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拾茜

4、家

　　轻松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还有不到两周的时间，就又要开始月考了，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这让林初茜感到很焦虑，也很烦躁，憋着一口气，不知道该往哪里出。
　　林初茜数学一点都不行，从小学开始，林初茜爸爸每个假期都会检查她的假期作业，面对爸爸的咆哮，林初茜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原本会的变得不会了，不会的更不会了。
　　前桌黄子豪的数学很不错，林初茜经常问他数学题，黄子豪这人很有意思，又有点搞笑的天赋在身上，讲题的时候很幽默，这让林初茜感到很轻松。
　　最重要的是，黄子豪对于林初茜只是好朋友，并没有其他的想法，林初茜也不用顾及这顾及那得了。
　　有时候林初茜脑子反应慢，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就一脸哀怨地看着黄子豪，请求场外援助，黄子豪非得欠欠儿的，吊着林初茜胃口，不告诉她，两个人就打闹起来，不过每次都是林初茜吃亏。
　　顾凌在后面一抬头就能看到，两个人亲昵的面对面的讲者题目，不一会就打着闹着，每当这时候，顾凌都是面无表情地盯着，不自觉的捏紧手机，直到两人停止才罢休。只是城门失火，总会殃及池鱼，坐在旁边的林亮总是会莫名的挨两脚，转头就要发作,看到顾凌一脸要吃人的样子，只能摸摸鼻子哼两句。
　　直到一个风和日丽的上午，顾凌看着两人又因为题目打闹的样子，着实有些受不了，老子还没碰过，你他妈就打上了，忍不了忍不了。
　　就趁大课间林初茜和顾燕去买东西的空隙，走到黄子豪座位，拍了拍黄子豪的肩膀，下巴一扬，示意跟着他一块出去，。
　　顾凌把黄子豪带到了班级后面的空地上，双手插着兜，状似有意无意的把脚边的小石子踢到了黄子豪脚边，晾了黄子豪一会道：“林初茜是我表妹，我是她表哥，你再打她，我就打你。”说罢，也不看黄子豪，迈着长腿进班去了。
　　这几天，林初茜都觉得黄子豪怪怪的，说不上来哪里怪，但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跟从前不一样，林初茜也没多想，毕竟什么都没有下周的考试重要。
　　天的半边像是扯了块黑幕下来，半边天阴沉沉的，摇摇欲坠。
　　林初茜走出校门，呼吸着与学校里面不同的市井气息，感到带着沉重的轻松，心悬着，不上不下的，让人喘不过来气。
　　对于别人来说，放假是好事，但对于林初茜来说，回家就像是惩戒，是不幸的。不管幸与不幸，林初茜都是要回去的。因为那个地方捆绑她，以家的名义束缚她，让林初茜渐渐消磨掉对他们的期望，消磨掉对她自己的信心，。
　　林初茜捏着书包带子往前慢吞吞的走着，抬头看见十来米处一群人围着顾凌，叽叽喳喳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即使有那么多的人，顾凌仍是走在最中间，但是顾凌却显得格格不入，林初茜看着顾凌刻意放慢脚步走在后面，一群人又以他为中心渐渐围了过来，周围的人热闹烘烘的，聊天聊着火热，顾凌单手插着兜，一手点着额头，垂首看着路面，仿佛周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林初茜不知道顾凌在想些什么，林初茜很羡慕顾凌可以那样张扬，肆意的活着，林初茜想不到都已经这样好了，还有什么烦恼呢？
　　包厢里，绚烂的镁光灯晃着人的眼睛，叫人头晕目眩，叫人沉沦在这绚烂且不真实的的天地里。
　　顾凌坐在沙发一角，翘着二郎腿，修长的手指夹着烟，吸进去再缓缓吐出来，时不时的弹弹烟灰，老练的样子完全不像个初中生。
　　顾凌看着聊的火辣的男男女女们，陷入沉思：顾凌没有招惹过先林初茜这样好好学习的女孩，从前谈的那些，都是自己贴上来的，要不就是单纯觉得好看，勾勾手指也就贴过来了，都是玩玩而已。自己正儿八经追过的，倒是没有一个。
　　顾凌脑子里又浮现出女孩温和的眉眼和浅浅的笑意，虽也总是笑着，只是那笑意不达眼底，好像的时候，林初茜可以附和着大家一起笑着，但却像个局外人，看着其他人，顾凌觉得那笑是讽刺，也并不觉得林初茜有真正开怀笑过，总觉得林初茜在极力隐忍着什么。
　　顾凌想让林初茜为他笑也想让林初茜为他哭，想把林初茜绑在自己身上。顾凌想到了就一定要那么做，但是顾凌很犹豫，他有点害怕，害怕林初茜拒绝他，顾凌觉得被林初茜拒绝的可能性很大，而且很快。
　　这是吴明超坐过来揽着顾凌肩膀：“想什么呢，这么入神，今天来的可都是高我们两届的学姐，特别正，你今天怎么回事，来了之后坐着一动不动，改行当和尚了？”顾凌摇摇头，不由分说，捞起外套，起身往外走：“我先回去了。”“你那么早回去吃斋念佛啊，见鬼了，操。”
　　周末风平浪静的过去了，但是谈到要考试了，爸爸妈妈还是一脸严肃的警告林初茜，要考好，不能出差错，我们会只看结果，不看过程。
　　今天天气好好，连带着林初茜心情也好了起来。
　　林初茜买了一块小精子，黑色的，林初茜没有什么化妆品，护肤品也是冬天的时候和林初阳共用一青蛙王子，另外还有一瓶唇膏，因为林初茜和妈妈一样冬天的时候嘴唇会干裂。
