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离》拾茜

5、家 皮影戏

　　果不其然周四赵子成叫人过来传话说，来碰碰。碰碰就碰碰，顾凌挑眉回道。
　　顾凌一行人先到了事先约好的地方，一个废弃的楼房，里面十分空旷阴暗，稍微有一点声音就会被无限放大。
　　顾凌靠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点着打火机，微微的火光中闪烁着少年凌厉的轮廓，冷硬的线条蜿蜒勾勒到脖颈······
　　等了一会，吴明超不耐烦道：“赵子成那傻逼不是逗老子玩的吧，到现在都不来，这什么破楼。”
　　“不会是怂了吧。？”林亮道。
　　“不会。”顾凌带了一大帮子人过来，因为不清楚对面的底细，之前学校的朋友也提前一天赶过来了。
　　不多时，赵子成也带着自己的几个兄弟来了，看到一大帮人围着顾凌，赵子成属实愣了一下，还以为顾凌就是平时玩的几个人，着实没想到会有这儿多人，所以赵子成就带了几个人过来。
　　赵子成佯装冷静到：“顾凌，你什么意思，你抢了老子女朋友，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你带这么多人是什么意思？”
　　你女朋友白给我都不要，带这么多人过来是给你面子，不过看来，确实可没那么大。”顾凌冷声回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赵子成满脸狰狞着向顾凌冲过来，顾凌闪了一下身子，躲开了赵子成那一拳，转身向赵子成踢去，拳拳打在赵子成的肥肉上。
　　赵子成的兄弟看赵子成占了下风，纷纷涌上前向顾凌方向打去，两方的人纠缠在一起，很快，顾凌这边占上风，其他人不敢再动，顾凌把赵子成摔倒在地，脚踩在赵子成手上，浑身充满戾气，眼神深得吓人：“给老子记着，老子最近会很忙，没时间搭理你种人，以后看到我绕道走。”
　　赵子成从地上爬起来，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我先回去了，你带着他们去喝酒，记在我账上。”顾凌对吴明超道，说着就往外走。
　　“最近真是奇了怪了。”吴明超喃喃道，林亮在一旁叹了一口气。
　　林初茜和林初阳回到家，林初阳笑嘻嘻的和爸爸妈妈讲话，林初茜则一言不发的走进房间，翻开书包，把作业本放在桌面上，咬着笔尖发呆。
　　这样平平静静的多好，我不用提心吊胆，你们也不用大发雷霆，这样该多好，相敬如宾的该多好。
　　林初茜小时候还幼稚的想过，和爸爸妈妈断绝关系，然后让爸爸妈妈在为数不多的房间中，分给她一个小小的小小的房间，这样林初茜就用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了，然后就一个人做饭，一个人玩·····可是那样终究是不切实际的，而且林初茜也舍不得姑妈。
　　晚饭的时候，妈妈突然对林初茜说：“入秋了，你没合适的外套穿了吧，我之前在公交车上看到一个小姑娘穿一个那种长款的牛仔外套，怪好看哩，等明天还是后天，去商场看看，给你买一件。”
　　林初茜点点头，她并没有反驳的余地，不管她想不想要，喜不喜欢，他们决定好了的事情都是不能改变的。
　　更小一些的时候，妈妈带林初茜去商场里买衣服，一开始还会问你喜欢哪个，林初茜说了之后，妈妈又立马否定，说另一件好，那会林初茜还会闹脾气，但是闹完脾气后，妈妈也不会再给她买衣服了，林初茜也就没有新衣服穿了。
　　回到家之后，妈妈又会在爸爸面前说，一天天尽知道在学校比吃比穿，心思都没放在学习上，难怪学习上不去。
　　爸爸就会开始对她大吼大叫，慢慢的，林初茜摸出规律后，就不闹了，按着他们所说的去做。
　　林初茜就像是皮影戏里的小人，被戏外的人提着手脚，无论是喜怒哀乐，面上终究是没有表情，麻木的被人操控着。虽心有不甘，却还要依靠他们才能站起来。
　　妈妈带林初茜到商场买了一件外套，深蓝色的，衣摆到膝盖处，袖子上有一蓝一红的条纹，手侧两旁有两个大大的口袋，四四方方的，可以装很多东西，林初茜很喜欢。
　　妈妈让林初茜明天上学的时候穿着，省得冷，林初茜满心欢喜地应着。
　　回到房间，林初茜把原本挂在书包上的毛球，放进左边的带口袋里，然后把两只毛球露出来，淡灰色的，在这件外套上显得格外好看，林初茜喜欢的不得了。
　　天气变得越来越冷了，树叶开始发黄，偶尔一阵秋风吹过，大片大片的叶子往下坠，地上铺满因干枯而被淘汰下的树叶，林初茜看着，总觉得有种别样的美感。
