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尽头是你》秋晚眠

11、昏迷。 十六岁礼物

　　距离姜硒上次个人摄影展已经过去两年了，裴川准备趁着最近的热度，给她再办一场摄影展。

　　地点就定在槿柔，场馆他已经约好了，展览时间暂定的是九月二十九。

　　距离摄影展还有一个半月时间，除了之前的优秀作品，姜硒这次还想以“底层人们的不同职业”为主题，专门拍一组照片。

　　之前姜硒在京城打车时，曾遇到过一位很亲切的司机师师傅，一路上司机师傅讲了很多他的故事，也是因为那次巧遇，姜硒才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裴川对此举双手双脚赞同，还特意帮她暂停了其他工作，让她专心去创作。

　　于是后面的一周白天姜硒就背着相机在城市各个角落里转悠，从环卫工人拍到工地匠人，小摊摊主，店铺老板...晚上她就待在暗室里洗照片。

　　一周过去，能在槿柔拍到的都已经完美收工，剩下的需要去乡下拍。

　　姜硒联系了上次一起去蔴乌乡的乔墨和烟景，准备再下一次乡，不过这次要去的是西北的农村。

　　只是乔墨和烟景目前还在南方给一家杂志拍摄，最快也得等到下下周才能回来。反正姜硒也不着急，就决定等他们回来了再一起去。

　　林一泽最近又忙了起来，连周末都没空休息，晁然也在外地出差，姜硒只好一个去超市溜达，逛到零食区的时候她突然被一个人女人挡住路。

　　女人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的年龄，只是体态较胖，双下巴累出厚厚一层，鼻子又塌又扁，但一双眼却生的很好看，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长裙，裙子上面搭了件薄薄的针织衫。

　　她一脸激动的拉住姜硒的胳膊，“我天，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

　　姜硒一顿，疑惑的看着她，“我们...认识吗？”

　　女人瘪了瘪嘴，“你把我忘了？我是井洁啊！”

　　看姜硒依旧没记起来，她继续补充道“我们高中一个班的！咱俩还是好朋友呢！”

　　高中一个班？姜硒在记忆里快速翻找，终于在一段模糊的记忆里找到眼前的女人。她倒是没怎么变，依旧那么...丰腴。

　　姜硒恍然大悟般“哦”了声，继续道，“高一的时候你坐在靠教室门口的最后一排。”

　　“对对对”井洁热情的拉住她的胳膊，仿佛是从未失联过的闺蜜一般。姜硒被她突如其来的亲密搞得不太舒服，但又不好拒绝，只能任她拉着。

　　“我前段时间还在网上看到你的消息呢！没想到你竟然成了摄影师，还拍的那么好！”

　　姜硒扯着嘴角笑笑。

　　井洁的话很多，从学生时期一直聊到现在，直到付完款出了超市门，她才停下来。

　　她拉着姜硒互加了好友，然后又提议要请姜硒喝咖啡，姜硒以已经有约为由婉拒了她。

　　姜硒虽然性格外放，做事大方不扭捏，但她唯独不喜欢和不太熟的人亲近，有时在外面被陌生人蹭到露在外面的皮肤，她都要第一时间用水冲一冲，不然被碰的部位就会像中毒了一样发麻。

　　她还因此去看过医生，医生说她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只能靠自身克服。

　　姜硒把购物袋放到后车厢，转身去厕所冲了冲胳膊，出来时接到了裴川打来的电话。说是下周市公安局要拍摄一部宣传视频，但是酬劳很低，基本等于做公益，问她有没有兴趣去。

　　姜硒一口应下，“行啊，反正我最近也没工作。”

　　“不是？之前怎么没见你对工作这么积极呢？”

　　“别的工作又没有我男朋友在。”

