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ter04 “好啊” ...
-
窗外雨声潇潇，梁缁微动眼睫，抬眼看了一下手表：凌晨3：21分。
她拉开窗帘，室内只有台灯发出一点光亮。
借着这微光，她看了看落在玻璃窗上的雨珠。片刻，凌晨的街道只有红绿灯与稀稀疏疏的车辆在闪烁穿梭，寂静的空间内，雨声格外清晰，好像在为白天里的一切演奏着治愈的歌，让疲累的人能再见一见明天的太阳，再闯一闯这未知的世界。
回到床上，梁缁有些睡不着。她打开手机，QQ里多了几条未读消息。
Double Xuan：缁缁，你肯定选理吧？我好像得选文了。QAQ
Double Xuan：刚刚稍微对了一下孟越发的物理答案，我要“死翘翘”了呜呜呜呜。选择干错2个，最后一道大题没时间直接空了最后两问，一看答案后悔莫及。不愧是我啊啊啊。[崩溃]
Double Xuan：我们的物理小才女，说出你的分数，让我死了选理这条心吧！
130107刘晨：梁缁，寒山让我转告你把这次选文的同学整理成excel表直接发给我。
物理梁老师：[链接]：三年一度的中学生冬令营来啦！
物理梁老师：这次冬令营的承办单位是F大，与物理有关，如果在这次活动中表现好的话不仅有2000元奖金还会对未来F大自招有好处。考虑一下吧？有意向的话，周三来学校领通知书的时候可以来物理办公室找我要报名表。
接着是一些群聊消息，内容无非就是答案发下来了，谁考砸了谁超长发挥了以及对班里唯一的路姓男子整齐一致的“批判”。
例如：
未来数学家张德尔：路余呢？别装死，快说物理错没错？哥不服。
King路余：你猜
未来数学家张德尔：[敲打]
刘晨：我押他没错。
未来数学家张德尔：够基啊你俩。
刘晨：别误会，哥是钢铁直男，哥才不会跟这家伙同流合污。
King路余：……
King路余：嗯，其实我语文还是给了你们机会超过我的。
何璇轩：别讨论了，你们几个嫌拉的仇恨还不够吗？我只想再快活几天！！！
[群主刘晨开启了全员禁言]
......
这个群是没有老师的闲聊群，大家在里面的聊天也都会比较放得开。
凌晨4：25分，梁缁放下手机，决定先睡个回笼觉。
七点一刻，门外传来敲门声，梁虹定时定点地叫梁缁起床吃早餐。
梁缁整理好一切准备吃饭时，梁虹已经开始收拾自己的碗筷。
她看着自己碗里的豆浆，忐忑不安地对梁虹说：“妈，今年F大举办了三年一度的冬令营，会对F大自招有帮助，我能不能报名参加？”
对面的人没有回复。
紧接着，梁缁又说：“你放心，我参加冬令营的时候一定不会忘记每天一张数学试卷的。”
“你想去就去吧。”梁虹仍旧冷着一张脸，眉眼处没有微波浮动。如若不是岁月的摧残以及年少无知时的精神内耗，她应该也会是个冷淡美人。
梁虹走后，梁缁拿出手机。
[老师，我去参加。]
接着，梁缁从房间里翻找出自己偷偷背着梁虹办理的银行卡。几天前，她刚刚把这一个学期省下来的生活费存了进去，共计296元。她把这张银行卡和自己酒红色封面的日记本藏在了一个上了锁的白色铁盒子内，而后，又把这个铁盒子放回了一排书的后面。
完美隐藏。
*
2014年2月6日，F大冬令营在B市顺利开幕。
“大家好，我是本次冬令营的负责老师，我姓杨，叫我杨老师就好。我们冬令营持续时间是半个月，在此期间，我们有许多物理主题的活动开展。正式开始之前，有什么疑问大家可以提出来。”
“老师，为什么大多是物理方面的活动啊？我记得F大上一届冬令营是关于数学的啊。”
“是这样的，上一届为大家分配的辅导老师主要是我们数统学院的，本届的辅导老师主要是我们物天学院的。把这次活动推荐给大家来的老师想必也是肯定大家在物理方面的天赋的，大家不必紧张。”
确实，每一届冬令营来的学生几乎都是数理方面的人才，而F大为了更好的筛选每一届里的天之骄子，专门设置了数学和物理单独开展的冬令营。
解决好所有学生的问题之后，杨老师带着大家来寻找自己的宿舍。男生部和女生部是分开的两栋楼，女生们由另一位女老师带领，男生则是直接跟随杨老师上楼。
忙活了半天，梁缁终于找到了自己要住的房间，同为室友的还有两位女生。
“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叫宋清樾，B市本地人。欢迎大家未来和我一起考到F大。”宋清樾言罢，抬眼观察了四周，瞧见了一双在阳光的照耀变成棕色的瞳眸，白皙的脸上镀了一层金黄，睫毛长长的倒影在皮肤上随着眨眼的动作而跳跃。太无害了！无害到让人强忍住想要上去和她搭讪的冲动。
