前,“十年。”
“十年多漫长啊!人一辈子有几个十年呢?”她低头喃喃道。
林一泽勾起唇,食指弯起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小酒鬼,你也知道十年漫长啊!”
“你知不知道我等你等的有多辛苦!”
*
姜硒不知道她是怎么回的家,也不记得后面发生了什么,就连昨晚她对林一泽说的话都忘得一干二净。再次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在半空中,她头疼的厉害,嗓子干涩到出不了声,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翻了翻消息栏。
林一泽的头像排在首栏,
“我给你点了外卖,九点半会送到。”
“外卖到了,我让外卖员给你挂门上了。”
“起来了没?”
姜硒晃了晃像是装了铅似的脑袋,从床上爬起来,去门口拿了外卖后,才给林一泽回消息,“外卖拿到了,你也要记得吃饭。”
袋子里是一份小笼包和一碗小米粥,姜硒毫无胃口,随手把袋子放到餐桌上,转身去烧了壶水,冲了包感冒冲剂喝下去。
□□杀人案第二位女孩死在自己家里,是她朋友报的警。林一泽他们彻查了女孩家小区的监控,锁定了两个嫌疑人,卢海涛和卢富宏,两人是亲兄弟。
这两位是城南工地上的临时工人,平时就喜欢喝点小酒,顺带勾搭勾搭女人。他们近期去的最频繁的酒吧叫眧冉一夕,在城中心的瓦塔巷。因为暂时不能确定他们就是凶手,所以林一泽决定先去酒吧试试水。
晚上八点,林一泽带着刘昌友和吴汐桐两人去了酒吧。吴汐桐假装成一位醉酒女,林一泽和刘昌友分散在酒吧别处,见机行事。
酒吧里人声鼎沸,台上还有个不怎么出名的乐队在弹唱。
调酒师穿着燕尾服拿着调酒器不停的晃动着,吧台前零零散散坐着几个人,刘昌友守在门口附近,林一泽混在散桌里。
强烈的鼓点和喧嚣的叫喊声充斥着耳膜,突然,刘昌友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走进酒吧,他连忙避开,按着耳朵上的无线耳机给林一泽传信,“老大,嫂子来了。”
“姜硒?”林一泽声音沉下去,站起来在人群里找了一圈,“往哪个方向走了?”
“吧台。”
“知道了。”林一泽一边往吧台的方向走,一边叮嘱刘昌友,“盯好了,嫌疑人进来后立马通知我。”
姜硒复古牛仔外套下,搭着一件圆点浅橘色连身裙,微卷的长发披在肩头。她绕过人群慢步走到吧台,手指轻敲了几下台面,调酒师就走了过来,“哟!姜大美人你怎么今有空来酒吧了?”
姜硒淡淡一笑,“晁然来店里了吗?”
调酒师摇摇头,“快半个月没来了。”
台上唱到高潮,强烈的鼓点不断落下,姜硒不适的揉了揉耳朵,低头掏出包里的手机,找到一个电话拨了过去,依旧没人接。
调酒师把一瓶特调放到姜硒手边,弯腰凑近她,大声道“尝尝,新品。”
另一边,林一泽刚看到姜硒,耳机那边就传来了刘昌友的声音,“嫌犯进来了”。他只好停下脚步去盯嫌犯。
戴着大金链子,皮夹克里套着件花衬衫的男人叫卢海涛,而他旁边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的就是他的哥哥卢富宏。
他们穿过人群走进来,坐在吧台上要了两杯酒。
卢海涛一抬头看见坐在旁边低头玩手机的姜硒,眼睛一亮。虽然没看到正脸,但就那一双露在外面白的晃眼的长腿就能勾起他心底的欲望。
他眼神来来回回扫在姜硒腿上,片刻后,他起身走过去坐到姜硒旁边的高脚椅上,顶着一口黄牙开始搭讪“美女,一个人吗?”
隔着五六米远混在人群里的林一泽手紧了紧,强力克制住想要冲上去的念头。
姜硒听见轻浮的搭讪声,面露不爽的抬头看了他一眼,看见她脸的那刻,卢海涛表情僵了一瞬,又立马恢复正常。他笑得很大声,“我艹,我他妈以为谁呢?原来是陆晏舟的小情人啊!”他眼神赤裸的往姜硒胸部瞟“怪不得长的这么得劲。”
一首曲结束,乐器声停止,音响里响起轻缓的音乐。
卢海涛的声音就像臭虫一样穿梭在人群里。姜硒不带任何表情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冷的像深冬的寒流“你说什么?”
卢海涛哈哈一笑,继续说道“小情人啊!不然呢?人家未婚妻可是门当户对的千金大小姐,你这种的不是情人难不成还是女主人啊?”
姜硒嘴角发出一声冷哼,不想再继续跟这种垃圾说话,转身准备离开。可卢海涛却不依不饶的拽住了她的手腕,“别走啊!陪爷玩玩!陆晏舟玩够了,我们还没玩过呢!”
低俗带着强烈侮辱性的字眼不断从他嘴里发出来,姜硒咬着嘴在心底一遍一遍提醒自己冷静冷静,不要跟这种杂碎计较。
看姜硒停住,卢海涛以为他的话起了作用,粗糙的手得寸进尺的在姜硒白嫩的手腕捏了捏。
林一泽身上浮上一层狠戾,手背上的青筋全然爆起,他刚往前走一步就被吴汐桐挡住了路,她低声道,“林队,不要打草惊蛇。”
再抬头眼,吧台旁已经来了两个身材高大的保安,都穿着黑色制度,腰间别着电棍。他们走过去拽住卢海涛的胳膊往后一推,然后把姜硒护在身后,动作虽粗鲁,但语气依旧客气,“不好意思先生,这位小姐是我们店的贵宾,您还是找别人喝酒吧!”
