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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游戏 因为我是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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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澳在等着周成桉回答,周成桉却说:“倒没见过你这么追人的。”
“怎么会。”蒋澳笑:“是不是追你的人多了,你不记得了。”
周成桉听着这话不太舒服,他刚想反驳,蒋澳又停下了步子,抬头一看,原来是他们走到了红绿灯路口。
绿灯还有五秒钟,眼看着就没了,周成桉还没来得及说话,蒋澳就拉起他的手从斑马线跑到了对面。
这段斑马线好像很短,短到周成桉刚感受到蒋澳手心的燥热就被他松开了,这斑马线又似乎很长,长到周成桉能用余光看清两边等待的车辆。
周成桉后知后觉地说:“这个路口红灯只有三十秒,就不能多等这三十秒?这么跑太危险了。”
“我已经等了三个小时。”蒋澳说:“不想再等这三十秒了。”
“……”周成桉抬头看他,这么一跑,蒋澳的头发落到了额前,看起来年轻了不少,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的人还是七年前那个小学弟。
“蒋澳。”周成桉忽然喊他的名字,“站在那个风口等人,很冷吧。”
蒋澳撩起眼皮,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很多话要说。
但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沉默下来。
周成桉很理解地笑了笑:“你知道吗,换作是我,我不仅不会乖乖在那儿等着,还会去把那让我等着的人揍一顿后转身离开,再也不回头。”
他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温柔,笑起来的时候眉眼弯的那么迷人,然而说的话却像把刀一样扎进蒋澳心里。
这是把温柔刀。
蒋澳勾了勾唇,面色有些苍白,他终于开口:“所以你不是我,不是吗。”
怎么不开窍呢。周成桉在心里“啧”了一声。
下一秒周成桉的目光越过面前的人,看向蒋澳身后的共享单车,蒋澳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周成桉拍拍手,说:“北京夜景美啊,多少年没在北京城夜骑过了,走不走?”
两人扫了两辆单车,蒋澳把电脑包放在了车篮里,周成桉摘了帽子,人行道上骑车的人不算少,他们混在其中并不算突兀。
微风拂过耳畔,身边的行人车辆越来越多,他们在其中,像是落入一场巨大的喧嚣泡沫里,很快,蒋澳就发现周成桉并不是带着他没有目的的骑行,他们在远离闹市区。
越往城西走,周遭就越来越安静,行人也越来越少,于是路灯越来越亮。
“你看,这是我读的高中。”周成桉慢下了速度。
蒋澳也跟着他一起慢下来,面前是铁丝网筑起的围栏,围栏周边栽着高大的柳树,围栏里就是熟悉无比的橡胶跑道。
再往里,就是教学楼了,蒋澳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周成桉会带自己来他过去读书的地方,他仰起脸向里看,脑海中想象着周成桉在这跑道上挥洒热汗的画面。
周成桉却说:“我高中没怎么待在学校,都是在剧组。”
蒋澳回神,又听他说:“就算在学校,我也不想听课。”
说着,周成桉踩了刹车,扭头看向蒋澳;“你高中是在哪儿读的?”
蒋澳说:“全中。”
那是北京数一数二的高中了,周成桉笑:“你上学时候肯定很听话,三好学生吧。”
蒋澳竟然也不谦虚:“嗯。”
“我不是。”周成桉重新踩上了单车,说:“这种铁丝网根本拦不住我,我高中的时候从剧组学的喝酒抽烟,要不是当时拍戏不允许,我还想去搞个纹身的,当然现在想起来就比较杀马特了。”
蒋澳认真地听周成桉讲他过去的事,心里涌出一阵暖意,他没经历过周成桉的少年时期,他认识他的时候已经二十岁了,他对他前二十年的人生了解和其他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哦,我还谈恋爱。”周成桉扭过头问他:“你高中谈没谈恋爱?”
