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与烈酒》冬日摩羯

52、赔礼 慢点慢点，

　　热搜第一是#周成桉与神秘女友街头相拥#。
　　周成桉心里一跳，点开热搜，热门是狗仔营销号，挂着几张拍的模糊不清的照片，照片里有他和徐婕在栏杆旁边打闹的画面，也有他将外套披在徐婕身上的画面，看起来的确很亲密。

　　退出这个话题页面，一眼扫下去，热搜前几几乎都和他有关系，第三是#周成桉为女友披外套#，第六是#周成桉绅士#，再往下，就是和徐婕有关的，网友扒人扒的很快，徐婕的名字一起登上了热搜。

　　周成桉看了一会儿，心里并没有多意外，活在镜头面前的人早就习惯了外界的各种猜测，但这几年他有意消失在公众视野里，除了拍戏和必要的工作，他连综艺都不上。
　　说不清今天是用什么心理在明知道可能有狗仔的情况下还拉着徐婕做那些可能让人误会的举动。

　　顾纷纷的电话接踵而至，周成桉拧着眉接起来，“纷纷姐。”
　　“嗯。”顾纷纷直接问：“你和徐婕是认真的？”
　　倒不是顾纷纷八卦，而是周成桉已经很久没有类似的绯闻，上一次也是和徐婕，这么大的舆情，肯定要进行回应，放以前想都不用想就是辟谣，现在……她还真不敢肯定真的假的。

　　“把和徐婕有关的撤一撤。”周成桉说，“其他的先别管了。”
　　“行。”他这话一说，顾纷纷就知道了这事是假的，不先回应是作为男方的态度。

　　挂了电话，徐立峰又打电话过来，周成桉闭了闭眼，“喂，老徐。”
　　“你可以啊哥们，那丫头回来以后就没说过话。”徐立峰笑了：“总算安静了半天。”
　　周成桉苦笑：“抱歉，这事我会处理好的。”
　　“没事，我告诉她会有这么一天，她心里有数，回头有时间来找我喝酒。”

　　周成桉在沉默里挂了电话，蒋澳走之前的眼神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在床边坐了半天，最后给徐婕发了微信，这丫头还没把他拉黑，他发了两三条道歉安慰的，最后委婉地问那顶帽子在不在她那儿。
　　等了一会儿对方没回，周成桉就扔了手机往床上一摊。

　　飞上海的机票在第二天上午，周成桉起得很早，他刚起床，顾纷纷就告诉他，徐婕昨晚上发了微博，否认了他们的关系，周成桉“嗯”了一声，“你看着办吧，我要登机了。”
　　顾纷纷在那边叹了口气：“你注意身体。”

　　吴俞早就在机场等着接机，周成桉下了飞机先去酒店吃了顿饭，然后就直奔片场。
　　在路上他又看了眼微博，热搜前几还是和自己有关，但周成桉的目光在其中一条热搜话题上顿住——#李于为春风从不入睡#

　　李于为是个新人演员，去年凭借一部低成本喜剧片斩获了春节档冠军票房，现在可以说是炙手可热。
　　周成桉点进话题，热门是电影春风从不入睡的官博，发了六张开机照。
　　蒋澳在照片里很突出，他戴着帽子身板笔直挺拔地站在男主角旁边，个子还比对方高，人群里，看起来他才像男主角。

　　原来这戏开机了。
　　周成桉愣了愣，将照片放大，他想看看后面的背景，想看看蒋澳嘴里那个风景很好的青海平原村庄，但是只能看到一堆摄影机和海报。
　　于是周成桉退出了微博，打开了和蒋澳的聊天界面，他皱着眉抿着唇，在输入框里打下了一行字——你开机了？
　　转而删掉，又打——新戏顺利。
　　迟迟没有按下发送键。

　　周成桉记性没有那么差，他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对蒋澳说的话，也记得蒋澳是个小气的人。
　　他正心烦的时候，车身忽然一晃，车里的人不由得惊呼出声，坐前排的吴俞赶忙回头看后座上的周成桉，紧张地问：“没事吧周总？”
　　周成桉因为惯性被这一下甩到了车门上，他坐回位置：“没事。”

　　吴俞点头，又去责问司机：“怎么开车的？不能稳当点？”
　　司机抹了把汗：“刚才那车停的太突然了。”
　　吴俞还要开口，周成桉却打断了他：“算了，快去片场。”
　　说完他就低下头准备继续编辑信息，脸色却在一瞬间滞住——“新戏顺利”已经发送成功。

　　林小晚注意到了他的不对劲，疑惑地问：“哥，真没事？”
　　“嗯？”周成桉收起手机，淡定地说：“没事。”
　　周成桉都没再看手机，他忽然觉得从酒店到片场这几公里的路太漫长了，到片场后，周成桉打开手机，只是随意一瞥，并没有任何的消息。
　　看到空荡荡的消息栏，他心里有点发堵，说不清原因。

　　经过那么长时间的整顿，现场总算井井有条起来，接下来几天，周成桉接到的都是文戏通告，科幻电影里能有几场文戏？所以周成桉大部分时间都在剧组充当吉祥物。

　　《星际之门》作为一部工业电影，现场也是各种大型机器横着，包括什么改装版的卡车吊车，周成桉也经常跟着指导组的人在旁边协调。
　　然后有一天，他就发现了，这摄影基地里，竟然不止《星际之门》这一个剧组。

