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与烈酒》冬日摩羯

64、肩膀 擦过了自己

　　周成桉赶忙一边扶着蒋澳一边拍了拍吧台，叫道：“去开车！我朋友要去医院！”
　　酒保知道周成桉是老板朋友，现下二话没说直接就把酒吧交给了另一个服务生，自己去后面换了衣服拿了车钥匙送他们。

　　周成桉扶着蒋澳进了后座，他行动有些艰难，因为蒋澳可能被烧晕了，整个人倚在他身上，走路都难。
　　好容易把他塞车里，周成桉叹了口气，也坐了进去。

　　他一坐好，蒋澳又往他身上倒，周成桉无法，只得用手从背后圈着这人，防止他磕到。
　　车开的很快，也不是很稳，蒋澳的脑袋随着车的每一次停顿加速在周成桉肩颈处怼来怼去，周成桉皱眉，余光瞥了眼蒋澳，却看不到他的脸，只能看到他的睫毛，一颤一颤的，看起来很没有安全感。

　　周成桉心一软，直起腰往后靠，然后把蒋澳的脑袋轻轻放在了自己腿上，让他能更舒服地躺着。
　　这一躺，就让蒋澳微微睁开了眼睛，周成桉低头看他，轻声问：“很难受吗？”
　　蒋澳没有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紧蹙的眉头和他脸上不正常的红晕已经替他做了回答。

　　看他难受的这幅样子，周成桉有些自责，虽然五月了，但是一般人哪能吹这么久的冷风，自己还带他来喝酒……
　　想着想着，目光又重新落了下来，蒋澳穿的一件单薄的白衬衫，领口最上面的扣子不知什么时候被解开。

　　此时这么躺着，原本衣领里的的那枚铜钱币顺着脖颈滑了出来，周成桉目光一顿，再往上看，蒋澳生的白净，眉毛和发色都比旁人浅上许多，拧在一起时，就会显得很可怜，尤其现在脸色潮红的，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周成桉这么低着头盯着他了一会儿，然后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轻将自己的指腹覆上了蒋澳的眉心，再慢慢滑过眉尾，像是在替他舒展痛苦。
　　恰在此时，蒋澳的眼睫动了动，周成桉动作一顿，蒋澳睁开了眼。

　　因为发烧，蒋澳的眼底是红的，原本漂亮的眼睛此刻晦暗极了，看的周成桉心里一惊，没等他收回手，蒋澳就抬起胳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

　　周成桉咽了咽喉咙，看着蒋澳握着他的手，感受到了蒋澳发烫的指尖摩挲过他的掌心。
　　“蒋……”周成桉一句话没说完，蒋澳已经握着他的手，擦过了自己的唇瓣。

　　由于发烧，蒋澳的唇瓣十分干燥，擦过手背时触感非常清晰，周成桉瞬间全身汗毛竖起！
　　但是他没收回手。

　　望着蒋澳稍许舒缓了的眉心，周成桉心想，算了，便宜你小子了。

　　到医院后，周成桉领着蒋澳去急诊室，可人家不收，于是周成桉把蒋澳安置在输液室等着，然后起身去挂号。
　　谁知他刚站起来，蒋澳就拉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周成桉无法，只能拜托把他们送来的酒保大哥去帮忙挂个号。

　　放假时间，输液室的人还不算多，蒋澳依旧倚在周成桉身上，幸好他们在输液室，能坐着，周成桉能腾出一只手给许童打电话。

　　“喂？”
　　周成桉听见许童的声音就跟听见了救星似的：“你老板发烧了，现在在医院，快过来接个班。”
　　许童沉默了下，说：“我没在北京呢。”
　　“啊？”
　　“现在是放假时间啊。”许童竟然还能笑出来：“蒋总从不会让我们耽误他私人时间。”
　　周成桉听明白了，“你是不想加班吧。”
　　“是啊。”许童理直气壮：“周老师，有你在，我们放心，再见。”
　　“……”

　　许童挂了电话，对于自家老板发烧烧进医院这事完全不意外，毕竟自己给他送的药一口都没动。

　　那酒保大哥挂完号又帮忙领完输液药品周成桉就连声感谢让他回去了，剩下就是等着输液。
　　护士拿了温度枪过来一扫，小小的屏幕立刻变红，周成桉抬头一看，竟然快四十度了。
　　“喝酒了吗？”护士一皱鼻子。
　　“是，喝了两杯酒。”
　　周成桉一说话，那护士目光看过去，似乎是觉得这声音耳熟，周成桉赶忙往下拉了拉帽子，好在护士工作忙，没太在意，转过身时说：“等会儿拿着单子去取口服药。”
　　“好，谢谢。”

　　护士弯下腰准备打针，周成桉起身走到了旁边，蒋澳始终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说话，但周成桉知道他没有晕过去，只是太难受。
　　晚夜的医院空气中是消毒水味儿，输液室的门口上还挂着台电视，里面似乎在放动画片，把前面一排的小朋友逗得呵呵直笑。

　　护士离开后，周成桉没坐回去，而是拿着手里的药单准备去取药，他走到蒋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蒋澳微微睁开了眼，周成桉抬手轻轻将他落到额前的头发拨了上去：“我去拿药，等会儿回来。”
　　蒋澳“嗯”了一声，沙哑又虚弱地说：“快点。”

