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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伤害— ...

  •   江予风的眼睛瞬间红了。

      那种感觉很不好形容,像是慢慢被夺走呼吸,又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是种迟钝的,反应过来却万劫不复的难受。

       林之绛却还在笑,淡淡的像一朵温室里的小白花:“不过我算是运气好还是不好?两次遇到这样的事情,可两次都没让对方得逞……”

      她缓慢的,语气温柔,就像在讲一个动人的睡前故事那样,把自己的遭遇一个字一个字讲给他听。

      江予风一直蹙着眉听完,差点就忍不住要冲出门。

      他狠吸一口气,抱住她,不让她看见自己发颤的嘴唇。

      林之绛却反过来安慰江予风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后背,就像三年前,她将这件事告诉孔俞祺时那样。

      林之绛把自己从他怀抱里挣开,捧起他的脸与自己对视:“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这件事,今天倒是让我决定了。”

      “什么?”江予风紧紧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她就会不见。

      林之绛偏头笑了:“面对。”

      人在受伤之后,有两条路可走,一是逃避,二是面对。

      逃避她试过了,不管用。

      只能面对。

      要想痊愈,没有选择。

      江予风深呼了口气,举起她的手吻了吻,也学她的口气:“一起。”

      林之绛笑着,眼睛里有星星点点在闪亮,她点头说:“拉钩”。

      小拇指勾上的时候,天边最后一丝余晖散尽。

      很快夜深人静。

      江予风走出幸福公寓的时候,正是夜最浓的时候,四周静的风声可闻,霍岩的车就停在不远处。

      他开门坐进去,霍岩正点烟,见他来了又扔给他一根,打火机亮起来的那刻,两个男人都看到彼此脸上的黑眼圈。

      “付娆说秦照这件事,她处理。”霍岩咬着烟说话。

      江予风一直盯着手机,屏幕亮了,1点37分,他闷闷开口:“她打算怎么办?”

      “这丫头,说她有秦照做假账的证据。”霍岩吐了个烟圈,“秦照这小子桃花债惹得多了,小三都加上付娆微信了,那小三发了不少东西给付娆。”

      “可靠吗?”江为风问。

      霍岩嗤笑:“要不怎么说这丫头做生意做精了,没白长岁数呢,她一直逃避是不假,但还是留了个心眼把那些证据留下来了,这事一出,她就让周露茨还有何琦去查了。”

      江予风嘴上的烟花明明灭灭,好半天没动静。

      直抽完了一根烟,才开口:“我记得付娆的店铺定位的是网红店?那个周露茨粉丝还不少?”

      霍岩一听江为风的话音,心里隐隐约约有些激动,忙掏手机搜了搜:“微博十二万粉。抖音34万。”

      “足够了。”

      江予风摁下手机,屏幕又亮起来,1点40整,他起身要走:“努力漂亮女企业家,被合伙创业的男朋友欺骗感情和财产,这个故事,你说会不会爆热搜?”

      江予风笑,露出两个深浅不一的酒窝,黑夜里显得残忍又温柔:“再找些营销号带带节奏,舆论发酵,你说他除了法律代价外,还会怎样?”

      有那么一会儿,霍岩反应慢了半拍,看着眼前这个他自小一起玩到大的朋友,忽然觉得有点恍惚,直到指尖的烟星烫了他的手,他才想起来问:“你想怎么弄?”

      “你听过一个词吗?”江予风俯身下车,闻言又弯着身子看向霍岩。

      “什么?”霍岩几乎忘记呼吸。

      只见江予风笑得很深,一字一字告诉他:

      “社会性死亡。”

      -

      月光静悄悄的,不远处的街道有救护车呼啸而过,发出熟悉的鸣笛声。

      “可付娆如果不愿意呢?”霍岩问。

      “不可能。”

      “怎么讲?”

      江予风背过身子,微不可见地扯动了嘴角,没说话。

      风吹动树叶,一路上夏虫唧唧,江予风在1点47分推门进屋,那会儿林之绛还沉睡着。

      日子一分一秒地过。

      接下来的一周,林之绛都向宋老师告假,理由是身体不适。

      江予风为了陪她,也不怎么去工作室,让林之绛心里很不好意思。有一次,她去洗手间,出来时无意间听到公司有人给江予风打电话,听话音是张巡,语气估计不善,因为他的回话就带刺。

      那晚吃饭的时候,她问他:“不去没事儿吗?”他特无所谓地笑:“能有什么事。”林之绛还想说什么,他特理直气壮揉她的头:“老子是老板!”

      林之绛就不再提这事儿了。

      接下来的日子安静闲适。

      新闻是在9月的第一天,冲上热搜的。

      林之绛当时刚洗完澡正边擦头发,边刷微博,看到热搜第34位上赫然写着:周露茨。

      她想都没想就点进去,第一条就是周露茨的微博,她默默看完,一时间惊心动魄,舌桥不下。

      那是一条极长的文章,文中出现了两个人名,一个是“秦照”,另一个是匿名的“娆”,全文都在控诉秦照对付娆的欺骗和伤害,且在最后配上证据截图。

      林之绛一个字不落地看了两遍,才掏出手机打给付娆。

      对方试探地问了一句:“喂?”

