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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血豸案(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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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2年十月六号 9:40 P.M】
等时槐到家时,雨已经停了。
推开门,时槐的手心有些发汗。
“脱下的鞋摆好!别让我说第二遍——!”
“知道啦!”
果然,不管打开门之前多么努力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多么努力地平复自己的心情,在看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事物时,一切都白搭。
无数回忆冲着时槐呼啸而来,他似乎又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端着盘子的男人。
头发剪的微短,额前没有多余的碎发。可能是职业习惯使然,他看人眼神凌厉,并没有太多表情。
“愣着干什么,洗手过来吃饭,”他随手将盘子放到桌上,转身向厨房走去,嘴里继续说道:
“回来这么晚,干脆别回来了,好不容易有大块时间能在家吃个饭,磨磨蹭蹭。还是你想在办公室里继续吃着泡面唠家常?一天天……”
婆婆妈妈,一个很好的形容词。
时槐回过神,屋内迎接他的,只有一个个被防尘布盖着的家具。
“好。”
他冲着空气中漂浮着的灰尘回答了并不存在的问题,所以自然的,没人回应他,他倒也不在意,把鞋放好进了屋。
屋内一股很久没人住过的霉灰味儿,时槐简单收拾一下躺在床上。正对着床有一扇六边形的玻璃窗,由于许久未清理,原本可以清晰看到的星星,变得有些模糊。时槐盯着那扇窗,眼神有些不聚焦。
许久,房间内传来入睡时独特的平稳呼吸声。
时槐鲜见地做了梦。
梦内,强烈的光线刺痛着时槐的眼睛,他又回到了几个星期前,那个噩梦一般的下午。
他大声叫嚣着向前奔去,想要阻止即将发生的事情。
不过现实终归不如人意,时槐一脚踏进虚空,瞬间被黑暗包围。
【想和我做个交易吗】
一道空灵的声音忽远忽近,时槐一时并未反应过来,这声音是在问他。
【时槐,想和我做个交易吗】
那声音再次传来。
【我给予你〈重生〉的机会,而你,只需付出一点代价。】
【这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我想,你应该会同意。】
时槐挣扎着想要发出声音,但于事无补。他感觉有一双无形的手伸进他的大脑,随即过往的记忆竟像一张张相片似的定格在眼前。
隔着虚空的那道声音迟迟没有响起,取而代之的,是时槐眼前无声开演的黑白默剧。
每一帧画面都历历在目,那些暗地互生的情愫、那些压抑心底的不堪、那些在苍茫岁月长河中留下痕迹的点点滴滴,再一次、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时槐眼前。
待默剧散场,那声音的主人像是回味无穷般叹了口气。
【代价……就这些吧。】
随着声音尾调的消失,时槐眼前定格的一祯祯画面逐一碎裂,融入无尽虚空。
【我拿走了你的记忆,这是让你[重生]的前提】
声音逐渐模糊,意识趋于混浊,时槐身下出现了一轮巨大的涡流,瞬间将他堙没。
【希望这次的结果不会让你后悔,……祝你好运】
……
【4020年十月六号 9:41 P.M.】
“槐队,槐队?初步勘察的结果出来了。”
屋外警笛有规律的响着,红蓝交错的灯光从窗户映射过来。
“嗯,好。”时槐不知道自己刚刚是怎么了,只觉得有一瞬间的发懵,随后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迈着步子朝屋内走去。
“死者身份确认,是食韵餐饮公司老板杜富国,身高一米七五,体重在八十五到九十公斤之间。从外表来看,尸体尸僵出现缓解,且角膜完全混浊,结合周围环境,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三十六小时左右。”
遇害人躺在卧室和客厅的交界处,手里捏着一只断得只剩下半截的高脚杯,旁边洒着的红酒,弥漫出一股浓烈腐败的酒气,简直一言难尽。
如果案发第一现场就是这里的话,那死者应该是在毫无准备下遇袭,还真是印证了那句老话:你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死亡原因能判断吗?”时槐看着离自己一两米远躺在地上,死状还算工整的男人问道。
其实对于大部分搞刑侦的人来说,只要不是出现重度腐败、尸油混着蛆虫流出来的尸体都能算的上工整。
要是遇上腐败型巨人观,磕不得、碰不得,搞不好爆出一片绿油白花的尸浆,那只能自认倒霉。
“死者脖颈有处伤口,伤口整洁,深度约一点五厘米,凶器应该是类似于家用水果刀一类的小型刀具。”
“指纹、脚印,或者其他线索有没有发现?”
“没有,这也是我们正在疑惑的的点,现场异常干净,窗台、空调主机、床底、门把手,能采集到信息的地方都看过了,很可惜,没有任何发现,但这里,”李伟指着离尸体不远的地板砖,继续说道:“有猫脚印,一直延伸到门口。”
“单纯的宠物猫?还是跟能力者有关?”
林蔡把记录本递给时槐,说道:“不能确定,这片别墅区本来就比较偏僻,周围没什么人,邻居什么的就更别提了,一根头发都瞅不着。……我其实感觉不大像能力者干的,他们做事一般都是人形,这本体……毕竟是一只猫。”
沉默片刻,时槐合上了记录本,“我还是不大放心,等会儿回去报给上级,申请让超能管理局的人来看一下”,随后他又扭头对着门外的警员说道:“你们几个,去调半径三公里之内的的所有监控,今晚务必送到办公室来!”
“是!”本就整装待发的几人,接到命令后更是精神抖擞,一挺身板,转身跑走了。
“报案人在哪儿?”
“是……是我,”警戒线外,一位大婶颤颤巍巍的举起了手,“我……我就是个打扫卫生的,杜老板平常不回家住,一般就是让我每隔两天来打扫一遍,但今天我来的时候,杜老板正好在家,我就没进去。”
“为什么不进去?”时槐踱步走到大婶旁边,语气放平缓了些。
“合同上有规定的,只要是老板在家,我就不能进去,进去了是要扣钱的。”
“那你知道杜富国养宠物猫吗?”
“这……我不确定的呀,说实话,这房间早就被杜老板搬空了,就算有猫,也不会养在这里 ,这……就是个空房子啊。”
这话说的确实没错,一个在商业上翻云覆雨的老油条,不可能把自己的内事叫一个外人看了去,所以他留着这栋别墅是干什么呢?散心么?
“行,那您在这儿签个字就可以走了,记得与我们随时保持联系。”
那大婶重重的点了点头,一笔一划的写上自己的名字,不过她的手有些不受控制,好不容易写上的字也是扭扭曲曲,难以辨认。
待大婶走后,时槐重新返回被害人现场。这时,伟哥突然问道:“你不担心那大婶监守自盗,直接放她走了?”
时槐一哂,偏头看着李伟说道:“都当法医的人了,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