　　林初茜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并不打算去吃饭，手里捏着小毛球，来回地抚弄着，仿佛能安稳人心似的。
　　林初茜就这样欣赏着被窗框限制的景色，放空着，这是属于林初茜一点点的惬意。
　　顾燕走过来：“林初茜，你不去吃饭吗？陪我去小卖部吧，我们一起去买零食。”
　　林初茜从小小的惬意中抽离，愣怔的点点头，顾燕很自来熟的挽住林初茜的胳膊，嘴里嘟囔着，不知道在具体说了些什么，林初茜就是这样，是一个很好聆听者，无论对方说了些什么，好的坏的，林初茜都静静的听着，不会感到不耐，反而会适当地说出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也不会强求。
　　林初茜陪着顾燕买了泡面，学校规定不可以把泡面带进班级，所以只能在小卖部旁边的小屋吃，这个小屋是小卖部老板的厨房，他们一家人都很和善，下雨的时候，会让吃泡面的同学到小厨房里坐着吃，总之，林初茜觉得他们很好，他们的小孩也可爱。
　　林初茜蹲在顾燕旁边，手里拿着面包，顾燕在一旁吸溜着泡面，含糊不清地说道：“你怎么瘦的跟个竹竿一样，来尝尝我的泡面，红烧的，贼够味，我喂你。”
　　林初茜连忙拦着：“不用，你多吃点，我就是觉得不饿才不去吃饭的呀。”
　　“林初茜你怎么那么乖啊，这样让人很想欺负你知道吗？要展现得厉害一点，你知道吗？上次顾凌和顾瑾辉打架是因为什么吗？我听别人说，好像是因为顾瑾辉之前就看顾凌不顺眼，在背后跟别人说顾凌坏话，被顾凌知道了，然后顾凌就打了顾瑾辉，不过感觉顾凌脾气好差，像个活阎王一样，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他。还有还有，你知道吗？顾凌跟之前学校的女朋友分手了，你说他是不是又喜欢上别的女生啊？”
　　“啊，这些我不知道欸，我没跟他说过话。”
　　“也是，你每天除了看书就是学习，难怪不知道。”林初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毛球在林初茜口袋里挂了两天，林初茜把毛球取下来了，塞进了抽屉里，不是不好看，而是林初茜觉得这样太招摇了，她好像不能拥有好看的东西，那些好看的东西对于林初茜来说太远，太飘渺，就像是绚烂的烟花，虽美，但却留不住。
　　第二天中午放学的时候，林初茜想起昨天陪顾燕去小卖部买的面包还没有吃，就还是没有去食堂，林初茜想去花坛里透透气。
　　起身时看到后门那，看到顾凌一手拿着饭盒，一手揪着章天琪的衣领，好像在找他借饭卡，那架势，像个□□大哥一样。
　　林初茜蹙了蹙眉，又坐回座位从抽屉里找出饭卡，走过去把饭卡递给顾凌：“我这有。”
　　顾凌忽地听见平时想了很久的声音，慌乱的放开揪着章天琪衣领的手，一时之间不知道手放哪，顾凌低头就看见白白净净的手心上躺着一张饭卡，伸手拿饭卡的时候，碰到了林初茜的手心，嫩嫩的，顾凌脸涨得通红，匆匆的道了声谢谢，急急的跑了出去，跟刚才判若两人。
　　一直跑到食堂，顾凌才停下来，心脏咚咚地跳着，诉说着他的紧张和悸动，顾凌摊开手，饭卡躺在手心上，淡黄色的卡套显得格外干净，就像少女秋日里的笑容，明媚且温暖，林初茜，原来我们那么近。
　　顾凌心里乐开了花，把饭卡小心翼翼地装进口袋里，找吴明超蹭饭卡去了。
　　“林初茜，你有手机吗？顾燕问，林初茜摇摇头，“我也没有，你不想玩吗，我真的好想玩手机啊，我爸妈他们都不同意给我买手机，说什么手机会影响学习，我看没有手机才会影响学习呢，我有时候上课的时候，上着上着，魂就飘了想手机想得心痒痒，林初茜，把你联系方式给我吧，这样寒假的时候咋们还可以联系呢，我给你打视频啊。”
　　“我没有手机，哪来的联系方式啊。”
　　“有的啊，我们班人我都快加个遍了，你怎么会没有。”
　　“emem···我没有欸，我不玩我爸妈手机的。”
　　“那也太没劲了，那你放假的时候都在干嘛啊？”
　　“写作业，看书，然后发呆。”
　　“那也太没劲了，等我以后有手机了，高低给你整一个，这样你也可以玩了。”
　　“好啊，我等着呢。”
　　夜间的风徐徐地吹着，吹乱鬓角的发，吹不乱少女的心事。
　　林初茜从来不会渴望离自己很远的事情，连想都不会想，即使那个事物具有强大吸引力。对于林初茜而言，那些都不及平平淡淡且没有争吵的生活可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