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与烈酒》冬日摩羯

70、杀青 试试谈恋爱

　　礼花在空中炸响，片场陷入一阵沸腾。
　　“杀青快乐！”
　　无数人簇拥着年轻演员都异口同声地祝福着这句话，监视器前的蒋澳低头翻了翻口袋，翻出了盒薄荷糖，他拿起一颗放在嘴里嚼着。

　　副导演张罗着去城里搓一顿，如果没有意外补拍情况，他们这戏总算是结束了！剩下的后期工作可以回到北京去做，不用待在这偏僻山村里和鸟屎湖鱼作伴啦！
　　蒋澳却没有那么激动，只说：“你们去吧。”
　　副导演像是兴奋中突然被人泼了盆冷水，兀自走了，许童跟在他身后进来，看见蒋澳在捯饬相机，斟酌了下问：“呃……要定回北京的机票吗？”

　　蒋澳皱眉，抬头说：“不用给我定，你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好的。”许童点头，看蒋澳的脸色，她不敢再多说什么。
　　许童出去后，外面欢声笑语的一片，蒋澳却觉得那些声音离他很遥远，他低着头收拾相机包，当看到周成桉送他的那台相机时，他攥紧了手中的拉链，而后转身去桌上给自己倒了杯冷水。

　　还不来。
　　竟然还不来。

　　周成桉下飞机时脑仁有些疼，昨晚上洗澡时候可能冻着了，现在头有晕，不过熟悉的清新空气灌入肺腔后，他觉得自己又可以了。
　　出机场这一路，周成桉的回头率都非常高，因为他穿着很扎眼的正装西服，又戴着个墨镜，整个人都透露着与脚下土地格格不入的气质。

　　周成桉先去了趟市区，找到了一家花店。
　　摘下墨镜后看了一圈，他说：“给我包束玫瑰，最红的那种。”

　　老板娘按他所说的包了，结账时候仔细一瞧，惊呼：“你是那个，周成桉？！”
　　周成桉笑笑，没反驳，老板娘当即说和我合照一张花钱就不要了。
　　于是周成桉靠着一张脸获得了一束免费的红玫瑰。

　　上了车，周成桉开始坐的端正，怕弄折了衣服，这衣服上一次被他穿出来还是一个时装秀的时候，那次周成桉就被顾纷纷要求坐的笔直，拍照好看，衣服不能有折痕。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玫瑰，闻到了一股子浓烈的香气，让他想起上次在庆功宴收到的那束玫瑰，只不过这次他看清了，玫瑰的枝叶上那些尖刺，于是拿的更小心了。

　　不知过去了多久，车窗外已经是一片漆黑，能隐隐约约听见人声，周成桉竟然有点紧张，上次来的时候是带着礼物赔礼道歉来了，这次……咳咳咳。
　　没等他往下深想，司机停了车，对他说到了。
　　周成桉打住神游，他付了钱下了车，因为熟悉路，所以也没提前通知许童。

　　由于剧组杀青，村口都残留着鞭炮痕迹，三三两两的人群时而进时而出，周成桉能准确辨别出哪些是村民哪些不是。
　　他往里走，一路也没人拦他，然而到蒋澳住的地方后他才发现别说人了，连灯没有亮。

　　周成桉抱着花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他一时觉得有些无措，蒋澳是走了吗？自己来晚了？不应该啊……明明今天剧组才杀的青，要走也是明天走才对。
　　周成桉拧着眉，打开手机，热搜上还挂着《春风从不入睡》杀青宣传，他没记错。

　　周：[蒋澳人走了？]

　　许童回的很快。

　　许童：[没，你来青海了？]

　　周：[那蒋澳去哪儿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来青海了？]

　　许童：[他好像拿着相机去取景了。]

　　拿着相机取景……周成桉抬起头往周围看了一圈，手机又在手心震动了下。

　　许童：[你上次来之前，他脸色就像今天这样难看。]

　　周成桉：“……”

　　周成桉收起手机，他抱着花走出院子，许童说蒋澳拿着相机出去了，他会去哪儿？
　　也是在这瞬间，周成桉想起上次来青海时，蒋澳领他走过的，那座吊桥。
　　他会在那儿吗？

　　其实他大可以给蒋澳打个电话发个信息，但他不想，他想亲自去见蒋澳，想把这份惊喜保留到最大值。
　　就着手机的灯光和头顶的月光，周成桉小心翼翼的往吊桥那里走，他穿的皮鞋，因此走的要更加费力，等看到吊桥江水时，他几乎是堵着一口气撑着的。

　　这口气在看到吊桥中央站着的那个身影时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蒋澳穿的单薄，站在江水上，月色下，他举着手中的相机，似乎是拍星空。
　　周成桉无声地笑了一下，然后抬脚轻轻走了过去。

