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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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甚至常常都是为了被打破的。关今韫连行李都收拾好了，现在只得放庄策青的鸽子，转而去做更重要的事。
医院手术室的家属等候区哪怕过年也人满为患，这里的气氛似乎被铜墙铁壁团团围住，外面的热闹进不来，里面的冷寂也挣不脱。
尖锐刺耳的电话铃声响起，没人知道是喜是悲，只能通过接电话的家属脸上的表情推断出细枝末节。关今韫对这种情况本该习以为常，被宋梨砂握住指尖时，才发现自己仍然不洒脱，仍旧无法真正做到面对生死时不起波澜。
宋梨砂跟两人分开之后先来了医院探望赵望善，总觉得他醒来之后整个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又试探不出哪里不对，宋梨砂只得作罢。
阖家团圆的日子，宋梨砂不好叫工作人员陪着自己加班，只好回家薅羊毛，让家里的霸总们陪着一起加班，大清早又来跟赵望善商量别的事情，却刚好碰上惨白着脸蹲在医院台阶上的凌循玉。
两人算不得多熟，唯一的桥梁不过是关今韫，但看见平日里似高山积雪的人如今的颓废模样，宋梨砂问了情况，干脆放了赵望善的鸽子，陪着凌循玉等江爷爷出来，期间偷偷给关今韫打了个电话。
看到关今韫来，凌循玉并不惊讶，总算愿意开口说话：“我不该让爷爷自己在家的。”
想起他家那档子事儿，关今韫没细问，安慰都很无力。她问宋梨砂：“医生怎么说？”宋梨砂摇了摇头，又看了一眼凌循玉。
从上次凌循玉跟关今韫深谈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让江爷爷住进临终关怀楼。里面都是肚子里装了倒计时的老人，气氛却比肿瘤科松快不少，在外散步的老人面上都带了笑容，江爷爷也能开开心心地在外面拉二胡了，还有不少人会专门来听一听，鼓励他。
除夕回家过的决定是江爷爷提出来的，凌循玉问了医生的意见才带江爷爷回家，爷孙俩一起看了春晚，过了个高高兴兴的除夕。
早上凌循玉准备带爷爷出门跟小区里的爷爷奶奶们拜个年，临出门前接到电话，是凌家打来的，爷爷让他接，他只得同意了。是他母亲，说想给他们爷孙俩送点东西，凌循玉出去接，却被母亲拉着说了一会儿话，回家时家门大敞，邻居家已经帮忙打了急救电话。
凌循玉再次重复：“我不该让爷爷自己在家的。”
在医院家属等候区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电话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长椅上的人好似换了一波又一波。关今韫突然有些反胃，独自去了卫生间。
“没事吧？”宋梨砂手里拿了一瓶水，伸手拉住关今韫的胳膊。
等两人出去，凌循玉已经不在。有好心的家属给她们捎话：“你家老人手术结束了，回病房了，他叫我告诉你们一声，他先回去了。”
电梯外，是脸色好了不少的凌循玉，看见是她们，眼里漫延出些许失望，理智似乎也回笼，解释说：“我接到电话了，说马上就能回来了，担心爷爷上来见不到人，所以就先上来了。”
江爷爷状态还不错，过了麻醉之后意识很清醒，宋梨砂找人送了饭，看着凌循玉吃完才告辞。
“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看赵望善？”出了病房，宋梨砂还要上楼，问关今韫。关今韫摆了摆手，大起大落之下实在无法分神去探望另一个刚刚醒来的病患。
宋梨砂并不勉强，先把关今韫送到医院门口，看她上了车才转身回了医院。
“鸽了你，不好意思啊，等我赚了钱请你去度假。”到了家，关今韫先去敲了庄策青的门。
已经一点多，庄策青摇了摇头，示意她进门：“还没吃饭吧，给你热点菜。”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今韫，你可以为此难过，但难过之后生活还要继续。”庄策青吃过了，只坐在一旁陪着关今韫，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
作为关今韫的临时监护人，庄策青也跟着一起去探望过江爷爷，同样知道他的情况：“下次去看爷爷时叫上我一起，好不好？”
江爷爷退休前是教师，桃李满天下。每个月都要拿出一部分工资资助孤儿院的小朋友们上学。后来凌循玉赚了钱，用凌家的钱负责日常开销，赚来的钱全都用来资助孤儿院的孩子们。如今江爷爷住院，刚好又是过年，来探望的人一波接着一波。