蒋澳一愣,脸色肉眼可见的难看起来,周成桉却不是很在乎,他笑着说:“你肯定不会,你是好学生。”
蒋澳没说话,周成桉哎呀一声,感叹道:“那还是我初恋呢。”
“……八十一公里。”蒋澳垂下眼睫,重复地小声呢喃了句:“八十一公里。”
周成桉皱眉:“什么八十一公里?”
“我的高中到你的高中。”蒋澳踩住刹车,声音在暗夜里格外清晰:“八十一公里。”
“……”周成桉挑眉:“所以呢?”
蒋澳看着他,半晌后摇摇头重新踩上单车:“没什么。”
要是没这八十一公里,你的初恋会不会是我?
蒋澳看向前方:“还要往前走吗?”
“当然。”周成桉扬高了声音:“好戏在后头呢。”
这个时间段学校都放假了,连带着学校周边都十分冷清,但越过学校对面这一段,路边的行人和商贩又热闹了起来。
周成桉在一家烧烤店前面踩了刹车。
“就停这儿吧。”周成桉说。
蒋澳抬头看,这是家无论装修还是名字都非常普通的烧烤店,但是看这么多进进出出的人来说,生意还不错。
“你饿了吗?”
周陈桉闻言,回头看他,然后笑着走过去揽蒋澳的肩:“走,我请你。”
烧烤店里烟火气很重,油腥味扑面而来,蒋澳不易察觉地皱了皱眉,他以为周成桉是要带他到某个桌上坐下,结果周成桉却一路向里走。
他们来到烧烤店后方的一条走廊,走廊灯光师黄昏色,地板是木质的,墙壁是粉刷涂鸦墙,上面画的什么妖魔鬼怪都有,蒋澳稍微扫一眼,看到了墙上画的一条彩蛇,目光一顿。
周成桉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怎么了?你也想画?”
“没有。”蒋澳收回目光,问他:“这是哪儿?”
周成桉继续带头向前走,终于走到了长廊最后的一扇红木门前,门前有个男人坐在那儿,看见周成桉也没站起来,只是朝他点了下头。
“这是我逃课时候经常来的酒吧。”周成桉说。
话音刚落,他推开了面前的门,那瞬间蒋澳听到了里面传来了一阵缓慢悠长的歌声。
这是家传统意义上的清吧,没有撕心裂肺的歌声,没有吵嚷的人群,没有穿着性感暴露的男女郎,似乎大家只是来找个有灯光有音乐的地方喝酒聊天。
周成桉熟门熟路的走到吧台处坐下,他问酒保:“你们老板还没回来?”
酒保瞥了眼周成桉身后的男人,然后摇摇头:“没。”
“这个黄循……”周成桉刚要骂两句,转头看到还站着的蒋澳,笑道:“怎么不坐?”
蒋澳似乎有些不自在,他愣了下才走过去坐到了周成桉的身边。
“给我们两杯酒,不要上次那个,劲儿太大了。”周成桉说。
酒保应了一声,转身给他们倒酒了,周成桉又对蒋澳说:“你听他们唱的是什么。”
蒋澳进了这酒吧后呼吸就变得沉重起来,感觉胸腔都变闷了,尽管不舒服,但还是抬头努力集中注意力,去听舞台上抱着吉他的人在唱的歌。
那声音轻飘飘的,听起来像是民谣。
“我欲乘风破浪,踏遍黄沙海洋……”
“与其误会一场,也要不负勇往……”
酒保转身递了两杯酒给他们,周成桉接过,不是上次那个花花绿绿的颜色,倒像是普通的啤酒。
“蒋澳,我们玩个游戏呗。”周成桉提议:“我们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答不出来的就喝杯酒,怎么样?”
蒋澳回神,他抬头了眼面前的周成桉,又看了眼他手里的酒,顿时明白了,今天的重头戏在这儿。
“好。”他的声音有些哑。
周成桉笑:“你先来问,我尊老爱幼。”
昏暗的灯光里,蒋澳摸着手里冰冷的杯壁:“你和初恋怎么分的手?”
