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与烈酒》冬日摩羯

57、等你 不是小白脸

　　周成桉回了北京，顾奇来接他，瞧着他一脸愁容惨淡，开玩笑说：“你这是怎么了？青海是有妖精吗？把你精气都吸走了？”
　　“……”周成桉斜睨了他一眼，“要真是妖精就好了。”

　　顾奇不解：“此话怎讲？”
　　周成桉幽幽叹了口气，不愿再多说，他打开手机，眉头瞬间皱得更深。
　　蒋澳给他连发了三条微信。

　　JA：[你回北京了？]

　　JA:[什么时候走的？]

　　JA;[言而无信。]

　　“……”周成桉坐直，非常想反驳他说自己言而无信，可打了几个字又全删了，不知道该回什么。

　　一旁的顾奇悄无声息地往他手机屏幕上凑了凑，周成桉正心烦意乱，也没注意到他，顾奇看了半晌，最后咂舌：“还说没有妖精，这不就是妖精？！”
　　“你滚。”周成桉收起手机将人撵走，顾奇乐呵呵得退开，“别啊，看你烦成这样，碰见什么事了说出来给我高兴高兴啊。”

　　周成桉撩起眼皮看他：“你觉得我碰见什么事了？”
　　“我觉得？”顾奇放下手里橘子，上下扫量面前的人，说：“很少看见你露出这种便秘表情，就算之前山川要完蛋了你还乐的跟个二百五似的，所以肯定不是工作上的事，对吧？”
　　这货还挺会猜……
　　周成桉点头：“不是工作上的。”
　　顾奇眼睛一亮：“我猜对了！”

　　“什么猜对了。”周成桉笑着站起身，他走到了落地窗前往外看，北京的天气依旧是雾霾霾的。
　　“那我接着猜啊。”顾奇摸了摸下巴，有理有据地分析：“不是工作上的，那就是私人生活，你最近的私人行程只有去青海那趟，怎么着，青海有你的疯狂粉丝和你表白？”
　　周成桉心里“咯噔”一声，回头看了眼沙发上满脸好奇的顾奇，心想这孙子也太会猜了！

　　见周成桉不说话，顾奇瞪大眼睛：“我猜对了？”
　　“对你个毛线。”周成桉心虚反驳，侧过脸避开了顾奇追过来的视线。
　　顾奇哈哈大笑：“我肯定猜对了，你可别小看我，我看人的功夫那可不是吹得——”

　　“是吗？”周成桉问他：“那你觉得，蒋澳这个人怎么样？”
　　顾奇一顿：“谁？”
　　“蒋澳。”
　　“……蒋澳？”顾奇皱眉，他眯起眼，似乎是在回忆：“老实说，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是这人怎么会是个……导演？”
　　周成桉闻言，有些好奇：“怎么说。”
　　顾奇打开了话匣子：“我记得那得是五六年前了吧，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饭局上，当时我是被拉去撑场子的，所以去的比较迟，到那儿的时候已经喝起来了。”

　　和人搭肩推背着进入包厢，一打开门就是满屋的酒味烟味，顾奇混迹声色场合多年，尚且保持着面不改色入了座。
　　这局是他一个影院朋友拉他来凑数，主角也不是他，绕着酒桌敬酒的人才是主角。

　　顾奇注意到那人生的偏白净，因为喝了不少久，脸色有些泛红，但是眼神还是很清明，明明年纪不大，酒量却不容小觑。

　　“我以为他是什么被拉来陪酒的小明星。”顾奇大概也被自己那时的想法逗乐了：“你知道的，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尤其是一桌子就那么一个长得标致的小白脸。”
　　周成桉出声打断他：“不是小白脸，那叫清秀。”
　　“是是是，清秀，清秀。”顾奇点头，“你知道那清秀的小白脸一晚上喝了多少酒吗？”
　　周成桉回头看他，顾奇竖起手掌，比了个数字，周成桉不禁蹙起眉，原来这小子的酒量是这么练起来的。

　　“后来，我才知道他叫蒋澳，是个新人导演。”顾奇叹了口气，说：“那晚是他组的局，因为投资人要削减投资预算，制片就让他删掉部分剧情。”
　　周成桉沉默了下，问：“那他删掉了吗？”
　　“没有。”顾奇瘪了下嘴：“他不知道从哪里又筹到了钱。”
　　“哦对，那电影你知道的，就是《沉没潮声》。”
　　“沉没潮声……”

　　顾奇继续说：“这电影入围了戛纳，蒋澳是蒋恒昌儿子的事才在圈里传开来，所以我一直疑惑，这父子俩究竟什么仇什么怨，老子那么有钱，儿子宁愿出去和人拼酒也一分不要。”
　　周成桉垂眸，蒋澳分镜稿上那幅画又在眼前浮现，他抬手揉揉太阳穴，又听顾奇总结：“所以，蒋澳这个人，你别看长得白又好欺负的样子，其实很硬也很记仇。”

