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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百变老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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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啷”一声,我猛的放下手中的茶杯,大喘着气。对面的白衣公子衣袍未乱,折扇轻摇,面带浅笑,端得是洵洵儒雅。
“小友,慢些喝。”
不是很解渴,我又倒了一杯,“咕嘟咕嘟”几口喝了。这杯也太小了,一直倒好麻烦,壶也小,就这么几杯就没了。我缓了缓气息,毫不吝啬的夸赞道:“不愧是香帅,有盗帅之名,这轻功怕是没人能追得上。”
那人爽朗一笑,合上手中折扇:“小友谬赞。不过,小友,你又魔怔了,楚某不是你口中的香帅。”
摆了摆手,我笑得满不在乎,是清崖还是香帅都是别人口中的,只要我觉得他是,那便是了。再说了,香帅不是还在嘛。
“好好好,我知道了,你是清崖公子。我这次找你是有事要问你,谁知清崖公子你神龙见首不见尾,倒是叫我好一顿苦找。”我再次拿起石桌上的茶壶,确认真的倒不出一滴水了,才又放下。真是的,他都随身带壶茶了,怎么也不多带点。
“小友要问何事?”清崖将那早已没了一滴水的茶壶收起。
我四处看了看,招手示意他凑过来,压低声音道:“清崖公子,我听新来的少侠们说,你在南海同他们一起穿过女装,是真的还是假的?”
清崖坐直身子,打开折扇,摇头失笑:“小友不妨一同与楚某去看看。”
听到这话,我瞪大了眼,哇!是真的,哇!女装!想看倒是真的,但还是算了,还有正事。
“不过小友既早已窥破梦境,还留在这里,怕不是想看楚某女装这么简单。”清崖摇着折扇望着我,仿佛一切如故,从未变过。
“唉,果然瞒不过清崖公子,确实是有其他事,不知清崖公子可愿听我讲一个故事。”我盯着他眨了眨眼,我敢肯定我的眼睛现在肯定在发光。
“小友但说无妨。”
我抬头看起了天边的云,那云跑得很快,不一会就不见了:“那一天也是这样的风和日丽……”
阳光暖洋洋的洒在地上,照得周围的景物都暖了起来。我跌坐在河边,已经不知道坐了多久,整个人浑浑噩噩。芳菲林的花开得很好,落英缤纷,美得有些不真实。我,好像是来找人的,那个人应该在芳菲林的。但是,我要找谁。不对,我好像不找人,但我为什么会在芳菲林。一切都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了。
突然,一颗石子落在我面前的河水里,溅起的水花落在我脸上,冰冰凉凉的,有一丝丝舒服。我抬头,有一红衣女子坐在桃花掩映间笑得明媚。
一身红衣衬得她肤白若雪,美丽动人。她取下后腰的大刀,如猛虎下山般跳下来,半截刀身如土。拍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白皙的手轻盈地拔出了大刀,舞了个刀花,复又将大刀挂回后腰上。
一番操作看得我膯目结舌,好一个柔弱……不是,孔武有力的弱女子。她身上带锦鲤的衣饰,和身后的大刀,无一不昭示着此人是位沧海弟子。可是,我记得沧海不是只有小孩子吗?
“嘿,小云梦,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冲我挑了挑眉。
我很不服气,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是冲人挑眉什么的确定不是挑衅?于是,我拍拍胸脯道:“什么小云梦,看清楚了,我可是云梦武之极!清池梦杳,没见过了吧。”我很有自信能震慑住她,毕竟我看得清楚,她那大刀不是传武。
她对我的发言并不生气,只是从头到尾打量了我一下,后歪了歪头,表示很疑惑:“云梦武之极不是海棠花开嘛,你不是啊!”
