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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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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银灰天幕下,一道白光乍然惊起,呼啸而出。无数哀嚎、悲鸣一瞬间达到高潮。随后白光化作庞然光幕,将在场的所有人扫入其中。
片刻,风声呼啸,光幕碎裂在空气中,一切归于沉寂。
……
随着晨曦照进房间,时槐睁开了眼睛。
带着酸涩的刺痛感顺着脑神经传遍全身,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但时槐显然已经适应。
他只是微眯着眼,轻轻晃了晃些许沉重的脑袋,少顷,穿好衣服便下了床。
说实话,时槐来这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但看到门外大摇大摆走着的成群的猫时,还是会有那么一瞬间的惊诧——这里是异于人类世界的另一个时空。
“时槐少爷,今天还去那边看着吗?”
时槐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开口补充道:“叫我时槐就行。”
他嗓音有些泛哑,但语气里的柔和并未消失,自然而然的,这话里话外的责怪意味也没有威慑到那位猫先生。
“这是规定,少爷,我没有权利改变,您也没有。”
听到这话,时槐不可见地愣怔了一瞬,然后低头看了看系在手腕处的两根红绳。
这红绳理应是一人一根来着。
他只是先替那人保管。
所谓的规矩也是那人定下的。
“走吧。”
时槐回过神,大步朝前走去,心里默默打着算盘。
等他回来,一定要找他好好算一回账!
这让人作难的规矩也必须改了!
城南——
空气里仍然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遍地的建筑残片也跟几个星期前相差无几。
这里施工的速度很慢,时槐有好几次想上手帮忙,但又被所谓的规定拦了动作。
没办法,他只能在工地旁边找了个视线开阔的地方放把椅子。
不让干活,坐在椅子上看着总是可以的。
片刻,时槐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薄布包着的信。
说是一封信,其实不过是匆忙从笔记本上撕下的页子。
[时槐,我亲爱的弟弟:
你那位爱人说他不会写信,就由我一块儿代劳了(笑脸)。抱歉啊,我们瞒了你挺多事的,等你看到这封信时,很大可能,我们已经不在了,但这是唯一的选择,希望你不要介意。……哈哈,我也是第一次写这东西,不知道能再说些什么,就……冬天记得添衣服,夏天别总喝冰水,秋天多吃水果,春天出去走走。
勿念,平安。
哥哥:时书
爱人:季桉 ]
信里的笔记很潦草,时槐大概能想出他们两个匆忙慌张的搞笑模样——一个哈腰坐在板凳上,半天想不出一个字;一个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早已火烧屁股,急的要死。
不知不觉,日光渐落,夜幕初降,时槐又在这里坐了一天。
“想吃炸黄鱼了。”
他把信重新裹好装进口袋里,起身理了理衣服,自言自语地喃喃道。
那位随时随地都在时槐身边守着的猫先生看他站起身,忙地向他走去。
“少爷今晚还在这里睡吗?”
“不了,我回去看看,你们也去休息吧。”
“那您……”
听出这位猫先生话中的犹豫,看来那次的事情对他冲击力不小。时槐摆了摆手,笑着说道:“放心,不会做傻事了,这儿还有一大片工地等我看着呢。”
那位猫先生皱了皱眉,显然一副“你看我信吗?”的状态。
“真的,不会再做那种事了,他们会回来的,我相信。”
“……。”沉默片刻,猫先生几不可见的叹了口气,说道“那少爷注意安全,明晚我在这里等您。”
这是给时槐定了一个期限。
“好。”
说罢,时槐离开工地,向旁边一处不起眼的屋子走去。
打开门,伴着一阵疾风,时槐转眼就到了某处不知名的小巷里。
回来的时间真是不凑巧。
淅淅沥沥的雨滴拍打在时槐单薄的肩背上。
片刻,他轻车熟路的绕出回字形小巷,来到灯火通明的大街。
突然从小巷中走出来个人本来就引人注意,更何况那人长的还不错。
雨水顺着男人额前的发梢流过力挺的鼻梁,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淡淡冷冽的气息在他身边弥漫开来。
有个胆大的路人上前询问是否需要伞,那人也只是摇了摇头,说了一句“谢谢。”便抬脚离开。
雨下的很大,有些模糊视线。
路上行人匆匆,街边广告牌发出的光在水珠的加持下似乎更亮了。
【叮咚——,欢迎光临。】
机械女声随着店门被打开发出单一的声调。
屋内老板随即抬眼,想看看是哪位客人这大雨天竟然亲身莅临鄙小店。
时……时槐?!
“老板,你这生意不景气啊。”
嘿,真是时槐!
“你,你怎么回来了?不是去L市了吗?!”老板慌忙从柜台里走出来,可能是太激动的原因,中途把放在台子上的玻璃杯碰倒了。
“诶呦,这都湿透了啊,怎么,这么想见到你兄弟我,伞都没拿?”
这老板不笨,原本说是出去定居的人突然回来,淋了一身雨,眼里还泛着掩不住的疲惫,任谁想都不可能是为了见一面曾经的好友。
既然时槐努力装出一副自己没事儿的样子,那他这好兄弟也只当没看见。
老板见时槐没搭话,就想着先去找个毛巾,好让这淋了一身雨的人去洗个澡。
“伟哥,我最近……挺累的。”
毫无准备的,哑到几乎听不见实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伟翻找毛巾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恢复常态,说道:“累了就先去洗个热水澡,有什么事儿洗完再说,”李伟把毛巾递给了时槐。
随着水汽氤氲而出,时槐渐渐放松了紧绷的后背,靠在浴缸内壁上。
他抬手让浴室顶上的灯从五指的缝隙中露出,几乎不可查的叹了口气。
突然后悔回来了。
这里有太多回忆与他、与他们有关。
就算时槐在那些猫面前装的再好,一回到这里,那种由内向外散发的无力感就失控了。
……
“啪嗒——”
时槐擦着半干的头发从浴室走出来。
虽说心情已经平复的差不多,但时槐眼角那抹不正常的红则提示着:这人刚刚哭过。
李伟摆好碗筷,招呼时槐过来吃饭。
“跟姓季的吵架了吧?我就说那人不靠谱,虽说以前是你手底下的实习警,但就他那种拽的跟二五八万似的脸,指定惹你生气。”
“没有的事儿。”听着李伟满得快溢出来的对某人的不耐,时槐笑着摇了摇头。
其实李伟也不是真的那么讨厌姓季的,就是看着自己辛苦看大(别人养的)大白菜自己长腿跟猪跑了……
“噢,你要有什么事儿,可别瞒着我。”李伟将信将疑道。
“知道。”说着,时槐把自己那个系着红绳的手往袖口里缩了缩。
他手腕处的疤其实已经不太明显了,更何况有两根红绳遮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奈何他伟哥以前搞现场勘察,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饭菜很合口,时槐打消了吃炸鱼的念头。伟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吃饭的时候很安静,但视线却时不时朝门外瞟。
在等什么人吗?
没等时槐开口问,李伟倒是先说话了。
“就你一个人回来?”
“是啊,他们两个太忙了……”
在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不约而同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