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irst雪》祁雪漫长安

2、阿远 “可以

　　“可以这样叫你吗？阿远。”宋凌一走近陆铭，侧眸对视。

　　他们都没忘。

　　时间拉回四年前，那时的陆铭刚上初中，认识了宋凌一，他们无话不谈。

　　“今天也要和他们一起放学吗？”没有长开的宋凌一脸上带着一丝稚气和几分精致。

　　“他们要去我家，你要来吗？”当时的他就比宋凌一高了许多，陆铭帮他带好围巾。

　　“我不去了，你不要跟经常他们玩”宋凌一有些生气，陆铭却以为宋凌一只是不想让他和别人玩。

　　宋凌一这样的劝说他已经说倦了，可陆铭不听劝，总是哄着他说最后一次。

　　陆铭的那些朋友们在客厅内吸烟，母亲在房间睡觉，正值初中贪玩，剩余的半根烟以为熄灭了就丢进垃圾桶内，可他们不知余烟未灭。

　　几个小时和往常一样给陆铭带来了快乐，不同的地方在陆铭回家的脚步慢慢临近。

　　陆铭当然忘不了自己从小到大的归宿在自己的面前化为灰烬，他无助的哭地撕心裂肺。

　　宋凌一赶来时，只能安慰陆铭。

　　“你哭吧，我在你身边，不会走。阿姨说过，泪也会保平安。”

　　“掉落的泪水，碎碎圆圆，平平安安。”

　　父亲脸色苍白，迷茫失神的双眼极度的哀痛。丧事过后，陆铭转学，父亲不允许他再交朋友。

　　空中幻化的灰烬，将他的整个童年覆没。

　　时间齿轮转到现在。

　　“对不起”陆铭侧身不再对上目光，仅仅对视就开始炽热。

　　“你才是让他们最对不起的那个人。”宋凌一话停在嘴边，忽然眼前一暗没站稳晕倒在陆铭身上。

　　下午学校的医务室，陆铭靠着墙，头倚在上面，一直在等着宋凌一醒过来。

　　“阿远。”宋凌一支撑身体坐起，陆铭扶着他，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有些发烧。

　　“怎么发烧了，昨天吃什么了吗？”陆铭坐在床边，用手在盆里湿了湿毛巾，敷在宋凌一头上。

　　“吃了点雪糕”宋凌一扭过头，说是发烧却捂着肚子。

　　“你休息一会，我去买东西”九月份还很热，刚刚屋内开了空调，陆铭给宋凌一盖上被子就出去了。

　　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就听见走廊内吵吵嚷嚷。

　　门外传来敲门声，走进来的是一位面相四十多岁的女士，眼角有浅浅的鱼尾印记，看着很温柔贤惠。

　　“妈。”宋凌一有些担忧又带些愧疚感低下了头。

　　“凌一啊，我们不拖了，我们住院好不好啊?”这位妈妈好像在哄孩子似的用细声细语哀求着宋凌一。

　　“妈，我这次是发烧，跟那没关系。”宋凌一说着，班主任和陆铭一同进来了。

　　“老师好，我可以跟你单独聊聊吗？”

　　“好的”班主任真的是对家长毕恭毕敬。

　　待班主任和妈妈出去，陆铭推了一下门，手里拎着给宋凌一买的小米粥，放到了桌上。

　　“住院?”陆铭直视着宋凌一，宋凌一扭过头解释。

　　“她太担心我了所以才会让我住院。”

　　“没别的意思。”宋凌一又添上一句。

　　陆铭没说话，拉过椅子，坐在了旁边。他捏住了宋凌一的下巴，把头扭了过来，所有目光在一瞬间靠拢。

　　“看着我的眼睛说话。”陆铭知道他在撒谎，宋凌一每次说谎都不敢正视别人。

　　“阿远，我…”宋凌一看见陆铭眼神中带了一丝冷意，他也不想骗陆铭，他更不想别人知道这件事。

　　“我饿了，要不我先吃饭吧。”宋凌一瞥了一眼桌上的小米粥。陆铭松开了手，给他打开了盖子，拿着勺子放到宋凌一嘴边。

　　宋凌一有些停顿，心想“现在这种氛围怎么那么奇怪。”陆铭看见宋凌一一动不动，轻声道:

　　“张嘴。”他张嘴喝了下去，姿态在躲闪，却装出一本正经的模样。这些陆铭都看在眼里。

　　陆铭向前凑近一些，宋凌一眼神在躲闪。陆铭低声:“你自己喝吧，我出去透透气。”声音直入宋凌一的心脏一阵酥麻的感觉汹涌而来。

　　看着陆铭离开的背影，宋凌一有些失落感。殊不知，陆铭早已红了耳朵，站在走廊内想自己刚刚为什么那样做，耳朵越来越红。

　　开学是星期五，休假一天，宋凌一被带回了家，本来想好好玩一天，他却在家打吊针。

　　“凌一宝贝!”方墨为推开门大喊，身旁站了余悠悠，随后陆铭又走进来。

　　陆铭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宋凌一，那简直是把无聊至极写在了脸上。

　　“等你吊完，我带你们去海边玩。”方墨为直接坐在宋凌一身旁，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笑了声有意趣逗道:“肩膀借给你靠一下。”

　　“谢了。”宋凌一倚在方墨为的肩上，身体微倾，他左手按着右手上的针，用脚登掉了针管，站起身冲大家梁然一笑道:

　　“现在出发吧。”

　　“天啊，你的手在流血。”余悠悠看着宋凌一手上的血一直流到指尖，有些惊慌。她晕血，方墨为就捂住了余悠悠的眼睛。

　　宋凌一拿了张纸盖在上面:“抱歉哈，我没注意。”

　　陆铭眉峰紧蹙，低声问:“创可贴在哪？”

　　宋凌一指着说:“我的房间，第二层抽屉里。”

　　陆铭打开抽屉，里面全是药，创可贴在最下面。

　　他怎么这么肯定我家一定有创可贴?

　　宋凌一担心他翻出什么，自己也进了房间。只看见陆铭单膝蹲在地上，撕下两个创可贴。

　　陆铭抬起宋凌一的手贴上创可贴，试探性地问他“你胃不好?”

　　“嗯，我饮食习惯不好。”

　　“你们俩墨迹什么呢？还去不去玩了？”

　　宋凌一拉着陆铭就出来了。

　　“来了!”

　　秋风乍起，凉意袭来，他们肆意飞扬的青春，就是燃烧的火焰。

　　“好美啊！”

　　海边泛起阵阵涟漪，拍打在礁石上，溅起白浪花，他们坐在沙滩上，海浪不知疲倦地抚摸着他们的脚。

　　方墨为面朝大海高喊:“我一定要考上大学，成为一名刑警!”

　　“墨为，当刑警有什么好的?”余悠悠来到他身边，手里拿着饮料。

　　“这是我的梦想，小时候就觉得刑警特别的帅，我也要成为他们”方墨为眼神坚定。这一刻他的意念携刻进了光阴。

　　“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嘛，我以后想当一名摄影师，拍下我走过的风景走过的路。”余悠悠望着海，看不到的尽头仿佛就是她的远方。

　　另外两位坐在沙滩上，他们看的不是地上的海，他们看的是天上的云。

　　“阿远，你看这两朵云”说着他白皙修细手指着天上。

　　“像不像一个人伸手接过另一个人的手，他们的大拇指到食指尖连在一起好像一个心。”

　　“像。”陆铭侧过脸微微一笑，视线落到宋凌一身上。

　　宋凌一感觉到他的目光在看他，温柔而炙热。

　　“我去!你们俩看那云像不像一只发疯兔头!眼睛还是一个爱心”方墨为跑过来指着那云，打破了他们原本奇特的氛围。

　　“你们过来拍照啦!”余悠悠固定好相机。

　　宋凌一和余悠悠站在中间，陆铭站在他的右边。宋凌一牵起陆铭的手本来打算举起拍照的，他们的手指不知何时，十指相扣在一起。

　　咔嚓!

　　相机拍出清脆的声音，浪花的翻滚声，路上汽车的笛声，所有的喧嚣声混杂在一起，覆盖了宋凌一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相信我，我的少年从不蒙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