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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血豸案(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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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婶身上有一股很强烈的中药味。这个味道,无论是对于时槐还是李伟来说都非常熟悉。
没晋升之前,两人还是社区里管些鸡毛蒜皮小事的民警。光是调节邻里纠纷,一天没有七八起也有五六起了。
要说印象最深的,就是住在二号楼501室的一个……大小姐脾气的老太太。
有时候三通报警电话,两通都是她打来的。
老旧小区的通风情况毕竟不像现在新建居民楼一样强大,往夸张了说,只要一家做饭,整栋楼都能闻到香味。
这老太太有风湿病,熬煮中药的味道闻一天两天还好,要是天天闻任谁都受不了。时间一长,邻里邻居的感情就被这中药味儿给冲淡了。
感情一淡,纠纷自然变多,这可苦了时槐和李伟两位性情温良的民警。老人心脏受不了刺激,邻里邻居也不是什么省心的主儿,开始几次,他们也是磨烂了嘴皮子说道理,讲相互理解。到后来,两人反而养成了到点给老太太熬中药的“习惯”。
只不过熬中药的地方不是那老太太的家,也不是医院诊所,而是他俩住的宿舍。
……
风湿病,最常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活动障碍。这对一个想要杀死壮硕无比中年男性的凶手来说,无疑是不可能完成的!
而且现场很干净,说明凶手很小心,带了手套鞋套,在杀完人之后不仅能克服内心的紧张恐惧,还能有条不紊地收拾现场,潇洒离去。
“诶呦喂——!要是能来个大好人一块儿帮我抬尸体就好喽!”只见李伟摆出一副娇羞模样,翘着兰花指想要“奋力”抬起面前的大物件。
“……。”又犯病了。
正打算帮忙的章台市刑侦支队长时槐、法医助手小李和副队长林蔡不约而同地收回伸出的援助之手,默契的向大门口走去。
随即他们身后——某人传来袅袅动听歌声。
章台市显然到了雨季,门外豆大般的雨滴如疾箭直入地面,飞溅起点点水花。别墅外闪烁红蓝警灯的警车渐渐隐去身形,这片别墅区恢复往日无人的僻静,除了偶尔习习风声入林,惊起一片扑闪水珠的麻雀。
市局门口人头攒动,一辆警用SUV漂亮的‘7’字型倒车,完美入库。从车上下来的男人身材高挑,立体的下颚轮廓似雕刻的艺术品般惹人眼球。就算他手上现在掂着市井里最常见的小吃——加了两个蛋一根香肠的煎饼果子×15,也丝毫不影响他那从骨子里散发出的精明锐利。
此时,刑侦大队办公室里——
“你们好,我是新来的实习生季桉。”
此话一出,原本忙着处理案子,整理线索的各位刑侦队员们纷纷停手抬眼向站在门口的学生气季桉投去目光。
“欢迎啊,这小伙子,长的标志!”林蔡发挥自己副队长关心新成员的职责,热情如火,火焰四射,设坑挖井地牵着季桉的手,把他拉进了火坑(删除符号),咳咳,相亲相爱刑侦大队的办公室里,“看看这优秀的眉骨、这高挺的鼻梁、这厚度适中的‘M’型嘴唇,一看就是干刑侦的好手啊!来了就别走了!”
林副在堆满文件的桌子上捣腾出一片清明之地,把季桉的背包放了上去。
也许是在其他地方了解过刑侦大队,季桉并没有表现出平常实习生的好奇与胆怯,反而带着一点疏离他人的冷漠,说了句“谢谢。”便顺着林蔡的指引落了坐。
看新来的实习生即将经历冷场的尴尬局面,林蔡刚打算打哈哈挑起新话题,就从门口传来了阵阵饭香——新鲜出炉的煎饼果子在、召、唤!
瞬间,办公室门口被一群嗷嗷待铺的刑侦队员堵的水泄不通,知道的明白现在是时队放饭时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办公室里关了十好几个饿死鬼,现在去找仇家报仇雪恨去了。
这个“不知道”里,就包括刚来的实习生季桉。
他略微皱眉朝门口看去,一副鄙疑神态。但好巧不巧地与隔着几个人头往办公室里看有谁没来领饭的时槐撞了个对眼儿。
这该死的默契来的真巧。
季桉抬手拨了拨刘海,收回眼神,装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从背包内拿出电脑。
“喂,那个皱眉的,你过来一下。”显然,时槐并不想就此揭过此事。
“噢噢噢,槐队,那是刚过来的实习生,长的还不错吧?”林副一边吃着豪华煎饼一边小声嘟囔道:“希望不是花瓶。”
他说这话不是没有道理,前前前月不知道是哪家富贵公子走后门被送来实习,一天天啥事不干,净穿着警服拍照了,唯一一次出警上一线、看现场,还被躺在地上的尸体吓得腿抖,上吐下泻;前前月来一富家小姐,娇贵样子,每天只有一个目的:要时槐微信。把警局当相亲角了嘿!前月倒是来了个正经警察学院毕业的,结果是个上不了前线的主儿,纸上谈兵,卵用没有。
季桉起身走到时槐面前,说了句“你好。”便停嘴不吭气儿了,甚是冷漠。
不过时槐也不介意,抬眼看着略高于他的实习生,说:“季桉是吧,毕业于中国刑事警察学院,我看过你成绩,还算不错,中等偏上。这里也不是什么绝世仙境,你能进来不难,但想要坐稳咯,可要凭真本事。”他点了点办公室里狼吞虎咽的一群人,适当的停顿一下,“这些,都是你的前辈。林蔡,平时一副吊儿郎当样儿,但他可是你师哥,当年以专业第二毕业的……你要问第一是谁——站在你面前的我就是第一。”
季桉:我可没问,是你自己说的。
从刑侦办公室说到隔壁法医室隔隔壁网侦大队,时槐算是把快整个公安局介绍了遍,但总结起来就仨字:“好好干。”
也算是语重心长了。
季桉点头答应,拿着时槐硬塞给他的煎饼回到座位上,小口吃了起来。
隔壁法医室——
“伟哥,怎么样了?”
屋内陈列的各种仪器在顶灯白光的照射下发出些许刺骨的金属寒意。
站在被害人旁边带着口罩的李伟沉默片刻,转身看着时槐,先前还算放松的神态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不怎么样。”
听到这话,时槐有些笑意的嘴角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刑警特有的严肃立正,
“怎么说?”
“这人死的时候身体里的血液含量极少,颈部大动脉的刀口不是致死伤,而是死后被人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