闻言,我愣住了,是了,我应是许久没有来这里了。太久了,久到我已经忘记我是来这里做什么的了。
有手拍了拍我的脸,我醒过神来。
“哎,你要不要答应我啊,怎么不说话。” 她脸上的疑惑更重了,还有些着急。
“啊,好。”我迷迷糊糊下意识就答应了,但是答应什么?没等我懵多久,下一刻我就知道了。
“太好了,我有徒儿了,哈哈哈哈……”她笑得眉眼弯弯,十分好看。
我:……
好像发生了点不太一样的事。
之后的事过得飞快,我稀里糊涂答应做她的徒弟,稀里糊涂地被拉到孔子像拜了师。我看了一眼笑得开怀的女子,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
“对了,徒儿徒儿,你叫什么名字呀!”她歪头看我。
现在才问,是不是有点太晚了,谁家师徒先拜师再问名字啊:“竹云,我叫竹云。”
“竹云,竹云,竹云。”她眼睛亮亮的,念着我的名字:“竹云徒儿,你好,我叫嗜血。”
咦~惹,这名字还真是让我抖了三抖。
再之后,我几乎很久才见嗜血一面,她或许知道我有心事,不会强求我练武,我们也几乎书信往来,她会和我说许多遇到的趣事 。比如她今天偷了金陵城街头王猛大哥瓜,王猛大哥气得追了她十几条街,回去后,结果更多的瓜被偷了。再比如她绑了街头的郄友意回家,害得郎友琴害了相思病。她写得很有趣,我看得也很有趣。
我已经忘了我来这里的目的,依旧浑浑噩噩的游荡着,只是比之从前,我多了一丝牵挂。中途辗转,我已听说沧海收了不少成年女子,心中不由感慨,我那师父竟真是个沧海弟子。
这日,我偶然游历到塞北,正赏雪时,有一红衣佩大刀的小孩拉住了我衣角,眨巴着眼睛抬头望我,两个圆圆的脸颊冻得通红通红的。我这手,突然就很痒。最终,我还是没能忍住,伸手摸了人脑袋,啊,好软,好可爱,好喜欢。
正沉醉着,女孩叫起来:“啊,松手松手,没大没小,你就是这么对师父的!”
啊?师父?啥?我蹲下身子,看着这个小孩,还顺带看了一眼师徒契约,没错,是师父……我的美女姐姐没有了,哭。
“记住了啊!我现在叫易妲骰,是你师父。”易妲骰双手叉腰,颇有些趾高气昂道。
“嗯嗯,记住了记住了。”我继续揉着易妲骰的脑袋,还是没能管住自己的手,真软啊。
“啊,逆徒,你还揉!”易妲骰跳起来,试图拍开我的手,奈何个子太矮,始终未能如愿。
我一把将人抱起,按在怀里哄着:“好了好了,不揉了不揉了。”才怪!
茫茫雪原上,我来时是一串脚印,归时依旧是一串脚印。
自那次塞北相遇,我便一直陪在她身边。她去哪我便去哪,才不是小孩子的头最好摸什么的。嗯,好吧,确实是小孩子的头很好摸,还是沧大头。江湖传言,沧大头乃是一种美味的食材。
不知是哪一天,我的沧大头不见了。面前是一个手拿镜子,身穿淡黄裙子,披紫色外袍女孩子。不是,我的大头呢,这是谁家小孩。
“徒儿,我是师父。”她似乎看出了我心中所想,主动出声告诉我。
“那师父,你现在叫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师父肯定连名字都改了。
“嗯,我现在叫仁猫,记住了啊。”仁猫声音淡淡的,虽然同样是女孩,却没有沧大头可爱。
“好,师父,我记住了。”我点头。
看着面前不再可爱的女孩,我还是伸出了手。仁猫察觉到了我的意图,瞪了我一眼。
我讪讪一笑,悻悻地把手缩回来。啊哈哈哈,好凶啊,不让摸头了怎么办。
“师父啊,你这是什么门派,我怎么没见过啊?”我大量着仁猫的衣裳,问道。
“太阴啊,你不知道?”仁猫板着一张奶凶奶凶的脸,一本正经的告诉我。
太阴?那是什么?
