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八章 他平静地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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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天台不欢而散后，具若渺已经有一周的时间没和赵思文说过话了。
赵思文的脚伤还没好前，他们还坐在同一辆里一起上下学，但等他脚好得差不多了，就不肯再和具若渺同乘一辆车了。
具若渺虽然性格软糯，但向来是是非分明的。
之前她愿意三番五次去找赵思文，为二人破冰，是因为她心里也觉得自己有错在先。
既然做错了事，低个头没有什么好丢脸的。
可这一次是赵思文黑白不分，上来就要她别再和储明玉接触，而且说的话也很过分。
她明白赵思文也是怕她被别有用心的人欺骗，但她已经十七了，和谁成为朋友难道还需要另一个人来指摘吗？
这过分的越界让具若渺隐隐有种被掌控的窒息感，她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别的小朋友都能在草地上玩耍，而她母亲担心她娇嫩的肌肤会吸引蚊虫，就让她坐在轿车上看他们玩耍。
其实她很想告诉母亲她想下车，即使被蚊虫叮咬，皮肤红肿疼痛，也好过被关在一个铁盒子里，内心静静地溃烂。
具若渺想去尝试不一样的人生，想要有多姿多彩的生活。
她从不害怕前方的未知与迷茫，因为她相信再长的路也会有尽头。
此时的赵思文仿佛是幼时的小轿车，虽然保护了她，却也让她无法经历风雨地成长。
赵思文不该限制她的交友自由，不该随便骂人。
具若渺在数学课上昏昏欲睡，窗外忽然响起一声尖锐的鸟啼，她顿时清醒过来。
草稿纸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学公式，唯独正中央空出来了一块白，上面端端正正地写着一个名字。
具若渺在那三个字上缓缓地画了个圈，她等赵思文主动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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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周，赵思文那边还是什么动静都没有。
具若渺倒有些熬不住了。
说实话，除了出国那三年，从小到大她还没和赵思文冷战过这么长时间。
好几次在学校里碰见她，具若渺都欲言又止，忍不住想和他说话。
但转念一想，似乎一直以来都是她开口求和的多，赵思文惹她生气时顶多给她买点礼物，连正儿八经的道歉都没有过一个。
具若渺又硬生生地憋住了，她默默地在心里定下一个倒计时，下个月生日前他还不来找她和好，那、那她就去找他！
如此反复横跳，立场一点也不坚定，具若渺都要鄙视自己了。
具若渺不禁叹了口气，总不能回国后的第一个生日，连最好的朋友都不来参加吧。
“怎么了若渺，有什么事是美好的星期五不能打败的呢。”同桌田一萌听到具若渺的叹气声，夹了块大排骨给她，“这个排骨可好吃了，你尝尝。”
田一萌是她的新同桌，换座位后没多久两人就成了很好的朋友，天天一起上课下课，一起吃饭灌水。
具若渺心不在焉地咬了口排骨，闷声道：“也没什么事，就是和一个朋友闹矛盾了。”
田一萌眼睛滴溜溜一转，“怎么回事呀，你这朋友我认识吗？”
“你应该不认识…算了不管了，先吃饭吧。”
田一萌敏锐地察觉到具若渺对此不想多谈，于是也就没再八卦下去，另起了个话题。
等二人都吃得差不多了，田一萌突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
她拿出一张烟火节的门票。
“烟火节？”
“对，早上就放兜里了，一直忘记给你。我爸认识的朋友给了几张票，正好想着可以和你一起去。”
具若渺没去过烟火节，她将门票翻来覆去地看，脑海中已经想象出漫天烟火的绚烂场景。
但门票上写着烟火节于晚间八点开始，具若渺担心太晚了母亲不同意自己出来。
不过放学后距离烟火节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她相信自己有机会说服母亲。
具若渺欣喜地道了谢，回教室的路上都在和田一萌讨论今晚烟火节活动。
陵城早已入了秋，六点不到天就黑了个彻底，而学校五点放学，两人商量一番决定放学后先回家换个衣服，六点钟在新海街最大的那棵梧桐树下会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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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减少书包的负担，下午的自修课和下课时间两人都在争分夺秒地写家庭作业。
