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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血豸案(3) ...

  •   “一般来说,如果杀人方式是割断死者大动脉导致出血过多死亡,那么,伤口表面应该会覆盖一层很厚的呈暗红甚至偏黑色的血痂,但这个,没有这种情况。”

      那凶手为什么要这样做——在受害者死后还要将他的脖子割开。报复?又或是单纯满足自己特殊的癖好?

      “林蔡——!过来一下——!”时槐探头向刑侦办公室的方向吼道,“把我让你洗的照片带上——!”

      …

      “我当时就感觉有些奇怪,”时槐指着刚送来还带着点煎饼香味儿的照片说道,“死者现场的墙壁、地板砖都没有出现任何血迹反应!通常来说,切割大动脉一定会导致出血呈喷射状,再不济有人拿毛巾捂着,那也会滴几滴在地板上。如果现在致死伤不是这里,一切也就说的通了。”

      现场不寻常的干净不是因为没有指纹和毛发,而是因为没有认知里那种切割动脉而留下的大片喷溅血迹!

      所以真正的死因是什么?

      “——阻塞性窒息死亡。我认为死者真正的死因是由于气管堵塞导致全身各组织器官严重缺氧的内部窒息死亡!”

      “死者喉头水肿,手脚痉挛出现内扣——特别是手部。身体里血液含量虽少,但在面部还是有一定淤积、瞳孔外扩、眼球突出且眼结合膜下出血,还有,”李伟用镊子扒开尸体的咬肌,指着里面的牙齿,“玫瑰齿。”

      “解剖的时候,我在死者胃部和气管内部里发现了同一种东西。”

      只见盛放着福尔马林的玻璃瓶内静静漂浮着一个类似蛹壳的米黄色物质。

      “刚理化检验出结果,这个东西主要是由蜡质层和几丁质层组成,可以理解为……某种虫类的外骨骼。”

      “气管下部内壁向里扩张而被损害,我怀疑正是这种蜕壳的幼虫导致的。”

      诡谲的气氛随着语调渐落而愈发明显,很显然死者的窒息死亡跟在他体内发现的蜕壳脱不了干系,但问题就在于——这虫是什么来头?谁能把虫卵神不知鬼不觉地放入杜富国体内?蜕皮后的幼虫又去了哪里?

      “诶呦——!我儿子怎么死的那么惨啊 我可怜的儿子啊!他一定是被人陷害的!一定是被人陷害的啊——!”

      一楼大厅内杜富国的父母可谓是声泪俱下的叫嚷他们可怜儿子的无辜,周遭努力安慰他们的警察显得有些无奈。

      “你们警察就这么点本事?!我儿子死有余辜,你们却在这里无所事事——!我可怜的儿子啊——!你们快去查,快去查啊——!”

      失去孩子的痛苦在这一刻化为无差别攻击的利剑刺中大厅内每一位警察。咒骂还在源源不断传来,但没人能去制止,这仿佛成了一种不能摆上台面的‘规则’:死者父母是无辜的,他们无端对我们的职责,不能去制止和反驳,安静的收下是最好的解决办法。……死者的父母很痛苦。

      “能不能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的音调从人群身后传来——是季桉,那个新转来的实习生。

      只见刚刚还在大声吆喝要让警察好看的夫妻俩,现在却被迎面走来的男人吓得噤了声。

      十几分钟前还带有浓厚学生气的少年,在这一刻身上那种刚出社会的青涩气息消失殆尽,展露出的只有一种令人不发感觉毛骨悚然的清冷。

      晨光斜照在大厅里,少年身侧出现一道清晰的明暗交界线,顺势勾勒出他略显削薄但劲瘦的肩胛背脊。温儒的五官侧线与流利的下颌骨在下唇方肌前汇成一点,流进沉陷在外套内的锁骨深处。