　　桥上的人极其专注，没注意到岸边已经站了个西装革履却又风尘仆仆的周成桉。

　　周成桉轻声叫了他的名字：“蒋澳。”
　　“……”背对着他的蒋澳肩脊一紧，随后放下了相机，缓缓转过身。

　　有那么一秒，蒋澳觉得自己在做梦。
　　尤其是当他转过身，看到穿着熨帖的西装、抱着束似乎在暗夜里还会发光的红玫瑰对他微笑的周成桉时，他觉得自己在做梦。
　　于是他站在原地，除了眼睫颤了颤，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但是眼前的梦境还没散。
　　不仅没散，梦里的人还抬起脚步朝他走了过来。

　　周成桉就那么迎着他的目光走到他面前，然后将怀里的玫瑰递了过去，说：“蒋澳，杀青快乐。”

　　蒋澳垂眸，看了眼面前的玫瑰，又扫了眼周成桉微笑的表情，他还是没动，只问：“还有别的话，不说了？”
　　“……”周成桉嘴角有一刻绷紧，拿着花的手不上不下的，心里叫苦不迭，但面上依旧风淡云轻，他点头，笑着说：“长江源头在哪？我和你一起去。”
　　蒋澳终于笑了，他抬手接过花：“好。”
　　虽然没得到想要的，但这人能说出这话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蒋澳想，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

　　风声从两人耳畔掠过，周成桉抿了抿唇，看着蒋澳的脸，他忽然上前一步，略带了点笑意却很庄重地说：“蒋澳，我认真考虑过了，我们可以试试，试试谈恋爱，怎么样？”
　　蒋澳微微睁大了眼睛，周成桉的脸靠的太近了，眼里流露出的真诚让他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成桉哥、你……”

　　蒋澳“你”之后就没了下文，周成桉皱起眉，“不答应算了。”
　　他刚要转身离开，蒋澳眼神一暗，抬手就扣住了周成桉的腰然后两只手从背后围了上去。
　　吊桥晃动了两下，周成桉看着自己胸前的红玫瑰和相机，这两样东西都是他送给蒋澳的，而此时，蒋澳这个人就贴在他背后，隔着两层布料，他能清晰感受到背后人的心跳。

　　扑通扑通——
　　一下比一下跳的快。
　　这心跳声也在提醒周成桉，刚刚说了什么话，他难得地有些脸热。

　　蒋澳温热的呼吸洒在他的后颈上，周成桉有些不舒服的转了转脖子，又拍了拍扣在自己腰间的手，然后低声说：“好了，知道你答应了，可以松开了。”
　　“让我抱会儿。”蒋澳得寸进尺地用自己的鼻子下巴嘴巴蹭了蹭周成桉的脖颈，含糊说：“万一你明天后悔了怎么办。”
　　“什么？”周成桉气笑了，他侧过脸，问：“我像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
　　蒋澳却凑近他耳边，小声说：“成桉哥，你忘了我大学时候拍微电影，你鸽了我？”
　　“……”还真忘了。

　　“你看，你就是这样。”蒋澳声音很轻，周成桉却听出了很重的埋怨意味，“鸽了我你都忘了，那今天说的话，你明天也会忘。”
　　“抱歉。”周成桉确实很歉疚：“不会了，不会忘的。”

　　蒋澳眯起眼，似乎是在欣赏周成桉微微垂着头蹙着眉满是歉意的模样，欣赏够了，他就凑过去亲了下周成桉的脸颊，周成桉被他一亲，顿时回神，受惊似的抬手捂住脸扭头看向蒋澳：“你……”
　　他刚想骂两句，却忽然记起他刚刚说要和蒋澳谈恋爱，那谈恋爱，亲个嘴什么的总不能拒绝，可他还是适应不了。

　　“你……”周成桉憋了半天，说：“你下次这样之前，提前说一声。”
　　“哦。”蒋澳很自然地抱着他说：“那我提前和你说一声，我每天都要亲你。”
　　“……”周成桉受不了了，他皱眉，随即又松开，然后摆出一幅阅人无数的语气来：“蒋澳，谈恋爱这种事，还是讲究一个松弛有度——”
　　“你说的都对。”蒋澳打断他，垂下眸说：“可你记性不好，我怕每天不用这个方式提醒你，你会忘了今天说的话。”
　　“……”周成桉攥紧手心，最后放弃：“算了随你。”

　　蒋澳笑起来，然后一阵风吹过，他忽然咳嗽了两下，周成桉赶忙转身看他：“怎么了？冻着了？你也是，大晚上的在外面吹什么风。”
　　“我是在等你。”
　　周成桉动作一顿，感觉心上被插了把刀。
　　蒋澳又咳了一声，继续补刀：“幸好你来了，不然我可能要在这儿坐一晚上。”

　　“好了别说了。”周成桉把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来，他愧疚地不能抬头：“都是我的错。”
　　蒋澳披上了周成桉的外套，被周成桉的气味包裹着，他心满意足地把脑袋埋进周成桉的肩窝里，然后弯了弯眼睛，小声说：“嗯，都是你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