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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以后换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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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赵思文先反应过来,烫手山芋似的甩开了具若渺的手,他干咳一声掩饰自己刚刚的不自然。
他直起身来坐在躺床上,留出一半的地方让具若渺一起坐下。
赵思文人高马大,即使坐着也比具若渺高出一截,具若渺在他身边倒得格外娇小。
赵思文瞥了眼具若渺手中的便当袋,问道:“怎么想到上这儿来吃午饭,不和你新同学一起去食堂吗?”
具若渺现在还迷糊着,要不是赵思文问起,她都要忘记自己上来是要和他一起吃午饭的。
“啊对,差点忘了。”具若渺拉开拉链,小心地拿出一粉一蓝两个便当盒,“这个是给你的,我听林育成说你经常不吃午饭,这怎么行。”
至于新同学...具若渺没好意思让赵思文知道,自己到现在好像就交了储明玉这么一个朋友。
而且这个朋友目前还不理自己了。
赵思文结果贴着萌系小兔的蓝色便当盒,假装嫌弃地曲指弹了下上面的贴纸,“具若渺,你怎么这么大了还老是搞这些小孩子才喜欢的东西,你是十七还是七岁啊。”
具若渺听了脸上立刻飘了两朵红云,她羞愤道:“我、我就是喜欢,你管得着吗!”
觉得这话的杀伤力还不够,她又“凶巴巴”地补充了句:“再笑我就自己吃了!让你看着我吃!”
赵思文简直要笑得直不起腰了,他抹了把眼角并不存在的泪,一边憋笑一边鼓掌,“哇塞,我们渺渺真是长大了,小时候一瓶奶喝一天,现在一口气可以干完两个便当了!”
具若渺的脸更红了。
赵思文好久没叫她“渺渺”了。
还在小学生时期时,两人经常“渺渺”“思文哥哥”地叫来叫去,等大了些都觉得这个称呼太肉麻了点,就直呼对方姓名了。
记忆好像一下子被拉回到了天真烂漫的童年,赵思文一会把河里捉来的小虾扔到她身上,一会把剥好的核桃推到她面前,“渺渺”“渺渺”地喊她快吃。
果然赵思文的本性就没变过。
具若渺说不过他,只卯着个劲要把便当拿回来。
可恶赵思文长臂一伸,她就是跳起来也够不到。
“你幼不幼稚啊,我不想给你吃了!”
赵思文耍着具若渺转了一圈,眼见着她真要生气了,才忙坐下来,打开便当盒急急地扒了一口饭,含糊地说:“我吃过的就是我的了,不许再抢了。”
具若渺看他这样,也坐下来打开便当盒,在一旁安静地吃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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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午饭后,具若渺把便当盒收了起来。
她看着赵思文曲起的长腿,便想到了他脚上的上,“你脚好点了吗?”
赵思文随意地拉起一点裤脚,脚踝上贴了膏药,昨天应该冰敷过了,看上去没那么严重了。
“看,不是说了没什么事吗。”
具若渺小声嘀咕了句:“关心你还不行嘛。”
赵思文没听清楚:“什么?”
这次具若渺飞快地说了:“我说再也不管你了。”
赵思文双手交叠放在脑后,往躺床上一躺,勾了勾嘴角:“好,以后换我管你。”
具若渺也躺了下来,朝美丽的天空伸出五指,透过指尖缝隙看太阳。
眼睛忽然贴上了股温热,赵思文的手很大,将她半张脸都要遮盖住了:“别对直视太阳,会伤眼睛。”
阳光猛烈,照亮每一个阴暗角落,但长久地注视它,反而会陷入一片扭曲的晕眩。
具若渺眨了眨眼,拿开他的手,又扭过头去用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好像无声地责备——你挡着我看风景啦!
也许具若渺从来都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眼神有多大的杀伤力。
赵思文被她盯得没辙儿,又用手盖住她的眼睛,假装不经意地问:“你跟你们班那个姓储的,很熟吗?”
“储”这个姓并不常见,具若渺记得班上就只有一个姓储的人。
具若渺想起那天储明玉借给自己的雨伞,邀请自己去看篮球赛时柔和的眼神,还有后来冷漠的侧脸。
她觉得他们应该是朋友了,但显而易见他们并不熟。
所以她没有迟疑地摇了摇头:“不太熟吧。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即使亲耳听见具若渺的回复,赵思文还是不太放心,他总觉得储明玉清隽的外表下藏着颗焉坏的心,专门来骗具若渺这样的小白兔。
回想起之前具若渺和储明玉打着同款雨伞出校门的场景,他心里就冒气一股无名火。
开学第一天,谁都不认识,哪个男的会这么“好心”又是借伞又是带路。
没有人的善意是平白无故的。
凡有付出,必求回报。
这是赵思文深谙的处事道理。
但具若渺这人真是太单纯了,在她眼里好像全世界都是好人,谁都不设防备。
作为具若渺的半个家长,赵思文觉得自己有必要提点她一下。
于是赵思文曲起手指,警告般地弹了下具若渺的脑门,“你离这人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听到没?”
具若渺莫名其妙被弹了一个脑门,气呼呼地瞪了赵思文一眼,只当他又手痒了。
她不和赵思文计较这个脑崩儿,但不代表认可他所说的话。
此时第一印象的重要性就摆了出来,具若渺觉得储明玉是个很好的人,那他就是个很好的人,她不明白赵思文为什么突然要这样说他。
自己好不容易交到的新朋友,却被他这样贬低,具若渺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她没立刻应赵思文,等赵思文又逼问了一遍,才有些生气地说:“我都说了他是我朋友,你为什么还要逼我和他绝交啊,你根本都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在背后说别人的坏话啊,这都不像你了!”
赵思文一愣,像是没料到具若渺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随即他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我说他什么坏话了,我只不过是在陈述事实而已。”
看着具若渺蹙着的眉头,赵思文忽地生出了一股暴虐的情绪。
难道他在她心目中还比不过一个刚认识几天的人?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赵思文猛地坐了起来,他口不择言地说着伤人的话:“具若渺,走了三年回来就剩这点眼光了?这样的货色都能玩到一起去。”
在否定储明玉的同时,他把具若渺也一起否定。
话说出口他立刻就后悔了,看到具若渺泛起水光的眼睛,赵思文恨不得抽自己一耳光。
两人才和好没多久,他却出语伤人。
赵思文想道歉,但他出生优越,从小被纵容着长大,没人教过他怎么低头。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把说出去的话收回来,最后一言不发地抿着唇,反倒浮现出几分委屈。
具若渺怔愣了一会,觉得赵思文这话真是难听极了。
她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赵思文还对自己当初离开的原因耿耿于怀。
但那背后的真相太过惨烈,如同一块永远结痂的伤疤,而她也没有勇气撕开陈年的痂,向任何人展示血淋淋的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