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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对我来说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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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我来说也没什么假期,尤其是这种象征着团聚的节日,所以熬了个通宵就把年后新节目的策划初稿拟定,扣上电脑前才意识到日期。
原来今晚就是新年了。
已经不是刚毕业时抗折腾的身体,熬了大夜心脏砰砰跳的不行,喝了杯水就窝回房间酝酿睡意,没料到扣上眼罩没一会儿便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天色渐暗时被门铃声惊醒,还在生气都过年了Anna不陪着父母上我这找什么晦气。一开门却看见许墨提着两个购物袋倚在门侧,黑色的大衣上还有正在消融的片片雪花。
距上次见面已经近一周了,此刻他突然出现我竟有些惊慌,甚至忘记问他的来意,或者出于礼貌请他进来坐一坐。
许墨倒并不在意我的失礼,兀自从我旁边走了过来将购物袋放在玄关上,又轻车熟路从鞋柜里拿出了双新拖鞋换好,起身时我看到他的表情,似是愉悦,又像是难过被深深藏起。
刚想询问他来的原因,一颗西红柿从购物袋里咕噜噜的滚了出来掉在了沙发旁的空地上,走过去捡了起来回身看见许墨脸上的笑意,不知道怎么就觉得暴露在他的视线里狼狈莫名。
还好是他先开了口。
“我刚回来一切还没整理妥当,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和你一起过个年。”他也根本没有考虑被拒绝的可能性,兀自坐在沙发上脱下了外衣。“就当尽地主之谊。”
回来一星期了没整理完你骗鬼呢,还有。
看着他坐在曾经他或倚或躺,或与我激烈缠绵的那张沙发上,竟会生出错觉,他就该一直在那里一样。
哪来的什么地主之谊。
“… …是我的荣幸。”
在我的字典里,早就把诸如“年夜饭”“守岁”这类词语扣去,如今看着许墨围着新买的围裙在厨房里洗洗涮涮,竟觉得这个冰冷冷的房子有了丝烟火气。
“你不来帮个忙么?”
似乎是看我倚在门边看热闹,他有了种被盯着完成任务的窘迫。我忙撸起袖子去洗了个手套上一次性手套回到厨房里,拿出那袋活蹦乱跳的虾处理背线。
他惯爱吃三鲜馅的饺子,但我不吃韭菜,瞟了一眼购物袋,嗯没买。
我会做的不多,自他走了以后进厨房的次数更是寥寥,幸好打个下手包个饺子还是会的,也都是拜他所赐一遍一遍的教。
那时我们都没有点上做饭这项技能点,同居的最初一回到家总是为了吃什么而烦心。而不同的是这项技能他学的飞速,不出几个月家里就不会再出现各式各样的外卖盒子,我却一直在原地踏步没什么长进,能入口的也就是番茄炒蛋和美式炒蛋,许墨就嘲笑我把我扔家里隔离就买一冰箱鸡蛋,我准能活下去。
其实他那时工作真的很忙,研究所总会发来新的数据要处理,学校的日常讲座也不能敷衍场场上心,遑论我工作后为了帮我提高收视率给我的策划提议,上着他本该很厌恶的电视节目。
就算如此,他也没忘记给我做任何一顿早餐。
为什么他的工作就可以游刃有余,我却自顾不暇呢。
不能多想,多想会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
指尖上的刺痛将我的思绪拉回去,虾枪将手指刺破瞬间凝出豆大的血珠。我愣了愣将手套扯了下来准备放在水下冲洗,手却被许墨一把拽了过去含在嘴里。
他的吸吮很用力,能感受到鲜血从皮肉中抽离,酥麻的电流感瞬间穿透我的四肢百骸,不仅仅是因为失血又晕血的恶心。
许墨将水龙头水温朝向换成凉水,拽着我的手指放在下面冲洗,瞬间凉意激得我一瑟缩下意识向后躲,却被他强硬的按在原地。
“海鲜扎伤不用大量水冲会感染的。”他的表情里似乎有怒意。
“好。”
在他注视下将手冲到麻木才停,我嫌创可贴碍事没有贴只涂了防水膜。虾仁换到了他手里处理,我就在一旁切了黄瓜丁和肉馅拌在一起,等我磨磨蹭蹭做完这些他已经擀好了饺子皮,少了厨房里哗啦的水声总觉得空气里弥漫的都是尴尬的气息。
“要不我们看会春晚?”
