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与烈酒》冬日摩羯

67、逼迫 成桉哥，我

　　不知这么过去了多久，蒋澳的唇微微移开，擦着周成桉的下巴低语；“成桉……”

　　周成桉睁开眼睛：“亲够了？”
　　蒋澳微微退开，他眼睫颤了颤，在黑暗里看着眼前的人说：“没有。”

　　“……”周成桉抽回手，擦了下唇瓣，语气听不出情绪：“蒋澳，你不知道亲别人之前要经过对方同意？”
　　“你把我的微信给别人。”蒋澳眸子暗下来：“经过我同意了？”
　　周成桉推了下他，没推动，于是放弃，只贴着墙随口回答：“他说要找你合作，我怎么知道他心怀不轨？”

　　蒋澳轻笑了一声：“我说他找我干什么了？你怎么知道他心怀不轨？”
　　“……”周成桉张了下嘴，发现没法回答，只好移开目光。

　　蒋澳看他这样，心里一痒，又凑近说：“他问我能不能答应……”
　　蒋澳话没说完，周成桉就抬头打断他：“你答应了？”

　　蒋澳沉默下来，这沉默中周成桉心脏越纠越紧，不回答他，难道真的答应了？这小子……

　　良久后，周成桉听蒋澳在耳边叹息一声，说：“周成桉、你是想气死我吗？”
　　“……”周成桉愣了下，然后轻笑：“我有那本事？”
　　“你怎么没有？”蒋澳几乎是贴着他，咬牙问：“你那天说认真考虑，考虑到最后，就是把我推给其他人？”
　　“蒋澳……”
　　“别说话，成桉哥，别说话。”蒋澳打断他，周成桉垂下眸，感受到贴在脖颈间的呼吸，烫的他心尖发颤，然后他听见蒋澳小声说：“成桉哥，我现在很难过，别刺激我。”

　　“……”这委屈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人强吻了。

　　周成桉被他这么堵在墙边站着，没一会儿就觉得腿酸脖子酸，于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你先放开我，我累死了。”
　　谁知蒋澳贴的更紧了，闷声道：“不放。”
　　“……不要撒泼。”周成桉皱眉，“放开。”

　　兴许是他的语气太过严肃，蒋澳肩膀动了动，把脑袋从周成桉脖颈里抬了起来，周成桉扫了他一眼，随即动作一顿，即使是光线不大好，但他清晰地看见了蒋澳眼底泛着光，还有点红。

　　“你……”
　　“成桉哥，我马上就要回青海。”蒋澳看着他，“这个戏大概还有十天左右杀青，杀青后我会去长江源。”
　　周成桉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希望你能来，和我一起，如果不能，那就……”蒋澳停顿了下，然后放开怀里的人，退后了半步，笑着补充：“那就再也不用来了。”

　　周成桉呼吸一滞，抬头看他，“蒋澳，别逼我。”
　　“是你在逼我。”蒋澳皱眉，重复道：“是你在逼我啊，成桉哥。”

　　周成桉攥紧手心，虽然看不清蒋澳的表情，但蒋澳的语气听的他很难受。
　　“别忘记吃饭，我先走了。”蒋澳说完，转身走向门口，他打开门前，又停下脚步，侧过脸低声说：“这次别让我一个人了。”
　　“……”

　　蒋澳走后，屋子里陷入寂静，周成桉依旧站在玄关边，他望着地上被打碎的花瓶，明白蒋澳说的话，是在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也是给他一次机会，解脱的机会。

　　该怎么办？答应他吗？又或者彻底分道扬镳？
　　你看，蒋澳这个人，就是不肯给他折中选择的机会。

　　活了三十年，周成桉似乎没有哪一刻比现在还要纠结难过，事业上遇到选择，往前走就对了，感情上遇到选择，那更容易，忽略拒绝远离，他总有办法避开那些人。

　　但是蒋澳不行，周成桉是真的喜欢他，他不确定是不是恋人般的喜欢，但他确定，和蒋澳这个人一起讨论电影，讨论小说的时候很舒服很放松，和他一起骑单车的时候晚风吹在脸上都不那么冷了，就算他们不说话，只是坐在一起各做各的事，周成桉都觉得莫名心静……
　　以及……蒋澳刚刚红着眼眶的样子，周成桉看在眼里，很难不动容。

　　周成桉顺着墙壁坐了下来，他垂眸看着那反着光的花瓶碎片，于是又糊里糊涂地想，可自己是个连描个字都没耐心的人，更别提怎么做恋人，这样的周成桉，如果草率的答应了，算不算是另一种耽误？

　　想了很久，没有得到答案，周成桉又行尸走肉地按行程通告工作，当他知道蒋澳已经离开北京去青海后，说不清为什么，松了口气，但是紧接着又问身边的人：“今天几号？”
　　林小晚看了眼手机：“六号。”
　　“六号……”周成桉想起蒋澳临走前说的话，又抬手揉揉眉心，起身离开时拿出手机给蒋澳发了微信。