　　得，恋爱脑上线了，裴川冷嘲了她一句，直接挂了电话。

　　紧接着，她的手机又响了几声，是裴川发开的合作合同，姜硒点开看了几眼。除了宣传视频外，还需要给每位在职人员拍一张证件照，最后还需要三张集体照。

　　姜硒翻出名单，看了眼上面的数字，113人。可真是一个大工程，这拍证件照估计都得忙大半天。不过能看到林一泽，也算是没白忙。

　　于是周一一大早姜硒带着一群人和设备浩浩荡荡出现在公安局门口。宣传处的同事出来接他们，说是其他人还在开早会，让他们在接待室稍微等一下。

　　姜硒在走廊里接了个电话，结束后正巧碰到从会议室出来的刘昌友，他看见姜硒先是脚步一顿，随即快步走过来，朗声道，“嫂子！你来找老大吗？”

　　姜硒闻言转过声，见是他，浅笑着摇头，“我这次是来工作的。”

　　她白色衬衣外套着一件黑色西装外套，下身是条紧身的黑色牛仔裤，脚上一双复古款方口矮跟女靴，背着一个黑色的皮质单肩包。

　　长发烫成大卷，一半别在耳后，一半随意落在脸颊旁，耳垂上戴着两条流苏耳链，看起来倒真像是来坐班的工作人员。

　　刘昌友被她这么一提醒，轻拍了一下脑门。快声道，“听说今天局里要拍宣传视频，没想到竟然是嫂子你来拍。”

　　姜硒红唇勾起，“放心，一定给你拍的帅帅的！”

　　“那真是太好了！”

　　因为刑警队的同事有些一会要出任务，所以宣传部的同事提议先给他们拍证件照。

　　团队其他人忙着布景和调试灯光，姜硒拿着相机重新调好参数。

　　刑警队的人听说摄影师是他们队长的女朋友，纷纷挤在门口往里望，想看看到底是哪路神仙能收了他们这不食人间烟火的队长。

　　姜硒进入工作状态后就像变了个人似的，表情高冷严肃，看起来就像是小说里描写的冰山美人。

　　这气质确实跟他们队长很搭，不过...
　　这女人长的也太美了吧！队长艳福不浅啊！

　　临时摄影棚搭建完成，团队里的小张通知门外的人依次进来拍照。

　　第一个进来的刘昌友，他和姜硒算是比较熟，两人配合的很好，几秒就拍完走人了。可后面的人就不如刘昌友那么放松了，一是姜硒神情太过于严肃，二是她长的实在太美，一般人在美女面前都很容易紧张。

　　姜硒低头看着相机里的人，开口提醒他，“身体放松，头稍微往右偏一点。”

　　那人浑身僵硬的按着她说的话挪了挪身子，脸上的表情有种英勇就义的感觉。

　　姜硒放下相机，抬头看着他，勾唇一笑，跟他开玩笑，“我这人虽然爱吃肉，但绝不吃人肉，你别这么害怕。”

　　话落，周围响起一片笑声，坐在背景布前的人也放松了许多。

　　后面拍摄就轻松了很多，偶尔还会有几个人跟她开句玩笑，闲聊几句。

　　林一泽进来的时候，姜硒正一手撑在桌子上，一手握着鼠标翻看前面拍的照片。一侧头发挽在而后，一侧顺着动作垂下来，落在桌上。

　　拍的不错，基本不需要怎么修。

　　林一泽走过去坐好后，姜硒才从电脑上移开视线去拿相机，看到是他，姜硒笑着冲他挑挑眉。

　　林一泽嘴角微弯，“要来工作，怎么不事先跟我说？”

　　“给你个惊喜！”姜硒举起相机对准他。乌发白脸红唇，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快三十岁的男人，倒像是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

　　姜硒团队里的人也是第一次见林一泽，不禁躲在后面发出一声感叹，“卧槽，刑警竟然还有这么白的？”

　　有人从门外探出一个头，低声道，“我们林队属于那种怎么都晒不黑的体质，之前在警校训练，我们都晒黑了好几个度，而他只稍微黑了一点点，冬天一养又白回去了。”

　　“就是。”另外一个同事开口，“你们可别看他外表就觉得他是一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昂，我们林队在警校时门门功课都是第一，工作后又连破了好几个重案，是我们警局历年来最年轻的一位大队长。”

　　门口谈论的声音被风吹进来，林一泽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了一声，提醒他们闭嘴。

　　听到低咳声，门外的两人立马缩回头。姜硒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林大队长威慑力很强嘛！