“徒儿,你很奇怪诶,太阴不是江湖人都知道的门派吗,为什么你不知道。”仁猫大大的脑袋小小的疑惑。
对啊,我为什么不知道呢,我应该不是一直在这里的。
“师父,我好像,是来找人的。但是我不记得我要找的人了,那个人对我来说或许很重要。”不知不觉间,泪珠顺着眼角滑落。
“徒儿……”仁猫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安慰。她其实也一样,冥冥之中总觉得遗忘了什么。
“我该怎么办,我明明好不容易才回来的……”我小声呜咽。
仁猫抬起肉乎乎的手,对比了一下二人的身高,最后又默默放下了,她用极轻的声音呢喃:“徒儿,我有些相信你是云梦武之极了,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曾经有没有丢失记忆。”
江南茶馆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总也不过零星几人,我依稀记得这里曾经人满为患。有位穿白衣的女子在这里说着一个又一个的江湖故事,应该是姓苏,叫什么不记得了。
“小二,那位白衣姑娘今日怎么不在?”我这么想着也就问了。
那小二叹了口气:“竹云少侠,这茶馆的人少了,新来的少侠也少了,这故事也就少了。那姑娘许是去更远的地方收集故事了,要过几天才来。”
“噢,原来是这样。”我点了点头。
仁猫坐在我旁边乖巧的喝着茶,不发一言。自那天之后,我就没有跟着仁猫了,反倒是仁猫跟着我。她也不说话,只偶尔呆呆的看着我,欲言又止。
我没有仁猫有趣,能找着各种新花样。我只是四处游荡,偶也听听江湖小传。她有时候买糖葫芦给我,我笑着接过,糖葫芦很甜,我很喜欢。
这个江湖很大,我每每游荡得久了,就会回到江南的芳菲林,看漫天落下的花瓣,最终变成花泥,归入尘土。太多事我已经不记得了,独独对这里有不一样的情感。仁猫她走了,走了很多天了,甚至没有道别,就这么消失了,早该知道的结果。我其实是一个很无聊的人,她跟着我这么久,肯定早就闷坏了。明明是早就安排好的结局,可我这心里怎么这么堵呢。
“徒儿啊,你果然在这里,不是让你在金陵长乐巷等我嘛。”
身后突然传来一温柔男音,我猛然回头,只见一紫袍公子一手拿挂着纸人的镜子,一手拿糖葫芦站在不远处。花瓣飘落,浅笑嫣然,如梦似幻,仿佛一碰就碎。
不好,不好,芳菲林这个地方不好,它太美了,美得都不像是真的,很多东西都是在这里消失不见的。
见我不动,那男子无奈的笑着,脸上满是温柔:“愣着干什么,特意给你带的糖葫芦,很甜的,是你常吃的那家。”
我还是没有动,只是远远的望着他。他轻叹一口气,踏着落英走过来,将我拥入怀里,语气温和至极:“徒儿徒儿乖,不哭不哭,吃糖葫芦,吃了糖葫芦就不苦了。”
努力眨了眨眼,将要溢出来的泪珠憋了回去。良久,我松开他,打量着他道:“师父啊,你为什么要变成这个样子啊!”
他依旧温和的笑着:“你看起来很难过,变成这样,我就可以抱抱你了。”
闻言,才憋回去的小珍珠差点就要跑出来,我只得赶紧低下头去,不去看他,随口转移话题道:“那师父,你现在叫什么啊,你肯定又换了名字,你告诉我,我才好认。”
“仁君,我现在叫仁君。”
“哦。”我低着头,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别扭的伸出了手:“糖葫芦,我的糖葫芦。”
过了许久,我的手依旧空空如也。于是,我慢慢抬起了头,只见仁君眉头轻皱,盯着手上往下滴着晶莹糖丝的糖葫芦:“这个已经化掉了,下次给你带更好的。”
说着,就要丢掉。我眼疾手快,一把夺过,咬下一颗含进嘴里。由于,糖已经化了很多,糖葫芦本身的酸早已露了出来。可我浑然不觉,此刻,它就是最甜的。
看我吃得这么香,仁君忍不住拉过我的手,咬下一颗,皱着眉咽了下去:“酸死了。”
“哈哈哈哈哈……”我笑得开怀。
一个不注意,他终是夺走了我的糖葫芦,扔进了湖里,消失无踪迹。我望着贱起的水花,幽怨道:“我的糖葫芦……”
“我……给你买新的。”仁君看着我的模样,有些心虚。
我不由得失笑,他好像更可爱了:“好好好,等你给我买新的。对了,师父你的朋友呢。”方才仁君换了性别出现时,我的脑子里忽然有什么东西松动了。
转换门派很正常,江湖之中另投他派的不在少数。可仁君为什么不仅能转换身高,还能转换性别。一冒出这个疑问,我就突然想起,我是来找人的。具体找谁,我没有想起来,脑海里只有个腰悬长剑,身着蓝色劲装的剑客,十分模糊,看不清脸。我敢肯定,他就是我要找的人。
“徒儿是说我的朋友,他们很多都有自己的事做,很忙。我不想这么忙,就想平平淡淡,看遍江湖。”仁君微偏了偏头,显得呆呆愣愣:“徒儿你呢?”
