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尽头是你》秋晚眠

12、撕破脸。 争吵。

　　第二天裴川提着早饭来医院看她时，却发现人一早就出院了。

　　裴川当时就炸了，找到姜硒电话打过去就是一顿臭骂，“老子公司还开着呢，里面不只有你一个摄影师，你要是想把命耗死在工作上，我可没钱赔你。”

　　姜硒一边调试相机，一边应付他，“那可不行，咱们是签了劳务合同的，你不赔我可以告你！”

　　“姜硒你是不是非得把我气死才满意？”

　　姜硒皱着眉把手机拿远了些，等到他吼完才移回来，“我可没这个想法。”

　　“行了！我先忙了。”刚准备挂电话，她又想起下乡拍照的事，“对了，我过两天要去趟乡下，先给你说一声，免得你到时候又来怪我。”

　　乔墨和烟景的工作提前结束，他们的行程提到了这周周末。

　　这样的话，她就有更多时间好好布展，这次展览对她来说无疑是一个新的跳板，裴川邀请了很多媒体，如果很成功的话，那对她的工作来说将是一个很大的提升。

　　第二天拍的东西比较杂，除了警局日常工作流程外，还有一些人物采访，姜硒把远景交给了其他人，她带着程澄澄去做人物专访。

　　姜硒一整天都没见到林一泽，听其他同事说，是出去查案了。

　　下午六点，姜硒站在警局门口操控着无人机拍全景，她的注意力全在屏幕上，丝毫没注意到已经退到了台阶边缘。

　　再往后一步，脚下一空，整个身子不受控的往后倒，姜硒第一反应是护着手里的操控盘，没来及顾其他，于是她狠狠的摔在了地上，手背、胳膊肘和小腿上都蹭出好几道血淋淋的伤口。

　　程澄澄见状连忙跑过来，手脚慌乱的扶起她。姜硒没心思管身上的伤，一门心思稳住半空中的无人机，她摔了不要紧，无人机千万不能摔，那可是十几万的机器！还是她从国外扛回来的。

　　等到无人机安全降落后，她才察觉到伤口处传来的火辣辣的痛感，手上的血流的到处都是，姜硒让程澄澄帮忙从兜里掏出纸，擦掉操控盘上的血迹。

　　程澄澄看着她身上的伤都快急哭了，“姜姐，你能不能先别管这破机器，我送你去医院吧！”

　　姜硒低声安慰她，“这可不是破机器，十几万呢，比我值钱多了！”

　　姜硒把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程澄澄，让她和团队其他人最后再对一下方案，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自己一个人一瘸一拐的搭车去了医院。

　　车上姜硒仔细回忆了这两天的经过，也没踩井盖啊？怎么就这么倒霉！两天进两次医院？

　　而另一边，正在公司加班开会的裴川又接到了程澄澄的电话，几秒后，沉寂的办公室突然传出一声咆哮，“什么？又摔了？摔得还很严重？”

　　裴川觉得压根就不应该答应姜硒接这个破活，直接踩到霉运的命门上了。

　　医院大厅里，姜硒跟在人群末端排队挂号。突然身后传来一句女声，“天哪，姜硒你这是怎么了？”

　　姜硒一回头就看见瞪大双眼，一脸惊恐的井洁，她扯了扯嘴角，“我没事，就摔了一下。”

　　倒也不用这么夸张吧！单看井洁的表情，姜硒还以为自己已经当场去世了呢！

　　井洁满脸心疼的扶上姜硒的胳膊，却没注意直接按到了姜硒的伤口上，姜硒疼得倒吸了一口气，咬着牙指了指她手下被毛刺水泥地划伤的伤口，“你松手松手！”

　　井洁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连连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扶一下你。”

　　后面井洁为了弥补自己的过错，坚持让姜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她替姜硒排队挂号。

　　几分钟后，病房里传出一阵阵惨叫，年迈的医生拿着镊子一脸无奈的看着她，“别叫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杀猪呢。”

　　姜硒泪眼摩挲的看着他，“医生叔叔，你能不能轻点？”

　　医生皱眉，“我这还没碰你呢！”

　　只是用生理盐水冲洗了一下伤口就叫成这样，多亏伤口不深，不用缝针，不然说不定得做全麻。医生在心里嘀咕几句，现在年轻人就是矫情，想当初他们这个年代的人，刚做完手术还能咬着牙到地里干活去。

　　姜硒盯着医生上药的手，颤巍巍的问道“我这纹身能恢复吗？这图案都断了！”

　　医生懒得理她，在他们这代人眼里，往身上纹东西的都不是什么好人，自然也就把她归到了问题孩子一类。

　　半个小时后，井洁掺着一瘸一拐的姜硒从病房里出来，刚出来就迎面碰上了急得满头大汗的林一泽。

　　他看着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身上的短袖湿了一大片。

　　井洁看见他突然手下一松，姜硒失了力差点跪下去。

　　林一泽连忙跑过来，一把扶住她，看着姜硒胳膊、手、腿上缠着的纱布，眉眼沉下去，“怎么摔成这样？”