　　她拿着相机对准林一泽快速按下快门，抓拍了几个瞬间。然后才提醒他坐直看镜头，拍了好几张姜硒都不满意，又指挥他往旁边侧侧头，转转身子，快门声第六次响起的时候，林一泽终于发现她是故意的，笑着喊了声她的名字，声音又酥又软。

　　门口响起一片起哄声，姜硒笑笑，冲他比了个Ok，才放他走人。临出门前林一泽把他的饭卡递给姜硒，低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句，他今天有案子要查，中午回不来，她可以去警局的食堂吃饭，那里的糖醋小排很好吃。

　　经常跟着姜硒跑工作的助理程澄澄见状满脸羡慕的发出一声感叹，“姜姐，你在哪找的这种又帅又贴心的好男人啊？我也想要！！！！”

　　证件照拍摄一直忙到下午三点才结束，姜硒中午没来及休息，自然也没赶上食堂中午放饭。证件照拍完，她又掂着相机开始到处拍宣传视频要用到的素材，一直忙到警局下班，还有很多画面没拍到，看来明天他们还得过来。

　　姜硒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从警局出来就开始胃痛，她把所有东西都交给团队的人，让他们带回家，自己一个人打车回了家。

　　她一向有胃疼的毛病，是之前忙着工作，三餐吃不到点上留下的后遗症。

　　很不巧的是家里的止疼药都吃完了，她又没力气下楼，只能蜷缩在床上点外卖，结果外卖还没点成，她就半昏迷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手上扎着针头，药水顺着输液管流进血管，散至身体各处。

　　裴川翘着二郎腿神色平常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玩手机，看她醒了，淡淡瞟了她一眼，“自己什么身体不清楚？为了工作不要命了？”

　　分开时，程澄澄发现姜硒不太对劲，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总裁办公室找了裴川，幸好裴川知道她家的门锁密码，及时把她送到了医院。

　　姜硒病怏怏的躺在床上，一张脸失了血色，说话也有气无力的，“老毛病了，疼一会就过去了。”

　　“放屁”裴川收起手机，怒眼看着她，“你这是急性肠胃炎加胃溃疡，再这么熬下去，是有可能演变成胃癌的。”

　　“多大人了，一点都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

　　姜硒淡淡哦了声，问道“我手机呢？”

　　裴川把床头柜上的手机递给她，果然，林一泽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还有两通未接电话。

　　姜硒抬手给他回了条微信，说她今晚回爸妈家，刚才不小心睡着了，这会刚醒。

　　“不打算告诉他？”裴川冷声道。

　　“这点小事没必要。”

　　裴川暗自在心底骂了声操，这他妈还是小事，非要出人命才是大事呗！

　　裴川晚上还有应酬，没待多久就走了，姜硒昏昏沉沉中间睡过去好几次，等醒来的时候药早就挂完了，血被倒吸了上去，药瓶里积了50ml左右的血，手背上青了一大片。

　　护士进来一看，惊呼一声，重新扎针，等到血都输回去，才拿着药瓶后针头出了病房。

　　恍惚间，姜硒做了个梦。

　　梦里回到了她过16岁生日的那天，她邀请了很多班里的同学去家里玩。

　　那是一个雨天，大多数同学都因为突如其来的暴雨被拦在了家里，只能口头给她送上生日祝福，姜硒虽然嘴上说着没事没事，但心里还是止不住的委屈，想着她怎么这么倒霉，偏偏在生日这天碰到暴雨。

　　她和住的近的两位女生坐在桌前食之无味的吃着姜先生做的大餐，觉得这个生日真是糟糕透顶了。

　　一直到插蜡烛许愿时，门铃突然被人按响，姜硒起身去开门，她怎么都没想到门外站着的竟然是林一泽。

　　林一泽浑身都湿透了，衣服上头发上还在往下滴水，但他怀里抱着的礼物却干干净净的，一点雨都没淋到。

　　礼物是一个穿着条纹毛衣的小熊，那是姜硒十六岁生日时收到的最好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