　　周成桉去药房那儿取了药，返回输液室时路过门边的饮水机，他想起蒋澳干燥的嘴唇和哑着的嗓子，于是走过去弯腰拿一次性杯子倒了杯热水。
　　等他回到输液室时，刚进门就看到蒋澳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闭目养神，而是扣着手机紧缩眉头和对面说着什么。

　　周成桉走近了，才听到蒋澳掷地有声的音量，似乎先前的虚弱都一哄而散了。
　　“再出现这种情况，你就让他走人。”蒋澳厉声道：“之前签约已经讨论过这个问题，要是再问，叫他直接去问法务部。”

　　蒋澳挂了电话，抬手按了按太阳穴，刚侧过脸就看到周成桉一手端着纸杯一手拎着塑料袋站在不远处盯着他看。
　　蒋澳嘴唇动了动：“……成桉哥。”

　　周成桉眯起眼，没有立刻过去，“怎么了？想起自己四十度了？”
　　蒋澳反应了下，然后垂下眸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周成桉叹了口气，然后走到他面前，把水递给他：“是不是很干，喝点。”
　　“谢谢。”蒋澳接过纸杯，一饮而尽。
　　周成桉抬头看了眼蒋澳的吊瓶，第一瓶一半都没有打完，“现在几点？”
　　蒋澳闻言，滑开手机，“九点。”
　　“哦。”周成桉转身，在蒋澳对面坐了下来：“那你这得到十点多才能结束吧。”

　　蒋澳低声说：“你累了？那你可以……先回去。”
　　“那行。”周成桉直接站起身拍拍手：“那我先走了，你有事打我电话。”
　　话音刚落，蒋澳瞬间抬起头看他，周成桉又笑着坐回去，并翘起了二郎腿，摊着手对他说：“开玩笑的。”
　　小样儿，还治不了你了。

　　夜渐渐深了，输液室也越来越安静，前面的嬉闹的小朋友也离开了，护士把电视给关了。
　　周成桉一直举着手机在心不在焉地刷微博，因为他能感受到对面蒋澳的视线，似乎是温度的，和在他脖颈处的呼吸那样烫人。

　　周成桉放下手机，对蒋澳说：“你闭上眼睛养养神吧，药没了我叫护士。”
　　蒋澳却依旧睁着眼看他，周成桉笑了：“你看什么，有什么好看的？嗯？”
　　“那你坐过来。”蒋澳用没有打点滴的左手拍了拍自己左手边的空位，“坐到这里。”

　　“我坐这边挺好的。”周成桉指了下蒋澳头顶的药瓶：“坐这边一抬眼就能看到药水，坐你旁边我还要仰头才能看到。”
　　蒋澳似乎是叹了口气，“可我想靠你肩膀，不然不舒服。”
　　“……”

　　话说到这份上，似乎拒绝就显得小气了，周成桉抿抿唇，放下了二郎腿，然后站起身走到了蒋澳左手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蒋澳露出了一个浅笑，轻轻把头靠到了周成桉的肩上，然后闭上了眼睛。

　　输液室外值班医护交班声传来，这一隅之地却格外安静，连他们上方的点滴声滑过管子都清晰可闻。
　　周成桉侧过脸，看着倚靠在他肩上的人头顶的发旋，看着看着就走了神，等他扭回头时发现脖子都酸了，又瞥了眼保持这个姿势动都不带动一下的蒋澳，不知道他脖子酸不酸。

　　打完点滴，周成桉叫了车回家，等他们进电梯时，周成桉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一点了。

　　“头还晕不晕？”周成桉问蒋澳。
　　蒋澳拎着自己的电脑包，闻言说：“还好。”
　　周成桉点头，“回去把药吃了，再好好睡一觉。”
　　“嗯。”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两人一起抬头，发现并不是到了十八层，只是第九层有人要进来。
　　进电梯的是三个小姑娘，欢声笑语的，周成桉垂下目光，蒋澳站在他旁边，又默不作声地往周成桉身边挪了挪。
　　电梯数字跳到十三层时，那三个小姑娘嬉笑着走了出去，门关上后，又只剩他们两个人。

　　谁也没有说话，很快电梯门又开了，这回门外没有人，十八层到了。
　　蒋澳却迟迟没有动，周成桉出声提醒：“你到家了。”
　　“哦。”蒋澳走出了电梯，周成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不知道怎么酸酸麻麻的，难以形容。

　　他刚收回目光，却瞧见了自己手里还拎着蒋澳的药，于是他抬头：“蒋澳——”
　　蒋澳顿住步伐转身，周成桉走出电梯，把药递给他：“药都不拿走，你吃什么？”
　　蒋澳似乎有那么一秒的落寞从眼里闪过，“谢谢。”

　　周成桉看着他的脸，尽管打了两瓶点滴恢复了不少，但病色未消，整个人看起来很无力又很虚弱，虽然周成桉知道只是看起来。
　　但他还是没忍住抬手揉了把蒋澳的头发，说：“你看看你现在这幅病恹恹的样子，就你这样能追求谁啊……”
　　蒋澳抬起眼，眸里难掩喜色：“成桉哥……”
　　“好了。”周成桉打断他，别开眼说：“蒋澳，你说的事，我会认真考虑，你给我点时间，你也知道这不容易接受，所以给我点时间，可以吗？”

　　蒋澳怎么可能说不可以，一顿高烧换来这样的软化，那也烧的太值了。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