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雪》祁雪漫长安

3、 哥哥 自那次

　　自那次分开后，隔了一个月宋凌一没来上学，听说是家里有事，请假了。

　　“这节课就上到这里，陆铭你来办公室一下。”

　　办公室内，窗台上放了几盆绿植，不同年级的老师各自忙着批改作业和月考卷子。陆铭一如既往考了年级第一。

　　“陆铭啊，这次月考结束我准备给你排个同桌，你看行吗？”

　　“王老师，同学都是单人单桌，我有个同桌不太合适”他看得出来陆铭不愿意有个同桌。

　　老师喝了口水，颤动着喉咙说:

　　“宋凌一同学身体不好，不顾家人反对坚持要来学校上课。我想你们俩当同桌，也好有个照应”

　　“老师说的照应是学习上的吗”陆铭太了解这个班主任了，对成绩好的学生会多看一眼，他这样做也只是想让陆铭帮宋凌一提升成绩罢了。

　　“有时间的话，你帮他补补英语，他成绩挺好的就英语严重拉分。”

　　“好的老师，我知道了，同桌就排他吧。”老师点了点头。

　　十月国庆节放假，陆铭向老师要了宋凌一的两个手机号。

　　电话接通:

　　“你在哪?”

　　“额，我去找你吧”

　　“你在哪?”

　　“我和顾时段在网吧。”

　　陆铭瞳色瞬间冷了下去，语气迟疑:

　　“哪个网吧？”

　　“酷乐网吧。”

　　陆铭打车到了网吧，这个网吧也算是整个林安市最大的网吧了。还没下车，就看见宋凌一和顾时段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

　　看见陆铭跑来的身影，宋凌一站起，没等他开口解释，陆铭低头冷声道:

　　“这么久不见学会上网了?”陆铭离宋凌一很近，他身上有浅浅的烟味。

　　“你抽烟了?”陆铭眼眸里藏着宋凌一看不懂的情绪，是生气?还是失望?

　　“没抽烟。”宋凌一眉眼染上了几分失落。顾时段走近宋凌一，尬笑道:“别这么冷漠嘛。”

　　“你六点不是还有比赛吗？顾时段。”顾时段来上网因为下午还要打比赛，想提前练练手。

　　“完了完了，要赶不上了!他就交给你了，我先走了!”顾时段叫订的车一直在路边等着，只是自己忘记了。

　　“你的手机。”陆铭从口袋掏出宋凌一在学校存放的手机。他有两个手机，只是“正主”在学校里放着。

　　“你怎么知道我现在非常需要它!”说着拍了拍自己的衣兜：“我这个手机里都没有几个人，下次就把这手机交给王者吧。”

　　“看看有没有人假期找我出去玩”宋凌一翻看着手机，点开微信，消息99+ 。他微信好友少说也有两百了，其中好友申请就有四条，他干脆全通过了。

　　“刚刚在车上加了你的微信。”陆铭在车上就输入宋凌一的手机号申请了添加好友。

　　“你不是没有微信吗？”宋凌一觉得自己没有记错，他面前这个人曾经亲口说自己没有微信。

　　“前几天刚建的。”陆铭的昵称是十四，头像是一张空白，空白上有四个字“碎碎平安。”

　　宋凌一给朋友都有备注，全名外号什么的。他点进陆铭的主页，修改了备注。

　　“十八”，他把备注拿在陆铭面前晃悠，随之又关闭了手机。

　　“人，不能总活在过去，停下回忆看看今年也很好啊”宋凌一坐在门口的椅子上。

　　陆铭略一迟疑唇角微扬，打开手机改了昵称，“十七”。顺势坐在了他身旁，宋凌一瞥见了他手机上停留的十七。

　　宋凌一略带迟疑问：“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路边有量汽车鸣笛。

　　“车到了，走吧。”

　　拉上窗帘后宋凌一的卧室，异常的暗让人觉得压抑。

　　他拿起在墙上挂着的那张相框，里面是他哥哥宋凌言抱着他一起拍的合照。

　　宋凌一认为这么多年自己经历了这么多风波，已经不像以前那么脆弱。可是他看见哥哥还是会控制不住地哭了起来。

　　“哥，你说的对。陆铭当年没有怪我，我们也真的会和好如初。”他抱着相框，抱住了哥哥。

　　“我感觉我对他的感情不一样了，我们之间好像不是友情了，连我自己也捉摸不透。”

　　“我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咱妈让我住院，可我不想和当初哥一样躺着床上。你只告诉我一个人剩下的日子不想在医院里度过，想出去看看。可是你和我不一样，你怕妈担心，总是违背自己的意愿。”

　　“我好想你啊，哥。”宋凌一眼眶通红，全身轻微颤动，平日里满脸笑容的他，现在眼里满是绝望。

　　原本房间只有低声的哭泣，门外的陆铭敲了门，打破了宋凌一的情绪。

　　听见敲门声，宋凌一整理了头发急忙地站起，把相框挂在了墙上，抽了张湿巾擦了擦脸。

　　到最后又笑了一下，调节了面部表情。

　　“来了。”开了门，陆铭站在门口，天气渐冷，他穿了一件蓝色的外套里面搭了一个白衬。

　　陆铭薄唇微抿，眼眸里带了几分情。

　　“怎么不接电话?”他声音清冷冷的如山泉涌动一般，只有他的声音能够穿透这一切，给面前的这个人带来答案。

　　宋凌一强作镇定地开口道：

　　“手机没电了。”说罢就转头走向屋内，思虑片刻说了句：“进来吧。”

　　他眼底未消下去的红晕和带有血丝的眼睛被陆铭看在眼里。

　　陆铭沉默了片刻，宋凌一突然开口使刚刚安静的氛围有了诠释。

　　“这个房子本来应该有两个人住在这里。”说着宋凌一走到冰箱前，拿了几瓶饮料，“一个是我，一个是我哥。”

　　说到这里陆铭已经知道他哭的原因了。

　　“我哥不在了。”话停在宋凌一口中。陆铭的眸光瞬间暗淡，喉间一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宋凌言和陆铭关系很好的原因是两人都爱宋凌一。小时候，有年冬季，宋凌一因为腿骨折了不得不坐在轮椅上，可他偏偏爱雪，又喜欢玩。屋外大雪纷飞，宋凌言和陆铭冒着酷寒在雪地里呆了近两个小时堆了一个雪人，两人抬进了屋里，让坐在轮椅上的宋凌一摸到了雪，感受到了爱。

　　“他得了不能治的病，在医院受尽了疼痛。最后医院的医生还是没能把他从阎王那里救回来。”言毕，他苦涩一笑。

　　“凌一——”刚开口的陆铭话被打断。

　　“别提，别说。”宋凌一坐在陆铭的身边，打开饮料喝了下去。他的眼泪，浸湿了衣服，他低头靠在陆铭肩上传出来的哽咽，让陆铭心底那股酸涩的情绪，怎么也压不住。

　　不知过了多久，宋凌一抬起了头，整个人看起来都要碎了。

　　陆铭看着他，眼里一种说不出来的心疼。他伸出手，轻轻碰上了他的脸，用大拇指缓缓地摩挲着宋凌一的眼帘，像是擦眼泪的动作。

　　看着宋凌一说掉就掉的眼泪，陆铭不知道他错过了多少次这样的宋凌一，多少次没能陪着他身边。

　　他也清楚了宋凌一假期间为什么总想着出去玩和家离学校那么近的他会选择住校的原因。

　　那天，宋凌一如醉一场，陆铭如梦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