上完最后一节政治课就是整理课了，班级里的同学不约而同地进入周末倒计时，温柔娇小的政治老师都要压不住这些躁动的青春期少年们了。
政治老师也是过来人，知道最后一节课同学们的心思都飘回家了，就选择讲一些简单的错题，等题目讲完了刚好下课。
具若渺甩了甩记笔记记得酸软的手，打开保温杯杯盖准备喝水，却发现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喝完了。
往常吃完午饭她会去饮水机那边重新灌满水，今天因为和田一萌讨论晚上去玩的事，再加上之后一直在狂赶作业，就忘记了。
一下午没喝水，喉间的干涩感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蔓延上来。
“萌萌，”具若渺朝田一萌晃了晃水杯，“我帮你的也拿去灌了哦。”
田一萌正揪着一撮刘海，咬着笔杆奋笔疾书，闻言胡乱地点点头，一副誓于学习不共戴天的样子。
具若渺无奈地一笑，抱着两个水杯到饮水间灌水。
由于是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饮水间没什么人，正好不用排队。
具若渺给自己的保温杯盖上盖子，然后帮田一萌灌水。
田一萌的胖胖杯容量很大，饮水机的热水口为了减少烫伤是涓涓细流模式，具若渺出神地盯着金属机身的饮水机，直到上面突然出现另一个人的身影。
她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反而撞进了身后之人的怀里。
她被温热的体温烫得一跳，连忙道歉，转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原来是储明玉。
储明玉脸上的纱布早就摘了，幸而并没有留疤，于是他仍是一副光风霁月的模样。
他扶了下有些歪掉的眼镜，平静地说了句没关系。
储明玉自那次篮球场上和赵思文起冲突后，对具若渺的态度就急剧转变了，他最初的善意也如来时一样没有缘由地消失了。
一开始具若渺还很困惑，绞尽脑汁也不明白为什么他突然变得这么冷漠了。
后来有一天她突然想开了，也许有时候不喜欢一个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就此之后，具若渺也十分有眼色地不去再腆着脸没话找话了。
现在具若渺和他不过收发作业的时候会有交集，其他多数时候两人一个在最左一个在最右，像是两条不会永远交叉的反方向线段。
饮水间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一个人在的时候没感觉有什么，空间里突然多出了另一个人，倒觉得有些逼仄了。
储明玉来到具若渺身旁，将杯子在放在热水口下。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具若渺掩饰性地捧起保温杯喝了一小口水，余光瞥见储明玉的杯子快灌满了，她悄悄地在心里舒了口气。
胖胖杯里的水滴滴答答地溢了出来，到最后还是她的水先好了。
具若渺慌慌忙忙地关掉热水键，胖胖杯变得又重又烫，她想先倒掉一些热水掺些温水进去，心急之下手没拿稳，滚烫的开水当即洒到了她的手背上，具若渺痛呼了一声。
下一瞬，另一只清瘦的手握住了她的手，果断了开了冷水键，将被烫红的手背放在冷水下冲洗。
冰凉的水淌到手背上，火辣辣的痛楚立刻得到了缓解。
具若渺怔然地望着储明玉垂下的眼帘，过了几秒，她才反应过来，不费力气地就挣开了储明玉的手。
储明玉落空的五指下意识地收了收，随后他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一言不发地转过身，小心地将胖胖杯里的热水倒出去一半，然后掺进一半温水，再将杯盖拧好，才拿起自己的玻璃杯离开了饮水间。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拢共下来用不了几秒钟，具若渺被他皱着的眉头挡在口中的那句谢谢还没来得及说出口，人就已经离开了。
具若渺冲了十多分钟的冷水，整只手都被冻得冰凉了。
她抱起两个杯子提心吊胆地穿过走廊，回到教室。
还好整理课没有老师坐班，她得以安全地坐在位置上。
田一萌接过杯子时被具若渺的手冰得一颤，她抬头一看，发现具若渺的右手红通通的，她把自己的杯子又塞了回去，“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手都这么冰了，快捂捂。”
具若渺低低地应了一声，另一只手在桌肚里摸索着笔袋，指尖不期然碰到一个尖锐的边角。
具若渺的手顿了顿，她低头朝里看了眼，准确无误地将那个长方体盒子捉了出来——是一只烫伤膏。
她呼吸一滞，心中掀起了一阵欣喜，像是即将失而复得一段珍贵的友谊。
而她侧过头往后望去，储明玉平日淡然的脸色满是郁色，笔尖直直地戳在试卷上，却一动也没动。
具若渺还没见过储明玉脸上出现这样的神情，又不敢确定这只烫伤膏是不是他给自己的了。
她的手指慢慢缩紧，最终她只是朝那个方向无声地说了句谢谢，而后转回了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