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猫妖祖穿成虐文炮灰》长灯明

9、第 9 章

　　萧卿策掐指推算，事情的经过了然于心。

　　他掌心升出白焰，焚去引妖符，瞥向洛予棠。
　　“你们是亲兄弟？”

　　洛予棠：“我……”

　　虞云帆还不知实情，道：“羽衣使为何这般？小棠他也是受害者啊！”

　　“你该庆幸，此次并未酿成大祸，否则我不饶你。”萧卿策却懒得搭理虞云帆，面若冰霜看向洛予棠，“待回上清境，自己去神罚台请罪。”
　　洛予棠哭成了泪人，实在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往日事事顺风顺水，这次一遇到洛灵疏，却像被人夺走了气运，诸事不顺。
　　现在还被萧卿策逼着去领罚。上清境对犯事弟子惩罚颇重，最低的刑罚也是用打神鞭打足足三百下，打到皮开肉绽。
　　更糟糕的是，他被羽衣使责罚的事情要是传出去，往后还怎么在同门面前做人？

　　“你听见没有？”萧卿策渐渐失了耐心，冷眼盯着洛予棠。

　　洛予棠猛然回神，抽噎着抱拳叩拜。
　　“弟子，知错了。”

　　羽衣使专司门规惩戒，此情此景，让原先和洛予棠一块的弟子们看他的眼神都复杂了几分。
　　谁能想到，招来鲸吞的还真是平日里人畜无害的小师弟。
　　简直是不把这一船人的性命当回事。

　　虞云帆心疼极了，愤愤道：“羽衣使决断不公！是洛灵疏推了小棠，你不惩罚凶手，反倒叫小棠去领罚，这是何道理？”
　　萧卿策冷冷抬眸：“是么，洛氏子，你要我将来龙去脉公之于众？”
　　洛予棠大呼：“不要！”
　　虞云帆哑然。

　　洛予棠抹了抹脸上的泪，拼命摇头：“请羽衣使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就、就当是给云原洛氏留几分薄面。”
　　“小棠……”

　　趁着擦眼泪，洛予棠不服气地瞪了眼洛灵疏。
　　忽然之间，他的脸上冒出无数紫黑色的水泡，疼痛难忍。
　　“我的脸！”

　　洛灵疏咋舌。
　　什么叫现世报啊？

　　一位女修道：“是鲮鱼的毒！”

　　鲮鱼身上的粘液有剧毒，洛予棠在海中和鲮鱼们亲密接触过，沾染了粘液，这会儿便毒素发作，长了满脸的水泡。
　　密集的水泡丑陋不堪，把一众上清境弟子吓坏了，纷纷避让开去。洛予棠伸手四处求助，虞云帆却被他吓退了几步，完全忘记先前还百般维护他。

　　“带下去。”萧卿策道。
　　两位女修应声而出，搀着没头乱撞的洛予棠走进船舱。

　　萧卿策扫过乱糟糟的人群：“你们也走。”
　　众弟子从惊惶中回神，低声应下，三两结伴离开。

　　人走光了，萧卿策便踱到看好戏的洛灵疏跟前，道：“我并未让你与他对质。”
　　洛灵疏觉着他认真的模样好玩，噗嗤一笑：“羽衣使，同我解释什么？”

　　“我想，你与洛予棠是亲兄弟，你已受他陷害，我更不应再置你于难堪之境。”
　　洛灵疏眯了眯眼，心里一乐。

　　萧卿策不会误以为他们兄弟情深，他会因为洛予棠的所作所为难过吧？
　　这小哑巴对人情考虑得还挺周全。

　　常人眼里，不管到哪里去说，亲兄弟之间吵闹陷害，都是丢全家的脸。
　　但洛灵疏还是觉得，萧卿策其实不用这么给云原洛氏留脸面的。
　　他跟他们是塑料父子塑料兄弟，脸面才值几个钱，看到洛予棠社死他才最开心。

　　萧卿策道：“上清境乃名门正派，绝不姑息阴谋陷害之举。”
　　“噢，所以？”
　　“门规森严，他逃不掉。”

　　真有意思，还不忘挽回一下自家宗门形象。
　　“羽衣使，我又没怨你徇私护短。”洛灵疏一乐。

　　相反，萧卿策秉公处置门下弟子，丝毫不给上清境留颜面，洛灵疏挺吃惊。
　　见惯了偏心护短的，陡一见萧卿策这般铁面无私的，简直是修仙界一股清流。

　　洛灵疏歪头打量萧卿策：“羽衣使，你和谁都这么较真？”
　　萧卿策思考一下，有点费解：“是非曲直，清浊分明，公事公办，哪里不对？”

　　噗。
　　这人，说他呆，他倒有几百个心眼，晓得疏不间亲的道理。
　　可要是说他变通，他反倒开始讲呆话了。

　　不管了。
　　现在有这上清境羽衣使萧卿策在，那帮子心妄斋刺客不敢上船，他也不必找小船跑路。
　　这下可以风平浪静地到东海去。

　　萧卿策是个闷葫芦性子，除开办事的时候，那是半个声都不响。在船头站了一会儿，他似乎也觉得挺没趣的，便消失不见了。
　　洛灵疏找了个地方盘坐，趁着红日出海运转内息功法，开始吸收日阳精华。

　　几个周天过后，他明显感到气海充盈，除妖时留下的疲惫一扫而空。
　　沉寂许久的乌鸦惊喜插嘴：“主人，我找到这个萧卿策了！”

　　洛灵疏来了兴致，立马停下吐息。
　　“哦？”
　　“神开萧氏前家主萧天澜之子，现萧氏长老，具灵中期，还是上清境专司规惩的羽衣使，寿元二百一十七，今岁二百一十六。”
　　洛灵疏咋舌：“他具灵中期！那为什么一点威压都没有？”
　　具灵境，在金丹之上，元婴之下。
　　等等，寿元二百一十七……这么说，还有一年，萧卿策就会陨落？