梁缁蓦然地和宋清樾盯着她的眼神相撞，有些不好意思。
正尴尬时，听见另一个女孩开口介绍道，“你们好，我是来自S市的鹿鸣。希望大家多担待。”开口的这个女孩抬头冲梁缁她们莞尔一笑，小巧的脸上分布着小巧的五官，一双桃花眼在笑起来尤其招人喜欢。
“同学，你呢？”宋清樾问梁缁。
“我来自Z市，叫梁缁，‘素衣化为缁’的缁。”
“哇，你是Z市的？”鹿鸣惊讶地抬头问道。
“对”
“我下学期就要转到Z市了欸，因为我爸妈都调去Z市工作了。你是哪所学校的啊？我们可能会成为校友呢！”
“Z市第三中学的。”
“好巧！我也要转到那所学校去！”
“好吧，刚开始我就成了孤家寡人了，你俩真没良心。”宋清樾在一旁哀叹道。
“没关系，我以后是要考F大的，两年以后再做同学呀。”鹿鸣安慰她道。
“好吧，姑且原谅你们一下吧。”
“美女们，我们互加一下QQ吧。”宋清樾提议道。
加好友时，宋清樾冷不防问道，“梁缁，你还没告诉我们你以后要考哪所大学”
“我还不是很确定。”梁缁迟疑道。
这次冬令营虽说是对于F大的保送有帮助，但梁缁内心却并没有明确的大学计划，只是想着借此机会能够暂时从窒息的环境中解脱一下，能够和一群不认识的人放松自我，卸下所有平日里在
大家面前的伪装，做一次自己。
在充实又繁忙的安排下，半个月很快过去了，梁缁毫不意外地获得了2000元的奖金和一份含金量相当重的荣誉证书。
当她再次回到校园时，同班同学已经开学了。
Z市三中的明星班确实要比其他班级的学生更早开学，为了多学一些知识，早早开始大复习。
文理分科之后，班里的同学几乎没什么变化。唯一较大的变化就是老师的调整。
“OK.Class begin.”一位短发圆脸的英语老师拿着一只皮卡丘外形的水杯走了进来。
梁缁本来想找人问一问新来的英语老师的事情，但扫视一圈才意识到，何璇轩已经转入文3班了。
上午第四节自习课，李寒山带着一位梁缁熟悉的新面孔进入班级。
他们是从后门进的，李寒山指着路余后面的一个空位说，“你就先坐在那里吧，等全部人回来了再考试排座。”
梁缁看到路余的位置还空着，包括其他几个班上平时成绩较好的学生位置都还空着。
“好了，离下课还有几分钟时间我说一下。我们班新转来一位同学”，他看向鹿鸣，眼神示意她做一下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叫鹿鸣，原来在S市上学。课余时间喜欢追番，未来的相处中还请大家多多关照。”说完，她站在位置上鞠了一躬。平时最活泼的张德尔此时也不在现场，要是在的话指不定会说什么搞得人姑娘脸红。
李寒山继续说，“我们班有一部分同学仍在冬令营，有一部分呢，此刻正在数学竞赛现场。位置的话，先等所有人都回来我们统一考试再排，这次就不跟随级段一块考了。”
下课铃准时打响。
“你们也不要高兴太早，反正考试还是要考的。下课吧。”
梁缁原来的同桌也不在一班了。外出接热水时，她恰巧碰到张德尔和路余一块背着书包朝班里走来。
“这次Q大的冬令营里的人也忒变态了吧。不过余哥，还是你给我们三中长脸啊，轻轻松松kiang回来一本证书和3000块钱。”
“有手就行的事儿。不难。”他笑得坦然，声音也像平时一样懒洋洋的。
“刘晨说什么时候回来没？”张德尔问，“我们仨的小群里他最近也没发言啊。”
“不了解，快了应该。”路余说完，往梁缁走的方向瞟了一眼，又快速收回目光。
“哟，来新的漂亮妹妹了！”张德尔一进班便看见了坐在路与后方的鹿鸣。
鹿鸣不由得红了脸。
这一切都收在了路余的眼底，像极了某个一见到他就会脸红的人。
张德尔和路余收拾好课桌后就赶忙去李寒山那报到去了，最近一班已经开了一星期新课了，虽说不难，但最好还是要少耽误些课才好赶上去。
“回来了，冬令营怎么样？有什么收获？”李寒山眼角含笑，像是遇见了百年一见的天才们在自己眼前表演七十三变一样欣慰。
“老师，我就一三等奖证书，路余拿的多”，说罢，张德尔把他们两个获得的奖统统展现在李寒山面前。
“挺好，以后有什么打算？我可听说人家梁缁参加F大冬令营被负责人一下瞧中，按她这个性子，三年后考F大估计不成问题了。”
“梁大美女当然行啊，毕竟是老师您的学生啊。”张德尔在一旁起哄。
“你小子少插科打诨了，说说，你和路余有没有这个准备去冲刺一下Q大。Q大和F大就是我们班学生未来的努力目标，它们也是最优秀的两所高校。借着这个机会，你们具有很好优势的。”
“老师，当然冲！”张德尔信心百倍，他从高一上学期开始就立志要去Q大数学系，此刻更加斗志昂扬。
路余在一旁也随着“嗯”了声，眼里却闪过一丝茫然。
