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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赴宴 ...

  •   四月,晋月山庄广发英雄帖,邀各路豪杰于五月初十共聚晋月山庄。红楼也收到一张请柬,请红袖于五月初十过府助兴。

      初十那日,晋月山庄一早派了马车来请红袖。重阳仍是易了容,与她一同前往。
      是晚上的宴席。重阳和红袖到的时辰还早,被安排在偏厅一处厢房休息。
      重阳不想在厢房候着,寻思着要往前厅里去。出了房门,绕过一道回廊,拐个弯就是前厅大堂。路上有三两侍女穿梭,见到重阳以为是来客女眷,也不多问。而来往宾客大约以为她是山庄侍女,也不会注意到她。
      山庄大门通往大厅的道上,陆续有客人被下人引着进来。重阳听着那些名号,都是江湖上有些名望的门派。

      “小茹姑娘?”身后有人唤道。
      重阳微愣,才转身去看。果然是萧子齐,身边还有戈商,仍旧一身玄衣漠然,不苟言笑。
      萧子齐今日穿得十分招摇。一身纤尘不染的雪色长衫,虽是素锦,却通身用银丝织出暗纹。外面罩了一件雾蓝绣金的烟罗纱衣,腰间系烟白琉璃带,右侧垂了一块通体莹亮的白玉,流穗丝丝,随着走动轻轻晃动。
      头发挑起一半,用一根通透白玉簪簪住,垂下的发丝如墨,散了几缕在胸前。
      萧子齐的身形修长,裹在这身衫子里,更显得长身玉立,风流无双。再衬着那张祸水般的脸,来往的侍女总会多瞧上几眼,飞红了面颊。
      重阳也不禁暗叹,这人实在是生了一副倾国倾城的好皮囊。
      此时,萧子齐正在重阳面前站定,凤眼染笑:“果真是小茹姑娘。小茹姑娘怎的在此?”
      “这户人家邀了红袖姑娘今日来表演助兴,我陪姑娘一起。”
      “自上次红楼别后,我对姑娘是一如不见如隔三秋。今日一见,方解相思,实在是意外之喜。”
      重阳微挑了挑眉,疏而有礼的回道:“公子驻颜有术,几十载不见,倒是愈见风华。”
      萧子齐闻言扬眉,笑得开心:“小茹这是赞我呢。”他已自来熟的省了“姑娘”二字。
      重阳微蹙了眉:“姑娘还在等我,这么久不见我回去,怕是要恼了。”
      “距开宴还早得很,就让你家姑娘多休息一会,莫去打扰她。她若要怪罪于你,我自会帮你开脱。”萧子齐手中折扇随意一指,“今日来的都是江湖豪杰,你没见过这么多的侠士吧,趁这个机会开开眼界,比起呆在房里有趣得多。”
      “其中也不乏年轻侠士,你兴许还能找到意中人。”
      重阳身子微侧,避开萧子齐凑过来的脸。他也不以为意,仍是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她。戈商早就抱臂立于一边,对这里充耳未闻。

      重阳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想弄清秦穆的意图。他大肆宴请江湖中人,不知打的什么算盘。若是一直跟着红袖,自然探不得什么消息。如果和萧子齐一道,可以光明正大的进到大厅。那里人多嘴杂,兴许可以有些头绪。萧子齐就算不相信自己只是个普通丫鬟,可也不知道自己的来历,只要他不戳破,跟着他倒是不错的选择。
      重阳暗自思量了一下。这时听到外面有人报到:“墨月宫到。”
      重阳大惊,险些就露了神色。苏合香何时来的苏州,她竟然不知道。白芷汀兰不会瞒她,那就是苏合香根本没想告诉她,所以春水阁才没收到丝毫消息。
      她很快稳了心思。