      “你们把嗓子叫哑、把所有警种、警察都骂一遍也没有用,”季桉低垂目光看向跪坐在大厅瓷砖上的头发凌乱、涕泗横流的夫妻二人,“耽误的是你们的时间,也只能是你们的时间。自己看着办吧,是继续哭骂?还是平复心情,配合警察。”

      说完这话,季桉转身正准备返回办公室,就与刚刚了解完死者死因的时槐碰了个正着。

      其实从那夫妻俩开始叫嚷时,时槐便从法医室走到了大厅,目的显然易见:安抚受害者家属情绪。但让他没想到的,季桉先开了口。

      虽然处理方式有些不同寻常甚至违规,但……这确确实实给警察们出了一口气。

      “槐队好。”

      看着面前半隐在晨光阴影里的季桉,时槐有些发懵——这个情形好像……发生过。挂在侧壁上的时钟发出和平时无二的“嘀嗒、嘀嗒”走针声,眼前离自己不到三尺的季桉,在这一刻和深埋在记忆深处某一抹晦暗不明的残影重合了。

      心情莫名其妙有些说不出来的难受。

      “嗯。”时槐低声回应,眼眸悄然避开了季桉直勾的视线。

      ……

      “杜富国,食韵餐饮公司创始人之一,出生在H市一个较偏僻的小县城,父母都是小学学历,家里没兄弟,他也算是那边唯一出人头低的小辈了。在自主创业前,他一直在李建业手下工作,当贴身助理。但前段时间李建业跳楼自杀了。至于自杀原因,说是欠了太多钱,还不上。”林蔡一边说着 ,一边把记录信息铺展在时槐面前的白板上,“还有就是杜富国父母刚才说他儿子身体不太好,经常会去一个叫礼县的小县城找专门的诊所看病。”

      听到这儿,时槐抬眼看了看林蔡,示意他继续

      说。

      “杜富国说那个诊所可以帮忙转运什么的。就他独立创业开始,每月必定会去那里。……至于祈福后生意上的进展,不拖后腿,但也绝对上算不上有什么神仙助攻。”

      “而且作为马克思主义理论坚定支持者,我是不信这些神啊,鬼啊,魔啊的。”

      ……

      车内开着暖风,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街边灌木树林飞速向后退去。

      气氛安静的有些尴尬,好在车载电话的响起打破僵局。

      “槐队,我到李建军跳楼的地方了,这地儿是个烂尾楼啊!”隔着电话,林蔡那边的风声呼啸依旧清晰可见,“噢,还有就是超能管理局派人去现场看了,不符合能力者的作案条件,那指纹也没有特殊标记,就是流浪猫或者宠物猫。”

      特殊标记,是每个能力者出生就自带的,形状千奇百怪,在特殊指纹检测机器下很好辨认——即使是没见过的标记。

      “好,你注意安全。”时槐松了松了一口气——不是能力者做的话事情会好解决一点。

      “知道啦!”林蔡在电话另一头摆了摆手,往身后屹立着的烂尾楼瞅了一眼,“你说说你,非带着实习生去礼县找那小诊所干啥?路上肯定无聊!你要带我去,还能陪你聊聊天!啥时候检验人有实力不行,非要现在?你说万一真有啥事儿,遇上干架的,你肯定要分心护着他嘞!……”

      “哔——。”

      没等对方输出完,时槐果断按下挂断键,车内气氛一瞬间降到零点。

      此时,站在烂尾楼楼下正疑惑电话怎么突然挂断的林蔡,还不知道自己这期的外勤补贴……一毛不剩。

      趁着等红灯时,时槐“不经意”向旁边看去,发现那实习生好像并没有在意刚刚听到的内容,眼睛直勾勾看着车窗外的大街。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烤红薯。

      “叮——叮——叮——”

      警用SUV偏离原本指定的路线,打了转向灯朝路边驶去。

      “我去买个烤红薯,你要么?”可能是为刚才林蔡说的话找补,时槐解下安全带,扭头看着季桉,补充道:“吃饱有力气干活儿。”

      少顷,季桉几不可见的咽了口唾沫,“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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