相对于张德尔的果断，他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欢什么。天生我材必有用，船到桥头自然直吧。
“你俩把考号以及考试安排带回去给梁缁，下午刘晨就回来了，让梁缁下午整理出来，组织一下考场，明天我们和隔壁班一块考试。”
下午，刘晨回来了。
与上午回来的两个人不一样的是，他脸上看不出一丝喜悦。
“晨，咋的了？没考好啊，多大点事儿。大老爷们的。”
刘晨止住张德尔准备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淡声说，“不是。”
张德尔和路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心领神会，谁也没再说话。
安排完考场的一切布置后，已经是22：30分了，梁缁抓紧时间拿了本数学课外练习册就准备往寝室跑。由于明星班的惯例是只出不进，所以寝室并未进行更换。一些换班的同学也不再进行寝室更换直至第二年秋季，也就是高二开学。
路过学校的小花园时，梁缁听到了熟悉的女声，“刘晨，我不喜欢你你听不明白吗？我转文瞒着你是因为我担心你会因为我放弃自己在理科上面的天赋，回过头来时才发现有多么不值。”
“那你就连机会都不给我吗？陈旭呢？”
梁缁惊呼，她听到的女声不是别人，正是何璇轩。而刘晨口中的陈旭，则是前段时间何璇轩在
QQ上提到的她的新同桌。
但她明明记得，何璇轩在跟她提到陈旭的时候明明说他不喜欢女生。
“你要没什么事，就别在我这浪费时间了。”何璇轩扯开刘晨拉着她的手，眼眶红红的，学校
小花园灯不算太亮，她的表情看不出异样。
梁缁就跟在何璇轩后面走，没敢跑上去和她搭话。她决定今晚再破一次例，用从家里偷偷带来的手机和何璇轩问清楚。
22：50分，查寝人员最后一波突袭结束，梁缁把头埋进被子里。
Zz：轩轩，你和刘晨之间是怎么回事？我今天不小心听见了你们的对话，你还好吗？
Double Xuan：我一点都不好，缁缁，我之前瞒了你一些事情，我和刘晨之间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反正就是我不能祸害人家。
Double Xuan：缁缁，我好难过啊，我也不想那样去伤害他，但他已经因为我放弃了数学竞赛，他不能再因为我转文了。
Double Xuan：现在的我们都不够成熟，我只希望在这段糟糕黑暗的关系里我们都能走得更远，未来不会后悔现在做的选择。
Zz：[抱抱]天塌下来还有我呢。你还记得吗，物理老师在讲课的时候跟我们提过，“青春时期的爱恋要埋在心里，等我们都变得更好再去进一步发展”，轩轩，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能确定你做的至少不错。
Zz：早点睡吧，[晚安]
Double Xuan：嗯嗯，[晚安]
文理已经分科，梁缁他们只需要考试6科即可。一天半下来，所有科目已经结束。中午自习的时间，大家都在紧张地对改着试题答案。
路余桌面向来保持着只将需要的物品摆放上去，在大家课桌上一团乱纸的时候，路余课桌上只有红笔，答案，相应的考试试卷，整整齐齐。
何晨仍旧脸色不是太好，但相比梁缁无意撞见的那晚，他已经恢复很多了。
慢慢地，越来越安静，午休铃打响10分钟后，大部分人已然趴下。梁缁望向路余的侧影，他桌上的卷子早已撤下，取而代之的是课本和课外习题册。
10分钟后，他也睡了。
20分钟后，午休结束。
“第一节课是物理讲评，大家上课先自由讨论。”孟越在黑板上写。
热水机旁，鹿鸣自转校来第一次主动和梁缁搭话。
“哈喽，缁缁。我们又见面了。”
“哈喽。”
尴尬的气氛在两人之间蔓延。
......
上课铃打响，路余正在扭头和旁边的人讲题，无意中看到熟悉的低着头的剪影，长长乌黑的头发被束起，脸庞两侧的碎发有意无意地吊在空中，随窗户边进来的清风而摇曳。
忽地，他感觉到后背被人戳了一下。
一回头，发现鹿鸣睁着两只大眼睛，很像梁缁，手里拿着画着圈圈的试卷，问道，“路余，你能不能讲一下这道题？”
他察觉到斜后方同样有目光扫过他。
他知道是她。
但他不屑于只有这一瞬的目光。“胆小鬼。”他心想。
心生一念，恶劣的要命。
“好啊。”他抬眼。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ter0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