　　林初茜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细小的碎发趴在光洁的额头上，高高的马尾用简单的发绳绑着，眉眼很温柔，鼻子以下却格外娇艳。
　　之前在宿舍的时候，林初茜把头发放下来，坐在床发着呆，樊玲玲说她这样好好看，郑梅也这样说，还问她平时为什么不把头发放下来，也不打扮打扮，林初茜都是笑着摇摇头，并不言语。
　　林初茜知道是为什么，爸爸妈妈管的格外严，零花钱给的也不多，可是妈妈还是给的觉得太多，总是想让她在学校里省一点在省一点，再说林初茜也没有自己的空间，有时候看着书本发呆放空，林初阳还会告状，慢慢的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顾凌看着女孩乖巧的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发呆，心事重重的样子，若有所思，用脚踢了踢旁边的林亮，问道：“班上就你和林初茜一个姓，你和她是不是亲戚，或者你爸和她爸是不是朋友，你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林亮感到一头雾水：“你问那么多，我先回答哪个啊？”
　　顾凌不耐得看着林亮。
　　“是不是朋友不知道，反正不是亲戚，要不然早知道了。你干嘛啊，我靠，你别吓我啊，你要追林初茜？”
　　顾凌平静嗯了一声。
　　林亮惊得一蹦三尺高：”你疯了吧，林初茜可是正经小姑娘，跟你以前勾搭的那些莺莺燕燕可不一样，你可千万别耽误人家。”
　　顾凌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她确实和他不一样，他每天除了玩还是玩，可她每天乖乖的，惰得像只猫儿，两个迥然不同的人强行绑到一起，会幸福吗？而且林初茜干干净净的，会接受他这样的人吗？
　　顾凌心中生出一种邪恶的想法，就是让林初茜永远和他绑在一起，喜为他，悲为他，和他一起沉沦，一起疯狂。
　　念头一旦生出来，就再难以打消。
　　顾凌在想怎么办，怎么追林初茜，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带着一帮子人，吊儿郎当地说一句我看上你了就行了。万一把小奶猫吓跑了怎么办，情书、鲜花、零食······想着想着，顾凌扑哧笑了出来，越想越带劲，小奶猫还挺难追。
　　林亮在一旁看着顾凌一会凝重一会傻乐的样子，觉得自己眼睛瞎了，跑过去找吴明超，让吴明超打他一下，看是不是在做梦，吴明超带妹打游戏聊得正起劲呢，被他这么一打岔，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抬脚就踹上了林亮的小腿上，疼的林亮嗞哇乱叫：“傻逼，滚蛋，别打扰老子把妹。”林亮嗞着大牙：“疼，疼！”
　　厕所里，几个高大的男生围在一起抽烟，其中一个较为矮小的男生道：“顾凌那小子，刚转来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以为自己长得好看点，就能在学校当老大了？”
　　另一个男生道：“要不哪天把他收拾一顿，让他知道知道咋们的厉害。”
　　赵子成低头抽着烟沉思道：“还剩一年就毕业了，都少给我惹事。”
　　男生又道：“老大，你忘啦？李敏幸刚跟你提完分手就去倒追顾凌了，结果还被顾凌拒绝了。”
　　李敏幸是赵子成前女友，没被睡过的前女友。当初赵子成追李敏幸的时候还费了不少力气，花了不少钱，还没睡到手，就急着跑去舔顾凌了，结果他妈还被顾凌那小子给拒绝了。
　　想到这，赵子成就觉得不甘心听到兄弟们这么说，火气一下就窜上来了：“行，哪天把顾凌那小子叫过来，看他识不识时务。”赵子成恶狠狠地说。剩下的人纷纷应和着。
　　隔天，好巧不巧课间跑操的时候，赵子成一行人和刚从厕所抽完烟出来的顾凌撞了个正着，两个人，一个往里走，一个往外走，距离到最近的时候，赵子成刻意用肩膀撞了顾凌，然后阴恻恻地笑着，从口袋里拿了根烟准备递给顾凌，顾凌抬手拒绝了，就出了厕所。
　　“老大，这小子不识时务，怎么办，要不现在先收拾收拾他。”
　　赵子成却是笑了一声：“不急，时间多的是，我就不信他每回都能这么好运。”
　　顾凌对学校的这些人并不怎么熟悉，但是顾凌能明显感觉到，这些人对他有敌意，刚刚那胖子也是故意的，至于是为什么，也只能是闲着没事找死了。
　　回到班里面，顾凌把刚刚在厕所发生的事告诉了身边玩的好的几个，在他们的描述中，顾凌知道那胖子是赵子成，学校里所谓的大哥，实际上就是仗着一身肥肉横行霸道，长得一脸猥琐样，还想睡女人，顾凌冷笑一声。
　　杨梦道：“对了，赵子成前女友，李敏幸可是为了你和赵子成分了手，听说赵子成还为了那女的花了不少钱，结果跑过来追你了，煮熟的鸭子飞了，赵子成当然不甘心了，想来找你麻烦。”
　　顾凌对李敏幸没印象，总之在他看来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吴明超道：“都已经找上门来了，大差不差应该是周五。”
　　“管他什么时候，随时恭候。”顾凌沉声道。
　　小茜茜，你可得等等我了，顾凌在心里不要脸的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