“我啊,啧啧。”我砸吧砸吧嘴:“不是很记得清楚了,我以前大概很刻苦,这个很难获得不是吗。”我摸着清池梦杳的灯柄,一寸一寸感受着上面的刻字。
仁君欲言又止的盯着我,最终还是犹犹豫豫的拿出了一面发光的镜子。
我……
我对这个新出世的门派并不了解,至今不知其传世武器叫什么。或许不是我不了解,只是我在逃避,我的意识它在拒绝曾经的江湖没有的东西。
“原来它也不稀有了。”我感慨。
“不不不,还是很稀有的,虽然大多数人……都有了……”仁君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连他自己也不能确定了。
阳光逐渐冷了下来,斜斜的挂在天边上,让见底的河水泛起了金边。有微风静静的吹着,带着丝丝凉意,卷起点点金纹。
“徒儿?”
“啊?”
仁君突然叫我,漾着温和笑意:“我好像,不能给你买糖葫芦了。”
“嗯?”我很是不解。
他的语气依旧温柔,只是透着无可奈何:“就在刚才,我想明白了为什么我能一直换身份。”
“啊!什……什么。”我很惊讶。
昏黄的阳光打在仁君脸上,照得他整个人都朦胧起来,竟有些看不清脸。
此刻,笑意已然定格。
“徒儿啊,我信你是云梦武之极了。但是,对不起,我不能告诉你原因,你若知道了,怕是就不愿离开了。”
“呐,就是这样,等我再睁眼,就离开清崖公子你所认为的梦境了。”我娓娓讲完了故事,表示很头疼。
清崖合上折扇,略作思考,道:“小友,在下明白了,你要寻的人不知长相,不知性别,不知门派,甚至没有固定性格。”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地点点头。虽说最后一次见面时是太阴,但以他的脾性现在肯定不知道变成啥了。听江湖传言说,太阴很会生孩子,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先前居庸关一役,在下在军中见到一位小友,或许是小友要找的人。”清崖折扇一点,指了一个方向。
居庸关的军人?难道是关山?
“多谢清崖公子,改日有空再聚。”我冲清崖行了抱拳一礼,运起轻功去寻丢在不知道哪个路边的马了。
几个起落间,我寻到了我的马。翻身上马,策马前行。阳光将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几日后,我牵着马,揉着被颠疼的屁股,一瘸一拐的进了关山。元一诺老早就看见我来了,正远远的招手。
“哎,少侠,这里。”
“元一诺,你们关山的那本手册呢,快给我看看。”我直接步入主题道。
“啊?好。”虽然不懂我要干什么,但元一诺还是拿给了我。
只是,我看着足足有一米高的名册陷入了沉思。到底是谁传的消息说关山就剩元一诺一个守望人的!
无可奈何,我认命的翻了起来。元一诺看我翻了半天,问:“少侠,你找人吗?”
“嗯。”我有气无力的点头。
“你找谁啊,没准我知道呢。”元一诺一副哥俩好的模样,将手臂搭在我肩上。
说得也对,我突然有了灵感。关山不是任何人都能加入的吗,不需要废原门派的武功,甚至能随意回到原门派。
“你这里有没有一个叫仁君的成男太阴加入关山?”我问。
“哦~你说的这人我有印象,这人自加入关山以来,换了不下十次脸,连名字也是,我从来没见过换得这么勤的!”元一诺语气拔高,表达他的震惊。
还真是,是他会干出来的事:“那他现在叫什么?”
“应该是叫徐绯然,我刚才还见着了,就你来之前他说他去金陵城买糖葫芦,什么稀奇的糖葫芦还要去金陵城买。”元一诺摸不着头脑道。
啊,糖葫芦!