      不多时,前方走来一行人。
      领头一人正是秦穆,他身侧走了一个女子。一身绛红软纱,长长的裙摆直拖到地上。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如玉光洁的脖颈,一只栩栩如生的烟蓝粉蝶开在精致的锁骨上,走动间似隐若现,似歇欲飞。腰间系粉白流苏带,丝丝铺陈在腰侧,衬着全身绛红,格外亮眼。宽袖如云,袖下十指丹寇鲜红。长发松松挽髻。
      肌肤如雪,面容冷艳,眼里却似含了情,媚眼如丝,直道是勾人的尤物。
      走近时,女子眼神扫过重阳,落在萧子齐脸上,停了片刻,又调回视线。
      “墨月宫的女子果真妖艳。”看着那行人走远,萧子齐轻敲折扇,似意犹未尽。
      来的竟是姬双双。重阳心下一松,又想到姬双双向来讨厌她,她这番来苏州,对重阳不知是好是坏。
      “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萧子齐又凑到重阳面前,“天下美人何其多,我独喜欢小茹这般的清秀可人。”
      重阳面无表情的退了一步,与萧子齐拉开距离:“公子不是要带我开眼界,我们去大厅吧。”

      进到大厅,重阳才发现这个大厅不是一般的大。整齐的排了二十来张桌子,此刻已坐满十之七八。
      萧子齐寻了一处空着的桌子。重阳还在犹豫,已被萧子齐拉着坐下。戈商也挨了他的另一边坐下。
      江湖上各门各派来了不少,重阳大约可辨出一些特征显著的门派。如穿着统一道服的武当,白裙如云的百花阁,还有华山派、青峰派等。晋月山庄在江湖上与神剑山庄、御风山庄并称三大庄,武林中人自然都卖一份薄面。
      姬双双正坐在主座旁的一张桌子上,面色是一贯的冷艳,微低了头把玩手中物什。她身侧一人转过去和她说什么,重阳这才瞧见那人正是苏合香的侍从丁鹏。
      丁鹏在这,是不是苏合香也来了苏州?

      “他是天龙堡的少堡主莫天尧,五岁就与江南杜家的大小姐订了娃娃亲。”
      重阳不解的去看萧子齐。他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萧子齐转头看她的表情:“怎的,你刚不是在看那个青衫公子么?哦,旁边白衣的那个是南宫世家的公子,虽然江湖人不拘小节,但这样的武学世家必然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子。咦,难道你是说前面那个一袭锦衫的,长得倒是俊秀不凡,不过一看就知道你不是他的型。”
      萧子齐摸了摸下巴,似有遗憾的说:“这里这么多年轻公子,看来要挑一个合适的,还是不容易呀。”他顿了顿,又向重阳侧过来些:“其实你要想找个有钱的,找我就可以了。若是你要找好看的,还是可以找我。如果你喜欢武功好的,这个你倒可以找戈商。不过,你也不是他的菜。”
      重阳只觉头疼,春水阁搜集上来的情报,似乎没有提到萧子齐是这样油嘴滑舌巧言令色,还有这样的……聒噪。
      从坐下来到现在,她一句话都还没有说过吧。只他一人,自说自话了一番。

      一行人停在重阳这一桌。当中一人问道:“这里有人坐吗?”
      萧子齐摇了摇头,那两男一女已撩了袍子坐下。
      两个男的都穿了灰扑扑的一身长衫。一人身量高壮些,坐下来与戈商差不多高。鼻宽额阔,嘴唇丰厚。另一人就有些瘦小了,下巴略尖,五官寻常,只是右颊上有一道疤,看样子时日已久。
      唯一的那个女子倒生得十分漂亮,玉面粉腮,杏眼琼鼻。穿的也艳,翡翠绿的衫子搭了暗红掐腰撒花襦裙。左手腕上戴了一个银质手镯,由许多手环套住,扭成花边状的在手上缠了几圈。中间最大的一圈坠了许多个小巧的铃铛,也环了一整圈。
      这三人打扮除了男的灰暗朴素些,女的鲜艳扎眼些,倒也与常人没什么不同。重阳淡淡的从瘦小男子的右手移到女子的左手,便自然的调开视线。