　　乌鸦叹气：“他好像也是个炮灰呢。书里说，萧卿策这个人嫉恶如仇，作为羽衣使，常率属下出门铲除滋扰人界的妖魔，最终也是死在一次仙魔大战当中。他陨落后，萧问筠才升任为下一任羽衣使。”
　　洛灵疏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具灵在金丹之上，看萧卿策背景如此强大，妥妥的天之骄子，居然也走到炮灰的结局。

　　洛灵疏不太舒服。萧卿策为人清正，萧问筠那种乱搞男男关系的人渣给他提鞋都不配。
　　“书上说萧卿策常带人除妖，有没有一种可能，”乌鸦谨慎推测，“他们这回除妖遇上点麻烦，萧卿策为了避人耳目施法隐藏了境界，所以咱们都感觉不到威压？”
　　洛灵疏点头：“你说的有道理。”

　　可是，他还是觉得奇怪，总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隐藏境界可以解释感知不到威压，那石棺里的情况又怎么说？

　　想不出原因，洛灵疏暂时不再多管，从储物戒召出小乌鸦。
　　迎着金红的太阳，乌鸦黑色的羽毛泛着五彩斑斓的光辉。
　　“帮我个忙，”他冲乌鸦附耳道，“你先行一步，去东海云浪岛……”
　　两人低声絮絮叨叨，言毕，都露出了深沉的笑容。

　　乌鸦嘎嘎大叫，盘旋着飞上长空，道：“放一百个心，这件事交给我啦！”
　　洛灵疏站在船舷边上朝他挥手：“在云浪岛等我，一个月后你的肉.身便成了。”

　　乌鸦扑棱棱拍打翅膀，依依不舍地飞远。
　　洛灵疏对着漫天霞云牵肠挂肚，目送了不知多久，正要回房歇一会，脚跟突然触到一团温暖柔软的物事。

　　“喵呜。”一只雪白的小猫在他腿上蹭来蹭去，时不时仰头看看，一双猫眼湛蓝如海。
　　洛灵疏的心怦怦直跳，这是哪里来的漂亮小女猫啊！

　　他瞅着四下没人，蹲身摸了两下。小白猫不仅给摸，而且大方勇敢，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他指尖。

　　“甜球！”一位女修焦急地追出船舱，一见小白猫便松了口气，“小甜球，你怎么自己跑到这来了？”
　　洛灵疏轻咳了声：“这是姐姐养的猫？”

　　女修“咦”了一声，辨认出洛灵疏的脸：“是你呀。”
　　随即，她脸上泛出红云，道：“误会误会，羽衣使已经同我和花想师妹说了，你并非坏人……事出有因，我们姐妹俩错伤了道友，云容在此给道友赔个不是。”
　　女修躬身郑重一拜。

　　她和另一个女修一直跟在萧卿策身边，虽说性子急躁了点，却都是刚直清正的心地。
　　洛灵疏看人颇准，扶起云容道：“我承了姐姐这份情，并未将那一掌放在心上，两位姐姐也不必挂心。”
　　云容长出口气，松快了许多：“这便好！你要是不原谅我，可得把我急得团团转了！”

　　小白猫在云容臂弯里不安分地动弹，雪白的猫爪直挥向洛灵疏。
　　“甜球，你这般喜欢道友？”云容笑道，“它平日可怕生人了，这还是第一次这般亲热。奇了，明明今天才见你，可却比待我们都亲近呢。”

　　洛灵疏看着小白猫。可惜，这小猫开不了灵智，将来修不成人身。
　　“云容姐姐养的猫？”

　　云容轻笑：“这是羽衣使的猫，他老人家还在做弟子时便养着了。后来事务繁杂，顾不上甜球，我们也帮他照料。”

　　洛灵疏摸着猫头，又刷新了一点对萧卿策的认知。
　　喜欢小猫的男人，一定是个好男人！

　　“对了，”云容忽然想起一事，取出储物戒，“羽衣使托我们给你一样东西。”
　　“啊？”洛灵疏不解。

　　云容从戒指中取出一根刀刃般的钢羽，通身漆黑，泛着锋锐的冷光。
　　洛灵疏一眼就认出来，这是黑凤凰的两根钢羽之一。
　　云容道：“这凤凰钢羽，辅以鲸吞骨骸，是炼制兵器的极品材料。羽衣使将此物给你，或许有用。”

　　有用，太有用了！
　　杀鲸一遭，洛灵疏正愁没有趁手的兵器。萧卿策简直是雪中送炭。

　　“云容姐姐，羽衣使现在何处啊？”洛灵疏抚摸着钢羽，爱不释手，“我想……”
　　话说到一半，他却觉得有些唐突，萧卿策自己不来，反倒托他人之手赠物，或许是认为两人之间不必过多往来。

　　洛灵疏改口道：“我不好打扰羽衣使修炼，请姐姐替我道个谢吧。”
　　云容笑道：“你别多心，此次我们出门除妖，半路却遭魍魉王袭击。羽衣使为掩护我和花想师妹与那妖孽缠斗，受了些伤，一直在玄冰石棺中秘密休养。那石棺上满是他布下的禁制，除非本人无法打开。道友这请托我实在爱莫能助，还是往后亲口与他说吧。”

　　洛灵疏闭了闭眼睛。原来他们真是出门降妖的，出了差错便隐藏气息，怪不得感知不到萧卿策具灵境的威压呢。
　　可是，那石棺他也推过，上面的禁制明明很好突破啊。

　　他跟萧卿策之间到底有什么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