　　吴俞解释：“都是AZ带过来的项目，我和小蒋总说的时候，周总你不是也在旁边？”
　　周成桉靠在椅背上拧着眉回忆，当时他还在住院，蒋澳土豪一样直接答应了吴俞那些看起来很强盗的要求，他看着远处工作的剧组，良久后点头：“你提醒我了，我差点忘了。”

　　说完，他就站起身走向那个叫《涅河之上》的剧组。
　　推开隔在两个剧组之间唯一的一扇铁门，里面的人个个行色匆匆，大概由于周成桉脖子上挂着工作证，并没有人拦他，甚至都没人看他。

　　听现场嘈杂中又夹杂着打斗跌撞的声音，似乎是在拍什么动作戏，周成桉循着声音走过去，抬眼一看，确实如他所想，摄影机前的年轻男演员正吊着威亚，脸上青一块紫一块，不知道是特效化妆还是真的。
　　还没等周成桉反应，就听现场的对讲机里传来一句“再来一组”。
　　于是刹那间，那年轻演员又被吊了起来！然后重重落地！

　　不远处的周成桉下意识蹙起眉，垫板上年轻演员颤巍巍爬起来的样子，不可控制地和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的蒋澳的身影重合。
　　镜头前气质板正，身影还有些倔强，镜头后一瘸一拐的步伐又让他显得十分脆弱可怜。

　　于是当年的周成桉心一软，反手就叫林小晚上自己车上拿点跌打损伤药送去。
　　当时周成桉只是把他当成一个运气不是那么好的群众演员，随手的助人为乐，根本没想到他们会在学校里重逢，更不会想到他们现在的复杂处境。

　　周成桉有种直觉，他和蒋澳的关系很奇怪，总逃不出极端的境地，似乎就困在这里了。
　　要么像七年前一样老死不相往来，要么像几个月前一样近到连他这个粗神经都觉得要越线。
　　好比磁铁，要么离得远远的大家相安无事，要么贴的紧紧的大家都无法喘息。

　　想到这些，周成桉觉得五味杂陈，他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然后低头看了眼手机，半个月过去了，他和蒋澳的聊天页面还停留在自己半个月前发的那句“新戏顺利”。
　　周成桉无奈地想：“气性儿还挺大。”

　　退出了和蒋澳的聊天页面，周成桉想了想，又给顾奇发了条信息。

　　周：[忙不忙？抽空帮我买个东西。]

　　老顾：[放。]

　　接下来一个星期，周成桉终于把自己的戏份拍的七七八八了，顾奇也从北京专程飞到了上海。
　　周成桉很意外，两人刚落座，他就说：“你怎么跑过来了？”
　　顾奇斜了他一眼：“你让我带的那个东西怎么邮寄？就算一个镜头在路上磕坏了我都赔不起。”
　　周成桉没有反驳他，那个相机确实贵到离谱，他抬头往顾奇身后看：“东西呢？”

　　话音刚落，林小晚就抱着一个方形的纸箱子走了进来，她一进来，顾奇就赶忙小心翼翼地去接：“慢点慢点，妈的七位数啊……”
　　周成桉走过去弯下腰打开包装，顾奇在旁边一边看着一边念叨：“看不出来啊，你什么时候也玩这些专业设备了？”

　　周成桉没有把内层包装全拆了，只拆了一个外层，他探头往里虚虚地看了一眼，然后不答反问道：“好搞吗？”
　　“你说呢？”提到这个，顾奇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开始诉苦：“你要的最新发售的型号，大陆根本没有，我拖了几个朋友在海外搞过来的，中间费都不知道花出去多少——”

　　周成桉似乎对单反很满意，心情也好了起来，笑着看他：“你说个数，我报销，一分不少你的。”
　　顾奇登时瞪大眼睛，“我在乎那点钱？不过你到底买这玩意儿干嘛？又贵又易碎，怎么的，你也要当导演了？”
　　“不是。”周成桉让林小晚把东西收好，又回头对顾奇叹了口气，说：“赔礼的。”

　　“……”顾奇哑住了，他倒是见过不少男人买百万的包和钻石项链什么的去哄女人，实在是没见过有人拿百万单反相机去赔礼的。
　　周成桉见他不说话，问：“怎么了？”
　　顾奇想了想，工作上，哪怕是最艰难的时期，周成桉都从来没送给这么贵重的礼物，准确来说几乎就没怎么送过礼，那只能是……感情上？
　　他试探着问：“你和……”

　　周成桉听到他斟酌的语气，顿时对他下面要说的话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滚了滚喉结，然后就听顾奇这老东西问：“你和徐婕是真的啊？”
　　“老兄你可以啊哈哈哈——”顾奇放声大笑，还凑过来锤了下他的肩膀：“我看热搜就觉得你俩可配，我姐还说假的，我就说眼光就没错过——不过你送女孩子相机这种东西干嘛？也太没情调了！”
　　周成桉忍着他，终于忍无可忍打断：“这单反是给蒋澳的。”
　　“……”顾奇嘴角的笑僵住：“啊？”

　　看着他这幅表情，周成桉有种恶作剧成功的好心情，他放松地倚回沙发：“我把他给我的东西弄丢了，所以赔个他喜欢的东西。”
　　顾奇皱眉，一时接受不了这信息量，他在思考，到底弄丢了什么要赔个这么贵的东西？

　　“丢了什么？”
　　“一顶帽子。”周成桉说。
　　顾奇更懵了：“啊？”
　　周成桉看着面前的纸箱子，良久又说：“可能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