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与烈酒》冬日摩羯

62、自问 你看不出来

　　四月末，《魔术师》以最终的十九亿票房成绩收官，这对不在热门假期档上映的小成本悬疑电影来说无疑已经是十分出彩的成绩，尤其还有国际奖项入围加持。
　　片方特地包了个场弄了个庆功宴，周成桉到的很早，但他有些后悔来的这么早，因为进场前被酒店前面的媒体记者抓着拍照采访。

　　“关于新戏，大家关注星际之门的微博吧。”周成桉笑着打哈哈：“具体的都在导演那儿，我也不知道。”
　　人群中又有人问：“之前那个您探班蒋澳导演的的照片是真的吗？您还没回应过！”
　　周成桉笑了：“难不成照片是假的？”
　　“那就是真的。”记者追问：“是有合作意向吗？”
　　“这个目前还不好说。”周成桉继续敷衍：“不过大家放心，有消息的话你们会知道的。”

　　记者还想提问，七嘴八舌起来，顾纷纷就走过来把周成桉给拉走了。
　　“你干嘛去回应那些媒体。”顾纷纷皱眉：“指不定明天就把你写成什么了。”
　　周成桉耸耸肩：“总得借着他们宣传，老得罪人不太好。”
　　顾纷纷脚步顿住，周成桉往前走了两步看她没跟上来，回头疑问：“怎么了？”
　　“没什么。”顾纷纷摇摇头，笑说：“只是没想到你能说这种话。”

　　周成桉闻言，忽然拧眉，问她：“纷纷姐，你来山川多久了？”
　　顾纷纷被他转移的话题问的愣住了，心里算了算，说：“五年多了吧。”
　　“五年啊……”周成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时间过得可真快。”

　　顾纷纷来山川的时候，山川正是巅峰时期，因此顾纷纷没见过周成桉为了一个投资求爷爷告奶奶的时候，在她那里，周成桉确实天生就那么刺头不听话。

　　他们进了里厅，迎面碰上了酒店的工作人员抱着花篮出来，那花篮上还挂着红条儿，经过周成桉身边的时候，周成桉闻到了一股浓烈又清新的香味。
　　有点像玫瑰，周成桉侧过脸看了一眼，抱着花的人走的非常快，还没看清就走远了。
　　他略有些遗憾地回头，没想到又有一个服务员抱着花篮走了出来，他身后还有第三束第四束……

　　这回周成桉看清了，确实是玫瑰，还是最艳丽的红玫瑰。
　　片方拿真花出来摆着庆祝已经是出乎他意料了，还拿红玫瑰，周成桉笑着摇了摇头。

　　这庆功宴的酒席也是分等次的，核心主创坐在一桌，其他人按重要性坐次桌，这种场合吃饭倒是次要的，最关键是应酬和吹牛，因此这顿庆功宴足足闹了三个小时才算结束。

　　他们离开席位时外面天已经黑了，周成桉没喝多，有了上次的前科，他这回只意思意思地抿了几口，比起几个烂醉如泥的制片人，他十分清明。
　　最后有个主创们拍照合影的环节，周成桉接过了不知谁递过来的红玫瑰花束，他抱着这束花朝镜头笑了笑。

　　“好了。”摄影大哥放下相机，周成桉低下头嗅了嗅怀里的花，真心夸赞了句：“你们谁选的花啊，眼光还不错。”
　　“那个？”统筹经过他身边，随口说：“这是蒋澳送过来的。”
　　周成桉抬头：“什么？”
　　统筹是个小姑娘，被他一问，还有些懵，重复道：“这花是蒋澳导演送来的。”
　　“……什么时候送的？”周成桉纳闷，蒋澳人不是在青海？
　　“庆功宴开始之前啊。”顾纷纷听到他们的谈话，也走了过来说：“你来的时候没看到有人在搬花篮吗？”

　　周成桉想起之前在门口看到的工作人员搬花篮的场景，顿时拧了眉：“这小子……”
　　顾纷纷笑：“我也没想到蒋澳人还不错，《魔术师》上映的时候他不还包场宣传呢嘛。”
　　“包场？”周成桉转头问：“他包场，我怎么不知道？”

　　“你那时候忙呗，再说你合作过的包场的人多了去了，我也没空一个一个告诉你啊，他自己没跟你说？”
　　周成桉摇了摇头，他看着手里的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顾纷纷拍拍他的肩：“你放心，我在微博上都帮你感谢过了。”

　　“嗯。”周成桉放下花，掏出手机想给蒋澳说声谢谢，但他滑开屏幕时才发现，蒋澳三个小时前给他发了微信。

　　天气预报：[我到北京了。]

　　周：[我在酒店，参加庆功宴。]

　　微信刚发出去，屏幕忽然跳出了蒋澳的来电显示，周成桉愣了下，才站起身离开吵嚷的大厅到走廊按接通键：“喂……”
　　“成桉哥。”蒋澳的声音听起来沉沉的。
　　这时候再听到他叫自己“成桉哥”，周成桉心里忽然有点难以形容，他只得问：“你回北京了？”
　　“嗯。”蒋澳说：“你不是想和我聊聊？”
　　周成桉无奈道：“那你也不用这么急啊，耽误你工作了吧，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我没在家……”