我竟然轻松地读懂了他脸上的无语。
只好翻出歌单循环了听,虽然之前我听的某些歌总被他diss是在向他耳朵里倒垃圾,但大部分他也听得进去,现在估计也可以。
许久不包饺子已经有些生疏,在弄坏了四五个饺子皮时候许墨终于忍无可忍。“你去洗点水果吧。”我立刻甩了甩手,寻思着你怎么现在才说。
并不很想出去面对许墨,便挑了最费时的工作。将葡萄一颗一颗剪下来时他已经包完所有饺子,等他将饺子煮熟装盘我才将所有葡萄洗干净,顺手拿了旁边的橙子苹果,回身却发现他还在厨房门口好整以暇等着我,身上的围裙还没有解下,与他半挽起袖口的白衬衫有些不合衬。
还没及细想这样的场景上次见到是多久之前,他已经伸手接过我手里的果盘,自然的牵起我的手走向餐桌。
这双骨节分明的手啊。
竟然有些难过。
坐下才发现许墨不知什么时候醒了红酒,不禁有些失笑,他竟然对这里还像是自己家一般熟悉。但他从上次见面起就绝口不提我们的过去,这让我更加失落,甚至心中隐隐抽痛。
是否曾经爱的太深覆水难收,他面上波澜不惊,我心中暗潮汹涌。
“预祝我们下季度合作愉快。”他举起酒杯与我碰了碰,喝尽了杯中的酒后给我碗里夹上一个饺子。
“也是个祝福,你说过的,一个饺子就是一个祝福。”
“那好,也祝你,”我顿了顿,竟不知该祝福他什么,两年的时间让我对他的所求有些陌生,“得偿所愿,平安喜乐。”
明明是最平常的祝福,他却在我说完这句话后露出了今晚最真诚的笑意。
“那,承你吉言。”
又是一阵子的相对无言,我一杯一杯喝着酒也没与他共饮,许墨只是偶尔小酌也并没制止我,醒酒器里的酒将要见底,我的脸上似乎也攀上了灼热,头稍稍有些晕,将下巴倚在手背上闭上眼睛,认真辨认声音有些小的背景音乐。
“混乱里结识到你
浪漫叫一切粉饰同盼待
某一刹骤觉感情深得可爱
在倾吐那刻回响
感情从不是爱”
“若爱是但求衷心我问
要不要求其忠心
纵双方理念多相同
却不相融
莫论配衬”
“再会时
没料到深深拥抱
合力擦出了火花和意外
某一刹幻觉恋情可一可再
在参透那刻回想
恋情全不是爱”
意识回笼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窗帘没有拉紧透出细碎的光,微尘翻飞在阳光上生机勃勃的,像是新年赋予其的力量。
昨晚是没守岁的,甚至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太记得清,宿醉过后有些头痛想下床去倒杯水,却被背后的拥抱禁锢得太紧。
略微出力许墨也惊醒,他半睡半醒间总是带些孩子气,似是发觉我要走又把我用力捞了回去,软软的头发蹭在我的额头有些痒。
“去哪?”他的嗓音还带些哑。
“我渴了。”
他沉默半晌松开了我,床侧一陷我回身看见他起身的背影,衬衫因为睡了一晚有些褶皱。
不知道我昨晚一杯一杯灌酒看在他眼里像不像是触景伤情,而事实却是如此,尽管知道这样不对,在他的怀抱里还是很安心。
明明要保持纯洁的工作关系。
“你宿醉后头疼得厉害再睡会吧。”许墨将温水递到我手里,我双手捧着玻璃杯却没有喝,沉默的看着水面上因为晃动产生的一圈一圈涟漪。
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睡素的py关系?
“谢谢,那我继续睡了,”顿了顿,“下次见。”
听到关门声我才重新蜷回被子里,回想着这两次见到的许墨感觉确实是不同了。
曾经的他脱掉课上那件温润如玉的外衣,与我相处时完全是恨不得拆吃入腹的占有甚至带点暴力。如今倒真的表里如一。
那时我竟是无比享受,以为这样才是被一个人深爱的体现。而后年岁渐长,才发现爱占有也不被占有,爱只在爱中满足。
如今他回来… …
我看着床头柜上那杯还冒着热气的水。
放弃一件东西后就千万不要回头,但他如果还值得看上半眼,那么别犹豫,抓紧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