　　姜硒暖声安慰他，没什么大事，就是蹭破点皮。说完又顺势吐槽了一句，“你说说你们好歹也是市公安局，那院子就不能重新用水泥铺一下吗？全是毛疵面，多危险啊！”

　　林一泽脸色阴沉，拦腰抱起她往大厅走，把她放到椅子上后，又返回去了趟医生办公室。

　　一旁的井洁看着林一泽离开的背影，握着肩带的手又紧了紧，眼底闪过一丝不明情绪。

　　姜硒冲着手背呼了几口气后才抬头看她，“今天谢谢你了！下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听到姜硒的声音，她才微微回过神，看着姜硒笑了笑，“没事啦！大家都是朋友，应该的。”

　　“那我就先走了，你注意伤口别沾水哦！”

　　说完她冲着姜硒摆摆手就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林一泽一直没再开口，脸色很差，眼尾低垂着，额角的青筋有规律的跳动。

　　到小区后，姜硒坐着没动，林一泽开门下车，走过来把她拦腰从车上抱下来。

　　姜硒本想着等回了家再给他好好解释一下，谁知道家里沙发上正坐着一尊瘟神，他看起来比林一泽还要不爽。

　　裴川看了几眼她的伤口，把一盒祛疤的药膏扔到她身上，话里话间满是火药味，“我看你们还是抓紧分手吧！”

　　姜硒抬眸瞪他，“说什么呢？”

　　裴川冷哼一声，眼神落到坐在单人沙发上的林一泽身上，“我觉得你和他的职业犯冲。”

　　“就拍个宣传片，去了两天进了两趟医院。”

　　林一泽抬眼看过来，好似在问她“两”是从哪来的，姜硒灿笑一声，连忙伸手去堵裴川的嘴，“你瞎说什么呢？”

　　“怎么着？实话还不让人说了？”裴川撇了她一眼，愤愤不平道。

　　姜硒咬着牙，“裴川，你再敢胡说，我就去找离夏好好唠唠你们的事。”

　　裴川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她一眼，拿起车钥匙就摔门离开了。

　　等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姜硒偷偷瞟了一眼浑身透着阴森气息的林一泽，心底止不住犯嘀咕，正当她不知道怎么开口时，林一泽突然出声，声音又沉又冷，“还有一次是因为什么？”

　　“啊...”姜硒心虚的扣着手上的纱布，避重就轻道，“那个...吃坏肚子了。”

　　林一泽深邃的眼紧紧盯着她，良久，才哑着声音开口，“你把我当什么？”

　　“为什么生病了要瞒着我，今天如果不是有同事告诉我这件事，你是不是也打算瞒着我？”

　　林一泽一句接着一句，丝毫不给姜硒解释的机会，他继续道，“这次准备用什么理由？还是回你爸妈家住？”

　　“那你这次准备多久不见我？两天？五天？一周？是不是你身上伤不好，你就不会见我？”

　　姜硒紧抿着唇，无措的看着他。突然觉得林一泽这个样子很陌生，她见过林一泽高冷的样子，见过他待人待事冷静淡漠的样子，见过他难过时红着眼的样子，却唯独没见过他现在这样愤怒又失望的样子。

　　他不仅否定了他们的感情，连着也否定了自己。

　　“姜硒，你以前不这样的。你以前哪怕磕破一点皮都会跑到我面前，哭哭啼啼的说你很疼。可你现在...”

　　“林一泽”姜硒出声打断他，“你也说了，那是以前，我们十年没有见了。”

　　她语气淡下去，“人都是会变的，谁都不是原来的样子。”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十几分钟后，林一泽起身离开了，门接连响了两声。

　　姜硒耷拉着肩，一脸颓废的躺在沙发上，掐指一算，这已经是她第二次把林一泽从家里气走了。他们错过的时间太久了，对彼此的印象都还停留在高中时期，可没有人会永远停留在以前，大家都在往前走，她是，林一泽也是。

　　躺了几分钟，姜硒从兜里掏出手机，给离夏打了个视频过去，她把镜头对准胳膊上的伤口，灿灿道，“离夏，我的纹身断了，这能补吗？”

　　几秒后，离夏低声暗骂了句“有病”，直接挂断了视频。

　　姜硒叹了口气盯着天花板发呆，不愧是两口子，生起气来都一模一样。静了几秒后，微信又连着响了好几声，姜硒忍着痛感，侧身捡起地上的手机，按指纹解锁。

　　是离夏的消息。

　　“我托人给你在国外买了几盒效果最好的祛疤膏，几天后到。”

　　“补个锤子纹身，你这疤要是消不下去，就等着纹全臂吧！”

　　姜硒勾起嘴角笑笑，捡起一旁的祛疤膏，想法也一样，不愧是两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