“这个嘛……”周成桉抬起头,看了眼蒋澳身后的舞台,然后又重新看向蒋澳,实话实说道:“我们谈恋爱的事情被老师知道了,老师找到我,让我和她分手,我就分手了呗。”
蒋澳皱眉,他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你……”
“欸——”周成桉打断他:“不要问我为什么,因为那是第二个问题。”
蒋澳点点头,他看着周成桉,等着周成桉问他问题。
周成桉则是坐直了腰,在蒋澳的注视下,他张了下嘴,然后仰头先喝了一杯酒,蒋澳看他灌了自己一杯,顿时一愣。
“为什么呢?”周成桉擦了下嘴角,看向蒋澳:“为什么……是我?”
蒋澳看着周成桉,看他蹙起的眉间透露着不解,看他漆黑的眼睛中有困扰,还有自己。
舞台上的吉他声停了,周成桉等着他的回答,但蒋澳只是看着他不发一言。
最后,蒋澳垂下眼睫,忽然笑了一声,他抓起面前的酒杯,仰头喝了个干净。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酒保见两人的杯子都空了,十分贴心地走过来给两人满上,周成桉低下头摸着杯沿,然后说:“你问吧。”
“为什么。”蒋澳也低头看着自己杯子里的酒,“为什么那样分手?”
周成桉笑了:“因为我是混蛋啊。”
“被老师知道后我肯定要面对很多麻烦。”周成桉耸耸肩;“我觉得不舒服,不自由,我很自私,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就结束了。”
他说完后,舞台上的人重新弹起了吉他,只不过换了首歌。
蒋澳侧过脸看向旁边的人,周成桉也没有避开的视线,两人就这么对视了一会儿,蒋澳轻声说:“该我了,成桉哥,我可以抱你吗?”
周成桉一愣,蒋澳趁机凑到他面前:“你不说话我当你同意了。”
蒋澳是突然凑过来的,他身上混着很多味道,有很淡的薄荷味,有玫瑰花味,还有酒味,它们将周成桉团团包围住,让周成桉无法动弹,只能任其拥抱。
蒋澳见人不反抗,愈发放肆地收紧了胳膊,甚至把脑袋埋进了周成桉颈窝,周成桉感觉到脖子那里很烫很痒,他下意识要挣扎:“蒋澳……”
“成桉哥。”蒋澳埋在他脖颈里,声音沉闷:“你真好。”
说不出拒绝他的话,所以就来贬低自己。
蒋澳闭着眼睛,脑海里是朝他微笑的周成桉,是站在桥边抽烟的周成桉,是陪他一起骑单车的周成桉,是无数个日日夜夜里他都会梦到的周成桉。
“我喜欢你,仅仅因为……你是你。”
周成桉心中骤然一跳,全身的血液仿佛因为这一句话冲上头顶,他抿着唇,盯着面前酒杯里摇摇晃晃的酒面不知所措。
他应该把蒋澳推开,告诉他,不行,我不喜欢男人,我也不配被你喜欢。
但是他抬不起手。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了,不远处舞台上的人抱着吉他缓缓歌唱他的民谣,头顶的灯光也变成了暖色调,待那歌手一首歌唱完了,周围突然安静下来,周成桉才从混乱的思绪里抽回神志。
“蒋澳,你先起来。”周成桉温和地拍了拍蒋澳的后背。
蒋澳没反应。
周成桉皱眉,又拍了两下,脖颈处发烫的呼吸让他察觉到蒋澳可能不大对劲。
周成桉靠着吧台,双手用力把埋在他脖子里的人扶起来,扶起来一看,蒋澳双颊通红,紧闭双目,眉头拧到一起,看起来难受极了。
“蒋澳,没事吧?”周成桉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人的温度让周成桉顿时脸色一变:“操,你他妈烧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