一直坐在一旁喝酒的卢富宏看到保安过来,连忙起身拽住卢海涛,赔着笑脸,“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弟喝多了,打扰了打扰了。”
道完歉卢富宏立马拉着卢海涛离开了吧台,林一泽见状松了口气,转身跟上去。
卢海涛两人去了卫生间,林一泽假装成客人也跟了上去,进到隔间。
卢海涛和卢富宏站在小便池前解手。卢富宏沉着语气“你他妈是不是不想要你这条狗命了?姜硒你都敢惹?”
卢海涛不屑的哼了一声,解开裤腰带“陆晏舟早就不要她了,离开陆晏舟,她也就是个挨操的女人。”
说完他又往卢富宏身边靠了靠,嬉笑道“哥,这女的艹起来肯定得劲,你信不信?你看那双腿,又细又长,那皮肤嫩的感觉能掐出水来。”
低俗龌龊的字眼就像一根棒槌不断敲击在林一泽已经快到达边界的理智,双手紧握成拳,骨节因用力泛起白色,骨头都快被他捏碎。
他们在卫生间待了很多久就走了出去,坐到角落里散座。
任务继续进行,林一泽和吴汐桐隔着人群对视了一眼,吴汐桐猛地灌下一杯酒,然后晃着脚步走了过去,经过卢海涛时假装崴脚故意往他身上倒了一下,成功引起卢海涛注意后,她又装作不小心的样子连忙给他道了几句歉,抛出她是一个人且第一次来这里玩的信息。
卢海涛和卢富宏含笑对视了一眼,眼神顺着吴汐桐的脸一直滑到腿上,吴汐桐虽长着一副萝莉脸,但身材却很火辣,现在她穿着一件紧身黑色连衣裙,领口微低,事业线若隐若现,令人浮想翩翩。
卢海涛大笑着,露出一嘴黄牙,龌龊的眼神顺着她半露的事业线就往里钻,他伸手揽上吴汐桐的肩膀,一副老熟人的样,“没事,别害怕,哥哥陪你。”
说着他又跟服务员要了几瓶酒,主动给吴汐桐倒上一杯。
吴汐桐本来酒量就一般,刚才为了装醉已经喝了一杯了,这会决不能再喝。她扶着头装晕,推脱道,“大哥,我是真喝不下了。”
她此时这个晕晕乎乎的状态正和卢海涛的意,他无耻的笑笑,“哥哥带你去新的地方玩玩怎么样?”
吴汐桐被他们带着上了二楼,走廊里亮着一排黄调的暖灯,地毯是复古红和黄的碰撞,进到走廊后,躁动的嘈杂声渐渐疏远,仿佛一楼和二楼隔着一个时空。
二楼一排展开全是包厢,隔音效果做的很好,走廊里很静。
他们进到最靠里的一间双开门豪包,林一泽躲在楼梯口探头看了一眼,按住耳机听吴汐桐那边的情况。
然而那边只传来一句卢海涛恶臭的声音“这妞身材真不错!”后就静了下来。紧接着一道刺耳的强电流传出来,林一泽连忙取下耳机,暗骂一句不好。
他让刘昌友通知队里,一个人冲了进去。
包厢很大,并排摆着三个四人座的黑皮沙发,每张沙发前摆着一个黑色的茶几,上面摆满了酒和骰子。
除了卢富宏和卢海涛两个人,四周还坐着七八个壮汉。
卢富宏正坐在沙发上抽烟,旁边的吴汐桐被卢海涛绑住双手半躺在沙发上。
最靠近门口的壮汉见有人闯进来,直接拿起一把椅子就往林一泽身上砸,林一泽弯腰一躲,一脚踹在壮汉的肚子上。其他人反应过来,一股脑的涌了上来。后面赶到的刘昌友见状也冲了进去,可他还没抡几下拳就被壮汉踹倒在了地上,混战中林一泽额角烂了一条口子,血滴顺着脸颊流下来。
包厢门自动关住,将打斗声吞噬在里面。
卢富宏看到林一泽一人放倒了好几个人,连忙把吴汐桐从沙发上拽起来,拿着一把水果刀抵在她的喉咙上大声了一声,“都别动,不然我捅死她。”
房间里顿时安静了下来。卢富宏看着停下来的林一泽,诡异一笑,“这妞身材确实不错,就是演技差了些,一靠近我就觉得她不对劲,没想到还真被我猜准了。”
“警察?”卢富宏笑的丧心病狂,“既然来了,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林一泽垂在身体两侧的手紧握成拳,额前的青筋暴起,他低声道,“放了她,你们或许还有活着的机会,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卢海涛闻言走到他身边,盯着他的眼大笑了几声,“放了她,我们才是死路一条。”
话落,他就往林一泽腹部狠狠揍了一拳,林一泽腹部传来一阵翻江倒海的疼,不受控的弓下腰。一旁的刘昌友刚想动手,卢富宏手里的刀又紧了几寸,吴汐桐被吓的哭出声,刘昌友只好焦急的乖乖站在原地。
林一泽和刘昌友被身后的壮汉控制住,双肩被狠狠摁住。
看着他们被捏住命门的样子,卢海涛笑声越来越大。他边往林一泽身边走,边拿起桌旁边的一根棒球棍。
他把棒球棍在手上掂了掂,面容猖獗,“这东西砸到头上会是什么感觉呢?”
走到离林一泽一米左右的距离时停下,抡起棒球杆在空中比划了比划,然后猛地朝着林一泽的头抡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