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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他们双手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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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具若渺同具母申请和同学一起出去玩,却得到了具母的一口回绝。
面对母亲看似柔和却不容拒绝的话,具若渺心头涌上了一股无力感。
“渺渺,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待在妈妈身边不好吗?”齐璇放下手中的书,摸了摸伏在她膝头的女儿的头。
具若渺低声道:“妈妈,我已经不是小孩了。”
总有一天我会长大,会离开你的身边。后半句话具若渺没有说出口。
具若渺就如同含苞待放的鲜花,她渴望自由自在地盛开,但外界种种就像一层坚韧的网套,将她禁锢起来,成了一只插在花瓶里的摆设。
在能呼吸沁人的空气前,她还得一点一点撕开那层保护罩,一点一点去触碰外面的世界。
齐璇笑了:“渺渺,不论你几岁了,在妈妈心里你都是那个爱哭鼻子的宝宝。听话,妈妈不放心你这么晚出去。”
以爱为名的束缚总是令人难以挣脱的。
面对母亲,具若渺越发觉得无力。
几次恳求下来,都被母亲四两拨千斤地否决了,具若渺沮丧地低着头,叹了声:“好吧,那我回房间写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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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书包,肩上的担子轻了不少,但具若渺心里的担子却一点没轻。
她趴在书桌上,清秀的眉头轻轻蹙起,小鹿般的眼睛笼了层雾似的水汽弥漫。
她难捱地握着手机,不想说出放田一萌鸽子的话。
起先有多兴高采烈,如今就有多失魂落魄。
但再不想说,她也得给田一萌一个回复,将原因说明白了,再好好地道个歉,下周一再带些零食补偿她一下。
【一颗小草:萌萌,对不起,我妈妈不放心我晚上出来,不能和你一起去烟火节玩了...】
刚打完一行,具若渺犹豫了一下,觉得这话显得她太离不开爸妈了,于是稍微改动了一下。
【一颗小草:萌萌,对不起,我今晚临时有很重要的事,不能和你一起去烟火节玩了...】
“滴滴!”
田一萌立刻回了过来。
【恬:没事儿,晚上这么冷,索性我也不去吹海风了】
【恬:[图片]】
【恬:看电视,吃零食,爽歪歪!】
图片中的田一萌龇着个大白牙,嘴里叼了根棒棒糖,头发乱得像被十级大风吹过,床上铺满了零食,看上去快活极了。
具若渺被她这幅毫无形象的样子逗笑了,放人鸽子的负罪感也被减轻了不少。
【一颗小草:星星眼.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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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餐桌上格外沉默,具锦峰去外地出差了,齐璇晚上吃得一惯少。
没过多久,就只剩下具若渺一个人面对满桌精致的饭菜。
具若渺今天情绪不高,见母亲离桌了,也没什么胃口吃饭了。
草草用过晚饭,洗漱过后躺在床上,时间不过七点出头。
往常不觉得有什么,但今天本可以和朋友一起去看焰火,心中就不免有些寂寞了。
齐璇注重养生,这个点差不多要入睡了,具若渺也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她无所事事地打开电视,上面正播着当下最火的一档综艺,名叫《朋友们的旅行》。
记录了几个好朋友结伴徒步旅行,览尽祖国大好河山的经历。
路上条件很艰苦,但朋友间欢声笑语不断。
看了一会儿后具若渺更郁闷了,她恹恹地关掉了电视。
灯“啪”的一声被关掉了,周围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唯有一道月光从未拢紧的窗帘中泻进来,在浮光锦上静静流淌。
埋在温暖柔软的被窝里,具若渺却毫无困意。
她闭着眼,长睫毛一颤一颤的,像只欲飞的蝴蝶。
她偷偷地在脑海中想象自己去烟火节玩耍的场景。
街道上该热热闹闹地挤满了人,摩肩接踵不可避免,但在她能接受的范围。商店灯火明亮,她会买上两杯暖暖的、甜甜的奶茶,一杯给自己,另一杯给朋友,将它捧在手心里,然后和朋友随意地逛街,最后在广阔的海边公路上一起见证漫天银花的绽放。
现在人们买东西都看重“颜值”,奶茶品牌也朝这个方向卷了起来。
具若渺喜欢喝的一个奶茶牌子就普遍用少女粉的杯身,如果是赵思文手里捧了那么杯粉粉嫩嫩的奶茶...具若渺简直无法想象那个场面,毕竟赵思文这个人就从来不和可爱沾边。
赵思文会去烟火节吗?
一定会的吧。
他小时候就是这一片的孩子王,长大后也是前拥后戴的,人气很旺。
肯定会有人找他一起玩,而且他们家也没那么多规矩,赵思文想玩到几点就几点。
好羡慕啊。
具若渺望着光漏进的窗角,在心中默默感叹道。
“乒!”
窗子外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窗户被砸得发出一声脆响。
具若渺惊惧不定地盯着窗子,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个诡异的画面。
她像是怕惊扰到未知生物一般,动作轻缓地将整个脑袋藏进了被子里。
似乎那层柔软被子就是她最坚固的防御武器了。
“乒!乒!”
窗子又响了两下,隐隐传来人声,像是有人在小声呼喊着她的名字。
具若渺疑惑地皱起眉,掀开被子猫着腰躲到窗帘后,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防备地窥探外面的世界。
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她骤然瞪大了眼睛。
院子里有棵上百年的歪脖子老树,枝干粗壮,枝叶茂盛,四季常青。老树有一根分支就正好伸向了具若渺房间的阳台,郁郁葱葱,像是一只邀请伊人跳舞的手。
老树十分绅士,枝桠刚触及阳台,便发展着两侧生长了,因此也逃过了被砍掉的命运。
而在今晚的皎皎月色下,徐徐清风中,歪脖子的分支多了个高大的身影。
赵思文蹲坐在老树粗壮的分支上,手中掂着几颗小石子,光影从缝隙中漏下,打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上,显得格外俊美。
具若渺呼吸一滞,也顾不得两人还在冷战了,连忙冲到阳台上,压低声音喊道:“你小心一点!”
无依无靠的小石子终于有了归宿,赵思文将那一把小石子随意地往下一撒,哗啦啦滚了一地。
他掀起眼皮,懒洋洋地说:“阿婆,要我搀下你吗。”
赵思文攀上栏杆,轻轻一跃就跳上了阳台。
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了咫尺。
具若渺被他一句话堵得舌头打结,她气恼地推了他一把:“你、你来就是说这个的话,你就回家去吧!”
赵思文顺着她的力道轻飘飘地退了一步。
具若渺有些说不出来的失落。
然而下一刻,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想去玩吗?”
具若渺愣了一下,他什么时候做事前还会询问自己意见了?
话音刚落,赵思文炽热的掌心就贴了上来。
从老树到后花园的秘密小径,他们双手紧握,心跳加速,一起逃出这个奢华精美的囚笼,像一场寂静夜里的浩荡私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