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木忆》承风去

3、（三） 同样的场景

　　同样的场景总会被不同的人演绎的恰到好处，而在我们发现这些的时候，往往已经错过了一个人。
　　也是一夏，也是球馆。二乔预约的两张球赛票，因为她的补课排程废掉了一张。忍不下心浪费掉，我只好一个人顶着夏日迈进那扇大门，但我的确是对篮球不怎么感兴趣。
　　他那时也是八十六号，穿的是件蓝色球服，是那种天空的蓝，清风徐徐的蓝。
　　偌大的球馆，我仿佛就看到了他一个人。失意时总是喜欢一转身，拍拍自己的被汗水浸湿了的头发，得意时便举双手拍赞。始终面带微笑是他给我最深的印象。一种感觉，他是一阵风，炎炎夏日里你渴望的凉风。
　　二乔敲来电话，说，正在往过赶，让我千万要等她。只是我的回答还没开始，她就挂断了电话。我想说，球赛已经结束。我坐在门口的位置上等她，漫不经心地看着落在座位上的球星杂志。
　　凉意丝丝，风似乎携着书页起舞。
　　“怎么，你很感兴趣？”
　　“啊，我，不好意思，我……”我站起身来，抬头望着倚着门框的男生。
　　只是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慌张，慌乱中定住了神，“你是，那个，八十六？”
　　他的眸子是小鹿的期盼，干净纯粹。难以想象，蓝色球服和白色衬衫他是怎么这么快改变风格的。
　　“在等朋友啊，没事，还不到闭馆时间，等吧。”他回了我一个微笑，还是一阵清凉，是夏天微风的感觉。
　　他从座位上拿起刚才的杂志，翻了几页，开始给我介绍某个球星的事迹。讲真的，我完全没有在听他讲的内容。“对了，明天下午，还有一场青少年决赛，免票的哦。我还是八十六号。”他笑着抬起头，我却没敢迎上他的眼眸。
　　那一刻我开始明白，所有的不期而遇都有它的道理，就算是你从未真正想过遇见，命运却总回把那两个人牵扯到一起。
　　然而鬼使神差的一阵风总是会把你吹得好远。
　　“嗯，那我先走了。”我还是没有看他，慌慌张张地跑开。“我叫何心余，以后你可以来这里找我的，我常在。”
　　我按掉了手机二乔的来电，还是慌张，就像一年后再次相见时的惊慌失措。以至于当时想来，总感觉，我和他曾在哪里见过，我们却又都失忆了一样。
　　何心余，这三个字成了我和二乔唯一没有谈过的秘密。不是因为我怕她知道，也不是因为羞涩于表达，而是那种想说却不知道以何种形式坦言道来的痛。
　　但我也在好奇，为什么那一阵风吹得那么凉，我却还是在第一次感受后就难以戒掉，瘾得那么深。到了那一年后的那个夏天，我才愈发觉得这些痛都是值得承受的。二乔和他我必须选择一个……
　　何心余所说的那场球赛，我还是去了。
　　我没有告诉二乔，因为她还有要补的课。这是这么多年来我一直为自己找的开脱理由。
　　那天下了暴雨，球馆里少了不少人，看台上有很多空座位，我小心翼翼地稳在了最后一排。自己都说不出来对篮球毫无兴趣，为什么会冒着大雨去看球赛。我盯着球场看了半天，也没找到86号的球服。夹了两个座位，旁边两个穿着不朴的两个中年男人在稳健地谈论球场上的球员，左边的男人身后站着一个年轻小伙，毕恭毕敬。
　　“他这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嘛，还是不稳重，心里肯定有事。唉，孩子大喽，得多沟通！”这语气中却带着一丝杀伤力。“哈哈，咱们这个岁数啊越来越猜不透年轻人在想什么啦！”
　　我轻轻瞟了一眼，也没敢一直看，心里正纳闷怎么没见到86号，一阵风又把我的思绪吹得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