关今韫跟庄策青在病房外站了一会儿，看老人家状态还不错，身边围了一群小豆丁，还是决定不进去打扰，打算打道回府。
“来了怎么不进去？”从外面回来的凌循玉看见两人，有些诧异。
“看里面人多，江爷爷也挺开心的，就不进去了，改天再来。”关今韫把手里的东西递给凌循玉：“过年探望长辈带的东西，不准不要。”
原本的计划被打破，关今韫和庄策青只得家里蹲，庄策青无论做什么，关今韫都一反常态地成了小尾巴帮他配乐，庄策青并不阻止。
“今韫，我很高兴你能帮我配乐，但一起开会的叔叔们说音乐声稍微有点儿大，不太能听清我在说什么，下次可以适当调节音量吗？”庄策青忍着笑，偏过头看坐在不远处弹古琴的关今韫：“弘扬传统文化的作用达到了，那群外国人都问我你弹的是什么，我跟他们解释了，他们还夸你技术好。”
这下关今韫总算有了反应，抬头茫然地望向庄策青：“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没有，会议已经结束了，他们都说很好，开会还有人奏乐会让人心情愉快。”庄策青端了杯咖啡走到关今韫身旁坐下：“我是哥哥，无论你做什么都没关系的。”
关今韫眨了眨眼，和庄策青对视，茫然地点头。
留给关今韫emo的时间并不算多，年后开工节目就要继续录制，节目组通知，想让领队们露一手，这次emo的变成了张亦弛。
张亦弛开始天天往关今韫家跑，池越溪难得休息，只想跟女朋友贴贴，只好跟着往这边跑。
练久了的音乐其实会形成肌肉记忆，自然而然地随着动作流露出来，可越是能够完美呈现，张亦弛就越焦虑。
“其实选择了音乐这条路，就考虑过会有这样日复一日枯燥的练习了吧。”关今韫试着开解张亦弛：“我爷爷奶奶都是搞民乐的，小时候我家住一楼，别的小朋友在我窗户底下打打闹闹，想加入他们，但我唢呐还没练够，你猜我干了什么？”
张亦弛想了想，问：“让他们等等你，然后加快进度？”
关今韫摇了摇头：“你都大学生了，不要想着这种不切实际的梦，我选择站在窗前吹唢呐，把他们赶跑。”
“这样就能集中精神了吧？”张亦弛没对关今韫的这个做法说什么，反而在试着理解她的动机。
“差不多，不光是因为这样，还因为不想看见他们在我面前高兴。”关今韫很坦然地说：“现在想来，那时候真的好幼稚，心里羡慕得要死，还要用最狠的方式表达‘我一点儿也不羡慕你们’。”
坐在一旁的庄策青插话：“今韫还是太好说话了，换了我，可能把窗户打开吹。”
三个人被他逗得忍俊不禁，池越溪也说：“我们这行更是这样，为了个还没指甲盖大的东西日夜奋战，甚至一个步骤出错全部毁于一旦，其实想来和你们站到舞台上差不多。”
“松松的毛病就在这里，太过于追求完美，惧怕任何不完美的出现，所以不断给自己加码。”庄策青仍旧一针见血：“要我说就不要强迫自己，不想表演就不表演，不想上台就不上台，谁也没规定学了这个东西就要从一而终，松松虽然唢呐吹得难听，但也还在坚持，这也很好，至少取悦自己了。”
“说话就说话，禁止人身攻击啊青哥。”张亦弛翻了个白眼，若有所思：“青哥，我觉得你能当领导果真是有原因的。池越溪只会跟我说，‘你已经很完美了’‘你的表演很不错了，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但我为什么非要强迫自己能行呢？”
庄策青摆了摆手，深藏功与名：“当局者迷，我也不想当领导，我也想像你们一样有自己热爱的事业，但还是在强迫自己能行。”
这话听不出真假，关今韫问他：“所以你想做的事业是什么？”
一本正经的庄策青给出了一个让关今韫意料之外，想想他对生活的态度，又觉得意料之中的答案：“吟游诗人。”
没想到另外两人都笑起来，池越溪笑出鹅叫，给关今韫科普：“庄总的弱点之一，语文成绩差，他之所以当不了状元，就是因为语文成绩拖后腿，写八百字作文跟要他命一样。”
转脸池越溪又跟张亦弛说：“看到了吗，想做的不一定是擅长的，如果庄总真的去做了吟游诗人，可能这辈子都要讨饭了，他现在做领导，倒是做得不错，身价又高了不少，所以庄总的鸡汤都要反着听。”
这话庄策青可不爱听：“不是这样的，松松，你不去考乐团，就像你考虑的那样，可以去当老师，如果当老师也有障碍，那可以换个专业，此路不通我们就绕路走嘛。我就是因为体验过做不好吟游诗人，才决定啃老的。”
这是关今韫第一次见到庄策青的这一面，原本空荡荡的屋子也被时不时响起的笑声填满，张亦弛的状态明显好了不少，这些居然要归功于庄策青，关今韫又看了他一眼，他也带着笑容，头发柔顺地搭在额前，正低着头剥瓜子，时不时抬眼跟池越溪说话。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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