　　闻言，周成桉放下了手，对此表示赞同。
　　谁知顾奇下一秒话锋一转：“诶，老周，你现在是怎么和他玩到一起的？你们俩看起来完全不像一路人。”
　　“大学时候认识的。”周成桉轻声说：“再说论这个，我和你更不像一路人。”
　　“嘿你这……”顾奇还想反驳什么，无奈一个电话打来，他又起身匆匆忙忙告别赶场子去了，走时才想起来问：“那什么，之前徐导说，《魔术师》要上吧？”
　　“嗯。”周成桉说：“半个月后。”
　　“行，那我走了，有事电话联系。”

　　顾奇一走，屋里又安静下来，周成桉走到沙发边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给蒋澳回了微信。

　　周：[没有食言，魔术师要上了，等忙完了再去，正好顾奇他们也说要找个地方旅游散散心。]

　　蒋澳收到这条信息时正在片场，等他发现，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原本转场的步伐也慢了下来，他以为，周成桉短时间内不会再回他的信息，就像过去那样，想躲就是彻底的躲开。

　　场务看蒋澳停在原地，伸长脖子问了句：“蒋导，怎么了？”
　　蒋澳回神，他抬头说：“没事，你们先去。”

　　JA：[我等你。]

　　周成桉闭了闭眼，刚想把手机往沙发上扔，它又突然在手心震动了一下。

　　JA:[北京今天有雨。]

　　“……”周成桉侧过脸去看向落地窗，灰雾雾的阴霾下，已经开始飘起了细雨。
　　这种天气，很适合跑步。

　　自从受伤以后，周成桉就没再进过健身房，他转了转手腕，随意捞过几件衣服下了楼。
　　健身房里的人并不多，地方又大，所以显得很空旷，但是跑步机那片有声音，有脚步声，还有机器运转的声音。
　　周成桉没太在意，这栋楼里有很多圈内人他知道，但和他算得上有交情的也只有蒋澳。

　　找了个观景好的跑步机，周成桉抬手绑了下发带，又戴上蓝牙耳机，刚想挥汗淋漓一把时，有人拍了拍他的后背。
　　周成桉皱起眉，他回头，站在他身后的是个看起来很年轻的小青年，长得不错，但他不认识。

　　青年朝他微笑着鞠躬：“你好，是周成桉老师吗？”
　　口吻很像粉丝偶遇偶像，周成桉其实不太喜欢在私下和陌生人有太多接触，他是个注重隐私的人。
　　但人就在眼前站着，总不能当看不见，于是周成桉朝他点了下头，“你好。”

　　青年愣了下，随后意识到周成桉可能不认识自己了，他笑道：“我是您的影迷，真高兴又在这儿碰见您。”
　　“又？”周成桉停下动作，重新看向这青年：“我们见过？”

　　话音刚落，另一个男人从后面走到了他们两人旁边，还和周成桉打招呼：“周老师？好久不见了，看新闻说你受伤了，没大碍了吧？”
　　“许制片？”周成桉挑了下眉，再看那青年，终于想起来了，几个月前他和蒋澳也在这个位置和他们打了招呼。

　　周成桉愣了下，随即恢复了自然：“早就没事了，新闻都喜欢夸大其实。”
　　“那就好。”许剑之说：“也好久没见到蒋导了，他怎么样了？”
　　周成桉皱眉，蒋澳怎么样了问他干嘛？

　　“不太了解，好像进新组了吧。”周成桉轻声说。
　　“这样。”许剑之点头：“那你继续，不打扰了，有空一起喝酒。”
　　“周老师再见！”青年郑重的和他告了别。
　　周成桉朝他笑笑，正要转身时，余光瞥到了许剑之极其自然地抬起胳膊圈住了那青年的腰。

　　像看到什么刺眼的东西，周成桉立刻收回了视线，他忘了，这许剑之也是个同性恋。

　　虽然不去看了，但两人并不避讳的交谈声还是钻进了他耳朵里。

　　“怎么又瘦了？”
　　“哪有？”
　　“你这腰都小了一圈。”
　　“没有啊。”
　　“晚上想吃什么？给你补补。”
　　“真的？那我晚上想吃油焖大虾！”
　　“不行，太油腻。”
　　“那我想想……”
　　……

　　周成桉暗暗发誓，回去就买个跑步机放家里，再也不下来了。
　　调了半天蓝牙耳机，直到熟悉的凤凰传奇声音响起来周成桉才渐渐平缓过来，然而他刚准备进入跑步模式时，一条微信不合时宜地跳进了页面。
　　周陈桉烦躁地低头一瞥。

　　JA：[晚上吃了什么？]

　　“……”
　　目光和思绪都凝固了，跑步机在这一瞬间启动，周成桉完全没反应过来，被跑步机带着走，还好刚开始速度不快，最后十分踉跄地抓住扶手暂停了下来。

　　周：[吃你妹。]
　　周：撤回了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