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冬与烈酒》冬日摩羯

51、资格 周成桉，没

　　周成桉起身回了房间，这回影帝的演技露馅了。
　　蒋澳看着他的背影，眼底滑出一丝笑意，相比于演唱会上的下意识后仰拉开距离，今天晚上，周成桉似乎并不是很介意自己的靠近。
　　原本以为遥不可及的事，在新的一年，他看到了希望，哪怕只有一点点。

　　周成桉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房间的，总之脑袋乱哄哄，蒋澳的眼睛亮晶晶，看得人心里乱跳，以及不安。
　　他倚在房门上，听着外面的脚步，有些后悔让蒋澳到他家跨年。
　　手机在手心震动，周成桉拿起来一看，微信界面不停地跳动着，他疲惫地扫了眼，准备摁灭屏幕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了一条信息。

　　徐婕：[成桉哥，新年快乐呀！身体怎么样了？我哥让我问问你有没有空，给SPUA写个专栏呢。]

　　SPUA是个国内名气较大的时尚杂志，徐立峰是摄影师，给杂志撰个稿按理也应该是主编来找他，而不是徐婕。
　　他本应该像往常一样不理会这小姑娘各种意义上的套近乎，但退出聊天界面的那一刻，脑海中又浮现出了蒋澳注视着自己的那双眼睛，周成桉手一顿。

　　周：[可以。]

　　接下来的几天，蒋澳几乎没怎么在周成桉面前出现，周成桉松了口气，后知后觉又觉得自己的心理好笑又无奈，看来他确实不能和蒋澳走得太近，再者休息了这么长时间，也是时候该回剧组了。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顾奇提了，却被顾奇当场拒绝，让他在家再休息最少半个月，周成桉没理他，他知道《星际之门》早就重新开机赶进度，所以自己定了一周后的飞上海的机票。

　　初五那天SPUA的编辑和周成桉约了时间，在他们的杂志社见面，这杂志的编辑是个知性单身的事业型女强人，和周成桉也是多年老友，两人聊的很来。
　　APUA知道周成桉受伤在家最近时间空闲，所以打算开个专题给周成桉，专门让他撰稿几期，这种事周成桉以前也被邀请过，在国外旅行的时候就给报刊写过文章，他自然不会拒绝。

　　寒暄了几句，周成桉从工作室出来，在门口就碰见了喝咖啡的徐婕。
　　徐婕一看见他就挥手喊：“成桉哥！这里！”
　　她这一嗓子，行人纷纷侧目，顺着就往周成桉方向看。

　　周成桉穿的低调，但还是被认出来了，好在杂志社的人见惯了明星，反应也就是小声惊呼两句，周成桉也没在意。
　　大冬天的，徐婕穿着一身格子裙，单薄，但是俏皮可爱，周成桉看见她倒是不意外，让林小晚去车里等他，走过去笑着说：“裙子很适合你啊，不过你不冷？”

　　“我什么眼光，不冷。”徐婕把咖啡杯放在一边，然后转过头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起了周成桉，“看新闻你伤的很严重，这么快就好了？”
　　“什么叫这么快？耽误两个月了。”周成桉又随口问：“你哥呢？”
　　徐婕不满意地哼了一声：“看见我就找我哥？”
　　“不然呢。”周成桉也往他面前的栏杆上一倚：“你有什么正经事找我？”
　　“你没他电话？”徐婕赌气说：“你自己打电话给他。”

　　周成桉挑了下眉，还真掏手机给徐立峰拨了电话：“喂，老徐啊，没什么事，就你妹在我旁边。”
　　“提我干什么？”徐婕瞪大眼睛，作势要去抢周成桉的手机。
　　周成桉身高腿长轻易避开了，徐婕垫脚，只拽下了他的帽子，她听见她哥在那边说：“那丫头又去烦你了？哎呀我管不住她了，你不知道你出事那会儿这丫头还吵着闹着去上海看你，闹得我呦……”
　　“你说什么呢？”徐婕大叫：“什么乱七八糟。”
　　电话那头顿了下，“我说错什么了？人回北京你不还——”
　　电话被徐婕给挂断了。

　　“啧。”周成桉揉了把头发，收起了手机：“好了，帽子还我吧。”
　　“不给了。”徐婕脸红，低下头直接把周成桉的针织帽揣进了怀里。

　　周成桉也不吱声了，他看着面前的小姑娘，脸红的时候漂亮，余光瞥自己的时候也漂亮，可这种漂亮是他能对任何一个五官端正的女性能评价出的漂亮。
　　就像他对戏的那些女主角，周成桉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他下意识觉得自己在拍戏，心里没有那种激情，也只能给出个漂亮的评价。

　　“那怎么能把帽子还我？”周成桉拍了拍她的脑袋：“请你吃个午饭够不够？”
　　徐婕抬起脑袋：“好啊。”

　　出了杂志社，外面风大，周成桉敏锐地察觉到了身边的人打了个寒颤，于是他叹了口气，脱下了自己的大衣，绅士地给徐婕递了过去：“我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没吃过老寒腿的苦。”
　　“什么我们年轻人。”徐婕接过了外套，笑着说：“别说的好像你比我大多少似的。”
　　周成桉没再反驳，而是领着徐婕进了杂志社对面的一家火锅店。

　　要了单独的包厢，周成桉把菜单递给徐婕，徐婕兴奋地点了一堆吃的，一边点一边追问周成桉喜欢吃什么，周成桉只说：“按你自己喜欢的点。”
　　徐婕闻言，抬头看他：“我们喜欢吃的又不一样。”
　　“这顿是请你的。”周成桉说：“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呃，可是我想，想——”
　　“想多了解我一点？”周成桉替她接了话。

