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与橘猫》无机盐研究中心

5、血豸案（4）

　　铅黑天幕下，涔涔大雨掩盖了某处合租房内隐秘的交谈声。屋内男人眼神狠历，右脸耳根处有一道因为增生而呈现出暗红色的刀疤。

　　男人盘腿坐在床上，耳边从电话内传出的消息显然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中指和食指轻夹着的烟，燃出点点火星，随后他眯眼狠狠吸了一口，从斑黄口齿间吐出一道白烟 ，“姓杜的死了？”

　　须臾，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只见男人脸上的神情逐渐变得奸佞扭曲，像是在泥泞草丛里饿了几天的毒蛇突然发现猎物般吐出剧毒信子，哂笑道：“如果他们到了，我会好好招待他们 ，”停顿片刻，一道更加狠利阴鸷的声音传来“特别是……那只不太听话的小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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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这衣服换上。”

　　只见时槐从车后坐上拿出一套衣服 ，递给了正在吃烤红薯的季桉。

　　这衣服样式很简单，一圈黑色单线绕着衣领缠了一圈，与之相呼应的是袖子上的一红一蓝的短杠。

　　“礼县听着是一个‘县’，实则就是几个村子东拼西凑凑出来的，”时槐在季桉不解的眼神中利索地拖去外套，肩甲背脊上坚实流利的肌肉曲线若隐若现，“本人小时候有幸在村子里住过一段时间，他们那里信息传递速度大差不差可以赶上3G网的传播速度了。打个比方，假如你在村东头穿着这一身儿警服进了村，不出一刻钟，村西头已经把你传成是来抓杀人犯、又或是他们村子里有人在做毒品生意。”

　　出门便衣确实为警察破案除去了很多麻烦，特别是在追踪、逮捕犯罪嫌疑人的重要环节。

　　“打草惊蛇”是追查刑事案件中的大忌——搞不好最后竹篮打水，凶手撕票。便衣警察，则有效且尽可能的规避了这种问题的发生概率。

　　犯罪嫌疑人可以确定穿警服的人是警察，但他们确定不了穿常服的人是否为便衣，这不仅仅提高了警察的安全系数，有力保障了破案进程，还会在追捕过程中大大挫伤嫌疑人内心防线。

　　季桉依依不舍地咽下最后一口烤红薯，接过衣服，身体往后一扭，跨过横在中间的扶手箱到了后排座位上。

　　“别忘了换裤子。”

　　“嗯。”

　　时槐还是能理解季桉躲着自己换衣服的行为——刚从警院里出来的小男生尽管在学校里和同学玩的再好、在同学面前大大咧咧，出了社会做什么事情肯定会有一些谨慎。

　　更何况是在根本不熟悉的领导面前换衣服。

　　反观时槐，多年在一线抓捕罪犯的经历早已把他磨练成一个心理素质极其强大的刑侦支队长。就拿前不久一次抓捕过程来说，那嫌疑人偏爱池塘、水沟等一些淤泥满地爬的地方，时槐又急着把嫌疑人逮捕归案，最后搞得满身满脸全是黢黑黢丑的污泥。打道回府的时候又是不想把警车搞脏，直接在路边把衣服脱了，留个裤衩钻进车里。随后第二天，一则名为【某警察当街脱光衣服 】的新闻上了热搜，同时某人这一季度的外勤补贴被扣去一半。

　　正午阳光不偏不倚透过半开的车窗照进车里，后面的人还没有换好衣服，时槐抬眼看了看后视镜——那人后脑勺算得上是饱满匀称，可能是脱穿衣服的缘故，乌黑的头发上四仰八叉地竖着几根杂毛。他低垂着的眼眸被浓密的睫毛挡住大半，但时槐仍然能看到那因为阳光照射微微淬光的瞳孔。

　　一瞬间，时槐感觉有些回到了那个静谧温暖的午后——泛泛蝉鸣声响从身边滑过，主席台上，警院校长苍老雄浑的声音震人心魄。

　　［我志愿成为一名光荣的中华共和国人民警察，我保证无时无刻效忠于中国共产党的领导、忠于祖国、忠于人民、忠于法律；服从命令，听从指挥；严守纪律，保守秘密；秉公执法，清正廉洁；恪尽职守，不怕牺牲；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我愿献身于崇高的人民公安事业，为实现自己的誓言而努力奋斗！］

　　“逮捕现场跟你们在学校演习还是有一定差别的，注意时刻保护自身安全。”

　　时槐没头没脑的突然关心引得季桉一愣，随后他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进县城的路只有一条，时槐把车停在路边。

　　杜富国看病的诊所并不难找，甚至都不需要他们去找——路边竖着的牌子上写着【XX诊所，顺发路路南14号】

　　章台市到了雨季，感冒、风寒的现象一抓一大把，时槐和季桉找了一处不太显眼的角落站定，拍了几张照片发回局里。

　　“你先回家，晚上再来。”

　　“噢，好好好，我要注意什么吗？”

　　“不用，你能来就行。”

　　茶水间里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路过此处的时槐的耳朵里。

　　晚上来？

　　刚没看错的话，大门口贴着的营业时间应该是在8：00～17：00之间。

　　意外收获来得太快，时槐心里默默的想着，扭头跟季桉使了个眼色——跟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