      “这位公子生得真俊,怎么称呼呀?”说话的是那位女子。又嗲又媚,听得人毛孔要松开来,直钻进心肺里去。
      “在下姓萧,怎及得上姑娘天生丽质。”萧子齐笑得风骚,惹得对面女子娇笑连连。
      “奴家排行第七,家中都唤我七娘。”女子抛了一个眼波,萧子齐接的心旷神怡。重阳转了头,去看厅上的情况。
      “七娘哪里人士?”
      “奴家从很远的地方来,来这里做买卖。萧公子是做什么的呀?”
      “我做些小生意,卖卖布匹食材之类的。七娘做什么买卖,我兴许还能帮点忙。”
      能在这里坐着的,都不是小人物。这二人肚里都亮堂着,嘴上还要说些不着边的话。
      “不是什么大买卖,就是糊口饭吃。”七娘风姿绰约的撩了撩头发。

      大厅的喧杂声低了下去。原来是晋月山庄的主人要讲话。
      “承蒙各位武林侠士赏脸,今日来赴秦穆的宴。晋月山庄能为三大庄之一,多亏了武林同道的抬举与支持。秦穆设下这宴,就是为了答谢往日各位对晋月山庄和秦穆的支持。”
      秦穆又说了一些场面话,正式开宴了。婢女手上端着各色菜肴,鱼贯而入。一时厅内衣袂翩飞,觥筹交错,十分热闹。

      酒过三巡,只听得外面有下人报传:“宁王爷到。”
      秦穆闻言,离了坐席,匆匆向外走去。不多时,就引着几人入厅。
      走在前的一人,年约四旬,一身锦衣华裳,十分贵气。面上白净俊朗,眉眼间自含一股尊贵,不怒而威。想来就是宁王了。秦穆走在他的身侧略退半步。
      江湖与朝廷,颇有些楚河汉界,泾渭分明的势态。任江湖上风起云涌,只要不危及到朝廷和民生,朝廷便也听之任之。是以这厅内大多数人都未曾与皇亲贵族打过交道。不过秦穆身为朝廷亲封的晋武侯,宁王到宴倒也不是十分稀奇的事。
      秦穆引了宁王到主位上,恭声道:“不知宁王大驾,有失远迎。”
      宁王很是爽朗的挥了挥手:“不知者无罪。本王路过苏州,想着晋武侯也在此地,就顺道到府上看看。看来本王此番来得巧,正赶上一顿好宴。”
      “今日宴请的都是秦穆江湖上的朋友。”
      “本王对江湖侠士十分向往,此番甚好,还由晋武侯帮本王引见。”宁王打断秦穆的话,面上神色颇有几分豪爽。于是,秦穆便引着宁王介绍主座上的几位江湖前辈。

      此时,重阳已大致猜到秦穆这次宴席的目的。秦穆这次在江湖上广发请帖,各个门派因着晋月山庄的面上,即使掌事的不来,也会遣几个弟子到宴。这样便可以看出各个门派与晋月山庄的关系如何。此为其一。
      其二,宁王到宴,秦穆可趁着这个机会,为宁王引见各门派,寻一些迹象再来拉拢。
      宁王怕是早就等着这个时刻了,怎会是偶然路过顺道探访。

      重阳本就不是来吃这一顿,见目的已达,便寻了个借口向萧子齐道:“时候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帮姑娘准备。”
      萧子齐头也不转,只回了句:“也好,你且去吧。”
      那语气丝毫不见先前殷勤,仿佛重阳只是他一个无甚要紧的婢女。
      重阳不以为意,看了一眼七娘递过来的酒。执杯的手十指纤纤,指甲修长,染了丹寇如血。就是不知沾了多少人的心头血才能有这般的颜色。
      她复看了一眼伸手去接酒的萧子齐,起身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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