　　被戳穿心思的人倒也不害羞了，直接说；“是，就想多了解你一点，不行吗？”
　　“当然可以。”周成桉微笑着说：“可就算我告诉你，你又怎么知道我说的是不是真的？”
　　徐婕皱起了眉。
　　周成桉看她这样子，转移了话题：“菜来了，快吃吧。”
　　“周成桉，你知道我喜欢你，是吧？”
　　“那怎么能叫喜欢呢。”周成桉一点都不意外，淡淡地说：“对优秀的异性产生朦胧好感是很正常的，尤其我和你哥关系很好，你只是把我当成了哥哥。”

　　“我没有。”徐婕说：“我想多了解你一点，对我哥我可没这种感觉。”
　　“那是因为你足够了解你哥了。”周成桉继续解释：“但你不了解我，我好的坏的一面你都不了解，可我一眼看你，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这在恋爱关系里是不平等的，所以我只适合当你哥哥。”

　　周成桉很少把话说到这么清楚的地步，他看着徐婕有些泛红的眼眶，莫名就想到了跨年那夜，蒋澳亮晶晶的眼神。

　　让林小晚把徐婕送回去，周成桉自己打了车回了公寓。
　　打开门的时候他下意识瞥了眼客厅书架前的那张书桌——蒋澳很喜欢在那张桌子上敲键盘。
　　蒋澳不在，周成桉回房间洗了个澡，然后倒头就睡，明天就要去上海。

　　醒来的时候，不知道睡了多久，脑袋昏昏沉沉，嗓子很干，想找点水喝，他睁开眼坐起来，刚打开床头灯，就被对面立着的一个人影吓得叫了一声：“操。”
　　那身影听见他的声音，慢慢转了过来。
　　周成桉眯起眼，借着灯光看清了蒋澳绷紧下颌的脸，叹了口气：“你啊……怎么进来了不出声？人吓人吓死人不知道？”
　　蒋澳还是没说话，周成桉揉了揉太阳穴，准备起身收拾行李，结果刚站起来，腿上就一阵酸疼，疼的他又跌坐了回去。

　　周成桉坐在床面上缓了缓，蒋澳就一直站在对面看着他，那目光似乎是有力量的，压得周成桉不想抬头和他对视。
　　“腿疼吗？”蒋澳终于开口了，声音十分平静。
　　周成桉心虚地说：“不疼。”
　　蒋澳又沉默了，房间里极其安静，床头灯照射的范围有限，他站在昏黄和黑暗的交界处，周成桉低着头，只能看到蒋澳的皮鞋和西装裤腿。
　　蒋澳穿了正装？那一定是出席了什么活动。
　　于是周成桉站起来，并没有看蒋澳，而是漫不经心地往浴室走，随口问：“你今天回来很早啊。”

　　“你要回剧组？”蒋澳忽然开口问。
　　周成桉背影一顿，他皱着转过身：“顾奇告诉你的？”
　　他这一回身，依旧看不清隐藏在暗色里的蒋澳的表情，只听到对方冷冷地反问：“你要回剧组？”
　　周成桉也沉默了，虽然他看不清蒋澳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和说话的气势上来看，面前的人让他想到了两人刚重逢的那段时间，蒋澳就是这样冷硬。

　　周成桉点头：“是啊，明天的机票。”
　　话音刚落，那站在暗色里的人终于上前了一步，周成桉也看清了蒋澳的脸，果然如他所想，和几个月前在广告片场相遇的表情一模一样，两人之间模糊了这么长时间莫名的暧昧气氛也在这一刻散了个干净。

　　“你觉得你自己现在走两步就扶墙的状态，适合待在片场？”
　　周成桉蹙眉反驳：“适不适合我自己清楚。”

　　蒋澳忽然又上前走了好几步，周成桉看他朝自己走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往后退，但他攥着手心，生生忍住了脚步。
　　“你清楚？”蒋澳堵在周成桉面前，他注视着周成桉的眼睛，像是咬着后槽牙发出的声音：“周成桉，没有人比你更糊涂了。”

　　周成桉避开了他的视线，仿佛里面有什么东西能把他灼伤，“我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走，你要想住我家可以继续住。”
　　“你走不了。”蒋澳面无表情地说：“待在北京把腿养好了再说，不然下雨天打算腿也跟着手疼？”
　　此言一出，周成桉表情空白了一瞬，他侧过脸看向蒋澳，蒋澳的眼睛还是很漂亮，不过里面装着的东西变得深沉起来。

　　两人沉默地对峙了一会儿，就像那次在演唱会的台下，只不过这次，周成桉瞥开了目光，轻笑了一声，说：“蒋澳，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是了，他差点忘记，蒋澳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指手画脚，还住到自己家来？他周成桉这辈子就没被人这么管过，蒋澳有什么资格？
　　果然，蒋澳也意识到了自己没资格，他垂下眸，往后退开了半步，“你说得对。”
　　周成桉心里一沉。

　　蒋澳绕过他走向门口，开门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眼站在原地没动的人。
　　周成桉察觉到他的停顿，沉下去的心瞬间又提了上来，努力克制着不回头去看。

　　“把我的帽子还给我。”
　　“……”周成桉回头：“什么帽子？”
　　“你早上戴着出门的针织帽。”蒋澳手攥着门把，越攥越紧：“那是我织的，我应该有资格要求你还回来。”
　　看着那人愣了的表情，蒋澳冷笑了一声：“周成桉，没有人比你更糊涂了。”

　　说完，他就抬起脚离开了周成桉的房间，离开了这间公寓。
　　周成桉看着他的背影，想起了那顶被徐婕揣走忘了拿回来的蓝色针织帽，于是他心烦意乱地坐了下来捞手机想给徐婕打电话。

　　结果刚打开手机，就看到自己上了热搜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