　　周：[一路平安。]

　　“哥，外面下小雨了。”
　　周成桉从手机上抬头，他看向窗外,飘飘小雨从阴沉的天空背景下滑过，他逐渐拧起眉，又低头看向自己手机里和蒋澳的聊天界面。
　　顶着天气预报备注的人，并没有告诉他今天北京会下小雨。

　　周成桉叹了口气，这是又把人给气跑了。

　　阴湿越重，右手腕越来越疼，周成桉没忍着吃了药，回到家后，他又在玄关处站了一会儿，那天被打碎的花瓶已经扫了，现在柜子上光秃秃的一片，周成桉暂时没想到放什么去替代，只能那么空着。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打开投影仪，想了想，找到了之前从来没看过的蒋澳入围戛纳的那部电影，《沉没潮声》。

　　看的并不静心，因为这部电影的拍摄手法和故事结构，是周成桉早就知道的。
　　那些熟悉的情节和对话跳出来，周成桉就不可控制地想到了七年前的蒋澳。

　　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喜欢穿运动裤配小白鞋，头发经常垂到遮眼，背着个黑书包。
　　那么普通的打扮，可是在人群里却那么显眼，在学校不止一次被认为是表演系的人。

　　还有他们讨论剧本时，周成桉记得那时候自己在住院，一个下午就把蒋澳写的剧本看完了，他们讨论哪个地方缺点什么，讨论哪句台词多余，当周成桉夸赞蒋澳时，蒋澳会害羞地微笑，然后给他一个拥抱，在他耳边说，谢谢你成桉哥。

　　知道了他的心思再想起这些，对比今天的蒋澳，周成桉不免感叹，那时候的蒋澳真是可爱又纯情。

　　一周后，周成桉到一家西餐厅参加同学聚会，地点非常高档，来的人也是争奇斗艳。
　　女人们穿着小礼服裙，男人们正装加身，不知道的还以为走红毯来了，唯独周成桉，随手套了个卫衣休闲裤就来了。
　　周成桉一到场，看着眼前这些人，他就觉得没意思，要不是老师也来了，他是绝对不会来参加的。

　　和熟悉的或是不熟悉的同学们打过招呼，周成桉绕到休息室看望老师，打开门，老师坐在沙发上，周边围了不少学生，其中就有前段时间刚结过婚的秦漫漫。
　　秦漫漫看到周成桉像是有些惊讶，而周成桉避开了她的目光，不知怎么的，想到以前蒋澳和她传过绯闻，他就有点不舒服。

　　“赵老师，好久不见了。”周成桉在赵老师旁边坐下。
　　赵老师是个老教师了，早就退休了，趁着没事才来参加的这个聚会，看到自己教出来的学生都成材成器，他很欣慰：“成桉，最近忙不忙？上次那个电影我看过了，还有进步空间。”
　　周成桉笑着点头，旁边有人却说：“那么大的影帝都有进步空间，我们可怎么活。”
　　秦漫漫接话：“赵老师要求从上学时候就这么严格了。”

　　一顿玩笑后，众人又上桌吃饭，因为桌上的人大多都是从事影视行业，即使不当演员，也是干幕后，饭桌上不可避免的聊到了圈内的八卦，周成桉很少说话，但他的存在感太强，不主动说也会有人来追问他。
　　比如现在就有一个周成桉根本不记得的同学起哄问他接下来是不是要和蒋澳合作。

　　周成桉笑着应付：“八字没一撇。”
　　又有人问他关于合作演员的情史八卦，周成桉耸耸肩，说他怎么知道。
　　这顿饭吃的，很是郁闷，他很想出去抽根烟。

　　好不容易熬到散场，周成桉站起身就要告别，和众人寒暄几句又和老师说了再见，他笑着出了包厢。
　　然而前脚出来，后脚就有人跟着他一起出来，并且在背后喊了他一声：“周成桉。”

　　周成桉脚步一顿，转过身，喊他的人竟然是秦漫漫。
　　秦漫漫一袭长裙，成熟又知性，周成桉眯起眼，“你……”

　　他对秦漫漫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上次去参加婚礼因为深陷债务危机，根本没什么心思，连秦漫漫人都没见到，仅有的印象还停留在大学，停留在这人和蒋澳传过绯闻上。

　　“上次你来婚礼吗？我怎么没见到你？”说着，秦漫漫就朝他走过来。
　　走廊里没有人，但有监控，哪个角落可能还猫着狗仔，对方是有夫之妇，周成桉都能想象这一幕被拍下来会被怎么编排，他不想惹麻烦，于是直接了当说：“婚礼我去了，但因为有事，所以提前走了，我让助理送的礼你应该收到了吧，还有什么事？”

　　秦漫漫看他一下说了这么多，笑了，她停下脚步，“其实没什么事，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周成桉挑眉：“什么？

　　在她开口之前，周成桉做了很多猜想，多狗血的都有，可万万没想到，秦漫漫却说出了让他最意想不到的话。

　　她说：“蒋澳喜欢男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