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落水 比起上次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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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说长街上最有名的酒楼，当属城西的醉华楼，闻名遐迩。
厨子挑的都是拔尖的，个别手艺甚至能和御膳相提并论。
二楼雅间里，在等菜的空隙，裴序说起了今日的安排：“出来的时辰正好。我包了艘画舫，等吃完饭还得劳吟表妹，带我们去赏赏京城的夜景。”
“不敢当。跟着表哥蹭吃蹭喝，总得出点力才对。”江吟霜笑眯眯地看向身旁的女子，“阿姐，你说是吗？”
扬州两位表哥快马加鞭赶来，歇了一夜，次日上午在江府里转了几圈，下午便兴致勃勃地找上门，要江吟霜带他们出去逛逛。
三人才踏出院子，就偶遇了江秋妤。后者一番询问，沈淮之只得告诉她，顺道问她要不要同去。
江秋妤并未直接答应，而是眼神期待，柔声说道：“醉华楼一顿饭便要花费几百两，不怕两位表哥笑话，我还从未去过呢。”
江吟霜懒得搭理她，躲在裴序身后，闻言忍不住腹诽道：是，你是没进到那里，都是叫小厮买好带回来。你是父亲的心肝宝贝，他哪里舍得你受累？
沈淮之见江秋妤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他心软，见不得姑娘在他眼前掉泪。于是三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雕花木门是敞开的，不绝于耳的乐声从楼下传来。
沈淮之走到栏杆边，低头朝下看，赞叹道：“琵琶金翠羽，弦上如莺语。美人半遮面，玉指情意绵。”他吟完酸诗后，突然回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吟霜，“表妹，你会弹这个吗？你四岁时顽皮，舅母家那把被你一屁股坐烂的琵琶，你可还记得？”
其实江吟霜根本记不清小时候的事，但沈淮之眼里的挪揄，她却是明明白白地看出来了。
她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只会弹表哥你的脑门。”
沈淮之：“......”
小二陆续上菜时，乐声已经停了。
门外的交谈声，顿时清晰了起来。
“江家那个嫡女真是不声不响。罗家妹妹你还不知道吧，前阵子我在杜掌柜的胭脂铺里，破天荒地见到了小侯爷，小侯爷竟送她一盒香膏！薛姑娘也就罢了，她又算个什么东西？！”
“莫非是永华宫的事......”
“那也定是她先勾引的！小侯爷那样的人，怎会瞧得上她？”
两人边说边走远。
耳边安静下来后，江秋妤忍住心里的嫉妒，“妹妹果然比我要讨人喜欢得多，连一向生人勿近的裴小侯爷，都能收入囊中。”
江吟霜微微蹙眉，冷冰冰地道：“捕风捉影，以讹传讹的事原来阿姐也会做？先不说你我都姓江，即便没有那层关系在，女子的名誉有多重要，阿姐难道不知道？还是想让我步你后尘？江家已经折了一个，唯剩的我也要搭进去吗？”
江秋妤被她踩到了痛处，“霍”地站起身，怒不可遏道：“妹妹这话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阿姐心里清楚。”江吟霜毫不留情道，“我和小侯爷之间清清白白，阿姐不要再听风便是雨了。”
见姐妹二人之间的气氛陡然剑拔弩张，沈淮之的视线徘徊在她们中间，虽然满肚子疑问，也只能先当起和事佬。
这顿饭吃了将近半个时辰，离开醉华楼时，天完全黑了。
画舫早就停靠在岸，沈淮之对着江秋妤伸出手，“妤表妹小心，我来扶你。”
与此同时，江吟霜笑着递过去手，对无动于衷的裴序说道：“陆表哥不扶我吗？”
裴序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画舫并不大，但容纳四人绰绰有余。沈淮之站在船头，张开双臂，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感慨道：“难怪人人都说京城好，这般繁华好看，谁见了舍得走？扬州那个鬼地方......”