“谢了元一诺,改日我再来关山找你。”
顾不得我还疼着的屁股,急匆匆回了金陵,冲到了糖葫芦摊:“老板,有没有一个关山找你买糖葫芦,长……”完,忘了问元一诺长什么样。
“少侠来得巧,这几日我就见过一个关山,就一个时辰之前。”那小贩热心的道。
“他往哪去了?”我焦急的问。
“往江南的方向,少侠你脚程快些,应该还能追上。”
江南?是了,是芳菲林!
“多谢。”我买了一串糖葫芦,丢了银子道谢又急匆匆下江南去了。
一路上如此的巧合,我竟连一个关山都没看到。为了不错过,我没有休息,很快便到了江南。
下了马,我已经几乎不能走路,好疼,肯定起水泡了。我扶着树干,颤颤巍巍的走到了河边,满怀欣喜的望过去,又失望的收回目光来。没有人,怎么可能有这么巧的事。
忍着疼,来到曾经的石头旁,我给自己用着治疗,确认不疼了,才在石头上坐下来,望着风吹落的花瓣打着旋落在河中的水面上。
“徒儿!真的是你。”一道热血的少年音传来。
听闻此声,我猛然回头。有一身着红色劲装,披铠甲,背挂长刀,梳利落马尾的关山少年站在落英缤纷处,手里还拿着一串糖葫芦。
我望着他,笑了,笑着笑着就哭了。
他跑过来,抱住我,温声哄着:“徒儿徒儿乖,咱们吃糖葫芦,糖葫芦可甜了,不骗你,真的。”
轻轻推开他,我取出袖袋中黄纸包裹的糖葫芦,递给他:“好,我们吃糖葫芦。”
阳光下,一对师徒一起坐着吃糖葫芦。
“徒儿,我……”
“我知道的,你现在叫徐绯然,对吧。”我打断他。
“那之前的你肯定不记得了,你都没有好好记。”徐绯然低着头,有点失落。
“不,我记得。”我认真道:“一开始的嗜血,后来的易妲骰,再之后的仁猫和仁君,我都有记得。”
徐绯然歪头看我,许久才道:“是清崖公子告诉我你回来了,我想你回来了肯定会来这里,就来了。方才我只是看到林中的榕树下多了新的结义树,去浇了水,所以才过来晚了。”
这清崖公子,虽说在看到徐绯然的那一刻就猜到了会是他,等真正确认了还是觉得清崖公子这人真是……哎,不提他。轻功快有什么了不起,比我提前到了关山有什么了不起,早晚有一天我会超过他!
“说说吧,师父,为什么一直变来变去。我现在已经知道了,你当初丢我出去是怕我深陷梦中,但这不是你瞒着我的理由。”我板正徐绯然的脑袋,正色道。
他先是仔细地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又歪了脑袋,悄悄对我道:“徒儿啊!这里有个别人不知道的bug,当我开始变的时候,我能记起一些以前的事。”
原来如此啊!看来我这师父醒得比我还早,都熟门熟路了。而且我敢肯定,师父他铁定特有钱,不然谁能经得住这么频繁的换啊。我的脑海里不由得冒出一个不成文的词,百变老登!
“师父啊,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像一只猫。一只高贵优雅,可可爱爱,惹毛了会炸毛,我难过了会蹭我,会逗我开心的猫。”我笑盈盈道。
似乎在思考我话中的真实性,徐绯然低着头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猛然抬头,坚定道:“你等我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说着,人就一溜烟没了影子。
啊?啊!又干嘛去了。
太阳快要落山时,一关山萝莉背着比人还高的长刀飞奔过来。脸红红的,一副纠结的模样。
我见怪不怪:“师父啊,你现在叫什么。”
“徐徒然。”
她站在原地很久,我也不着急,等着她的下一步动作。终于,她带着视死如归般的坚定,缓缓走过来,将头伸入我掌下,别扭道:“呐,给你摸,就是这个样子不能抱你了。”
我笑,果然是猫啊。
一把将人捞入怀里,我迈着步子,豪迈道:“没关系,那就换我抱你吧。”
这江湖破破烂烂,总有少侠缝缝补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