      林之绛一听她的声音才终于绷不住,眼泪倾泻宛如庐山瀑布:“谢谢。”

      那边静了几秒,笑了:“谢个鬼啊,那个渣男罪有应得。而且,我这也是帮我自己,你是没看见今天周露茨那粉丝蹭蹭地涨,我那店铺销量也是蹭蹭地涨啊。”

      付娆说着,模仿起马丽的语气,蹩脚的东北话让林之绛破涕为笑。

      林之绛从那晚后和付娆就没联系过。

      付娆多么沉不住气的一个人,没主动找她,肯定有她自己的不能面对,所以林之绛不敢先主动。

      “对不起啊阿绛。”付娆听见林之绛笑了,自己又哽咽了。

      林之绛吸吸鼻子说:“不会。”

      挂上电话后,林之绛兀自对着镜子发了个呆,做个了决定。

      没一会儿江予风从外头回来,他刚刚去街对面的炸鸡店排队,还买了半只西瓜上来。

      林之绛看他穿着人字拖大裤衩,T恤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副不修边幅却自如的样子。

      她走过去帮他拿盘子,轻轻叫了他一声,他正捏一块炸鸡吃,鼓着腮帮子瞧她。林之绛倏然眉目舒展:“我想到三个字。”

      江予风闻言也笑起来,忙不迭吞下炸鸡块,含含糊糊说:“怎么着?给你买炸鸡感动啦,表白啊?”

      林之绛直冒黑线,拧了他一下:“那我不说了。”

      “你敢?”他又不依了。

      林之绛深深笑了,回答他:“烟火气。”

      江予风先是小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扯了个岁月静好的笑。

      岁月静好。

      这四个字放在一起,怎么看都有一种和谐的安适感。

      就像以前念书,每次回到家,在玄关处就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晚自习她在堆满书本的桌子上写习题,耳朵里偷偷塞着一个小喇叭。还有现在,他把西瓜最中间的那一口挖出来送到她嘴里。

      林之绛口中西瓜汁四溅,她想了想,提出:“想去郊外看星星。”

      江予风没迟疑:“今天天气正好。”

      择日不如撞日。

      城市的夜晚灯光总是格外亮,但钢铁森林密布,总是见不到星星,江予风载着她驱车至郊区,河岸边有三三两两的灯光装饰,遍野的草树被朦胧的月光笼罩着。

      江予风把车座放平,又打开天窗,林之绛趁着这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旁边的月季花圃摘了几朵花来。

      外面蚊子多,他们只好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平躺着,仰着头,抬眼就是星河滚烫。

      林之绛有一瞬间想起那首她曾经一度单曲循环的歌:

      怎么去拥有/一道彩虹

      怎么去拥抱/一夏天的风

      天上的星星/像地上的人

      总是不能够/不能觉得足够

      那时候她还是十七岁,偷偷喜欢上一个人,就像爱上一颗星星。

      后来她高中毕业,独自去南京听了五月天的演唱会,当《知足》旋律响起的时候,她泪流满面。

      “在想什么?”江予风朝她身边凑了凑,声音低低的。

      林之绛笑了笑:“你呢?”

      江予风深呼吸,把手插到她头发深处:“这花真香。”

      林之绛顿了顿,反手抱住他,枕在他肩膀上。

      江予风身子立刻僵了:“宝贝,这边花花树树多,咱不能玩火。”

      林之绛没听他说完就笑了:“谢谢。”

      两个人贴得很近,江予风没敢动,闻言低了低下巴:“嗯?”

      “这段日子,谢谢。”黑夜里林之绛眸光闪闪。

      江予风闻言抱紧了她:“这俩字不许对我讲。”说完还觉得不够,又低头在她肩上咬了一口,“讲一次我咬一口。”

      林之绛痒得缩了一下,半天没敢动。

      他仰起头认真看起星星,她则望着他的侧颜出神,拿手去描他的眉眼。

      他很乖的没有动,他说,林之绛我想起一首歌,然后就兀自唱起来:

      你给我一个秘密/让我触摸到星星

      在一个夏日夜里/走入了你的森林

      ……

      也是五月天。

      江予风只哼了这几句,就不唱了,他笑:“害,我唱歌不咋地。”又转身拥她更紧,“但就是想唱给你听,不唱就难受。”

      在林之绛的印象里,江予风性格高冷。当然,那不是真的冷漠,而是一种散漫的随意和简单,讲话也是极简短,很少大段大段地说,也总是不会逗趣。

      但这段时间他似乎常常说些大篇幅的话,又爱碎碎念,连煎牛排放多少黄油也得问她。

      更让林之绛觉得动容的,便是刚刚他唱歌,还说“但就是想唱给你听”。

      林之绛抿着唇,静静地不知道如何回应。

      然后她捧起他的脸,亲了他一口。

      江予风实在是愣住了,谁知她笑了笑,贴在他耳边轻轻地问他:“做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伤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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