江吟霜心觉好笑，“多少人想去扬州，还没机会呢。表哥倒好，不屑一顾。”
“表妹你是不知道，我爹年前给我定的那桩......”沈淮之余光瞥到裴序，话音戛然而止，“咳咳，那什么，我从小在扬州长大，自然是看腻了。谁不喜欢新鲜？”
这条河从城西绕到城东，岸边走街叫卖的摊贩络绎不绝。大抵是快过年了，已经有卖灯笼和鞭炮的了。扛着糖葫芦棍子的老爷爷穿梭在其中，华灯初上，夜色阑珊。明月照在水面，映出粼粼波光。
被冷落了好一阵子的江秋妤，从舱里走出来，和裴序并肩而立，笑得柔婉：“陆表哥呢，也觉得京城比扬州好，想长久的待在此处吗？”
裴序微微颔首。
江秋妤意有所指道：“表哥若是在朝中讨个官儿做，或是娶了京城哪家小姐做夫人，不就能实现这个愿望了么？”
裴序笑而不答。
江秋妤扶了扶发髻上的珠花，自告奋勇道：“此情此景，怎能没有歌舞助兴？不妨我给二位表哥跳支舞？”
“好啊！”沈淮之捧场地鼓掌。
江秋妤起身，刚跳了几下，脚下似被什么东西绊了下，身形一晃，她意识到即将发生什么，顿时面露惊恐。下一瞬，只听得“扑通”一声，人已经掉进了河里。
她挣扎两下，心念电转间，脑袋浮出水面，大喊道：“表哥救我！”
江吟霜冷眼瞧着。
戏演得差不多了。
江秋妤期冀的目光落在了裴序身上。后者无动于衷，没有半点慌张和愧疚，只说——“妤表妹，对不住了，我不会泅水。”
江秋妤显然没料到这个结果。
一旁不知情的沈淮之，急得不能再急了。寒冬腊月泡在冷水里，是会冻出事来的。见裴序和江吟霜两个没事人一样，只得自己脱下大氅，跳了下去，驮着江秋妤游过来。
裴序已经踱步到了江吟霜身侧，不咸不淡地称赞：“比起上次害人落水，进步可观。”
“不敢当，不敢当。”江吟霜谦虚地回答。
江秋妤直打哆嗦，颤声道谢。
江吟霜取出薄毯，搭在她身上，担忧地说道：“先靠岸吧。我记得附近有家医馆。以防万一，我去抓点药。”
她同船夫说了声，便下了画舫，七拐八拐地进了一条小巷，在一处地方驻足凝望许久，才进了一家名为同济堂的医馆。
里面很冷清，坐堂大夫抓了一小把黄芩放在称上，头也不抬地问：“拿药还是看病？”
“找人。”江吟霜看了眼半掀开的帘子后面，“元大夫可在？”
大夫语速飞快：“找老朽也是一样的。”
江吟霜坐到木椅上，看着大夫皱着眉给药包打结，道：“实不相瞒，家母与元大夫有些旧交情，此番特地来寻，是有些事想打听。”
大夫摆摆手：“他两年前就回老家了。”
两年前......
细算起来，正好是娘死的那一年。
“我记得元大夫就是京城人氏，”江吟霜疑惑道，“他老家......”
话音未落，一个咳嗽不止的男子，掩面走进来。大夫睨了他一眼，对江吟霜说道：“我这儿是治病救人，不是打听人的。反正他现在不在这里坐诊了，你到别地儿去问吧。”
江吟霜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放弃，转而说起江秋妤的事，待大夫给她配了药后，才起身告辞。
才跨出医馆的大门，走了四五步，就被一个老头拦住。
玉芙见老头浑身脏兮兮的，活像个乞丐，挥手呵斥道：“去去去！到别处要饭去！”
老头穿得破烂，岁数亦大，瞧着精神头却十分好。他笑眯眯地说：“酸甜可口的糖葫芦，姑娘可要来一串？只需五两银子！”
“五两？！”江吟霜低呼一声，“老人家，您这可是狮子大开口啊！莫说一串糖葫芦，一条低贱些的人命都能买到了！”
“贵自然有它贵的道理。”老头从稻草棍子上取下一串颗粒饱满的，“小姐吃了就明白了。”
玉芙嫌恶地看了眼他满是污垢的手。
江吟霜略一思忖，竟把这笔要价惊人的买卖做成了。她付了银子，接过东西。瞥见玉芙满脸不解，毫不在意地笑着说：“就当花钱行善吧。说不准这位老人家深藏绝艺呢？”
玉芙心里总有股不祥的预感，她张嘴似要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回头担忧地看了一眼，便小跑着赶上江吟霜。
方才江吟霜下船时，就派了小厮先回江府，将落水的消息带给父亲和苏姨娘。
回去的路上，沈淮之打量着围坐在炉子边取暖的江吟霜，关切道：“吟表妹，我瞧你魂不守舍的，也是被吓着了吗？”
江吟霜揣着心事，但别人好心问候，也不能给冷脸，只得敷衍地点了点头。
苏氏自听了下人的传话，眼泪说流就流。此刻正站在门边，频频张望。她拉着江宁毅的袖子，哭道：“妾身就说不该让她去，谁知道她肚子里又装着什么坏水......这下可不就糟了！大冬天的人掉进了河里，她呢......却什么事都没有！”
江宁毅被她吵得太阳穴隐隐作疼。以前觉着柔婉懂事的人，这时竟莫名有点看不顺眼了。
“住口！”
他看见遥遥驶来的两辆马车，低声警告道。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落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