　　周成桉转身的动作一顿，下意识问：“那你在哪儿？”
　　蒋澳沉默了下，然后说：“我在你们宴会厅外面。”
　　“什么？”周成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你在我们宴会厅外面？”
　　“是合泰吧。”蒋澳补充：“你走到窗边应该可以看到我。”

　　庆功宴定的这家合泰宴会厅在二楼，周成桉握着手机转身，大厅里还是一片喧闹，有人敬酒寒暄有人起身告别。
　　周成桉穿过人群，忽略了朝他走过来搭话的人，快步走到窗边，一眼望去，外面是五光十色的都市夜晚，远处高楼的万家灯火和眼前街道上的车水马龙交相呼应，城市的繁华尽收眼底。

　　在这片耀眼的繁华中，周成桉看到了不远处站在人行道边的蒋澳。
　　月色下，蒋澳穿着白衬衫，手中拎着电脑包，他身形高挑，气质出众，即使是一个侧影，周成桉也能认出。

　　蒋澳也在抬头看着他的方向，但离得有些远，又或许是窗户有些不干净，周成桉看不清他的表情。
　　“你在那儿等我。”周成桉说。

　　顾纷纷看周成桉收拾东西往外走，赶忙去拦：“怎么了？”
　　周成桉实话实话：“蒋澳来了。”
　　“啊？”顾纷纷看了眼窗外，又看了眼宴会厅的人，然后说：“那你去吧，这里交给我了。”
　　周成桉点头：“行，麻烦了。”

　　周成桉从后门绕了出去，北京晚上出来逛街的人还不少，他压了压帽子，往蒋澳在的那条路走。
　　等他终于绕过去了，又在离蒋澳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了步伐。

　　周边人来人往，路边那道立着的修长身影想让人不注意都难，离得近了，他能看见蒋澳的侧脸，蒋澳的长相一直偏清俊，他皮肤白皙鼻梁高挺，连微微蹙着的眉都是秀气好看的。

　　尽管蒋澳是三个小时前给自己发了信息自己现在才回，但他依然那么有耐心地站在那儿等着。
　　周成桉扪心自问，他做不到这样，做不到面面俱到地为另一个人着想，也做不到为另一个人做了这么多事后却不求一个回应。

　　这对蒋澳来说不公平，但凡蒋澳把这份感情放在除他周成桉以外的任何一个人身上，得到的都比现在多得多。

　　周成桉在原地站的时间有些长了，他看见蒋澳低下头滑开了手机。
　　也是同一时刻，周成桉手里的手机震动了下。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天气预报：[还没来吗？我去找你？]

　　周成桉笑了，原来他以为自己会从正门出来才会一直盯着前方吗？
　　真够傻的……

　　周：[抬头，向左看。]

　　蒋澳收到微信时立刻向左转身，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路灯底下的周成桉，黄橙橙的灯光从他的头顶洒下来，他像在发着光。
　　几乎是抑制不住这么多天的想念，蒋澳想都没想就带着小跑的步伐到了周成桉面前。

　　周成桉看着这小子转身后看到自己的瞬间眼睛都睁大了，他心想，周成桉啊周成桉，你的罪过也大了。

　　“成桉哥。”蒋澳小声叫了句。
　　“嗯。”周成桉打量了他一眼，瞧到了他肩上有一片落叶，抬起手帮他拿了下来，然后才看着他说：“为什么在这里等？不过去找我？”
　　“你们那里人多。”蒋澳侧过身，指了指斜后方的一家咖啡馆：“我就在咖啡店里，还顺便写了点东西。”

　　周成桉看了眼他指的咖啡店，又问：“你吃过饭了吗？”
　　“吃过了。”蒋澳垂眸：“我发微信你没回我，我就知道自己要一个人吃饭了。”
　　“……”周成桉咳嗽了一声，说：“你可以给我打电话的。”
　　“不想影响你。”蒋澳顿了下，又忽然笑着说：“而且，等你的感觉，其实也不错。”
　　周成桉皱眉，这叫什么话？他刚想说什么，瞥到蒋澳微笑的样子，又闭了嘴。

　　周围人都在走动，他们两个大男人站路灯底下半天没动属实有些扎眼。
　　“散散步吧。”周成桉说：“北京夜景不错的。”
　　“好。”

　　于是他们在人行道上并肩向前走，右手边是各式各样的商店门面，左手边一排是高高耸立的松树，行人耳语喧闹围绕着他们，周成桉却觉得无比的安静。
　　“你给片方送了花？”周成桉先打破了这寂静。
　　蒋澳像是反应了下，才回：“我买的花，但不是我送的，花行的人送的。”

　　周成桉笑了：“那你买花干嘛？还是红玫瑰。”
　　“成桉哥。”蒋澳也笑，他轻声说：“你看不出来？我在追求你啊。”

　　周成桉心一沉脚一顿，差点没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