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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储位浮沉 无退路涯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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蔓荃宫内,灯火通明,却沉寂如冰。
高耸的屋脊上突然有一群老鸦惊起,嘶哑的叫声让深宫内倍感凄厉。
涯蒲正在女帝的书房里,女帝抱病期间,虽然没有明令,可她已经自然而主动地承担起监国的重任。
此刻,这里只有她一个人,桌上放着云海城连夜发来的秘奏。不过才两个时辰前的事情,她已洞悉。若不是事关重大,安震海也不会冒死用飞鹰传书。
她望着窗外漆黑的夜晚,明明燥热难耐的夏夜,却让她有些颤抖,汗水湿透的脊背,不由得也感觉到一丝夜风的寒意。
她还在怀念起二十年前自己拜师时的心境,可没想到转眼之间,花开花落,物是人非。
她有些恨意。她无法想象自己的恩师背后如此深沉的秘密,连她也隐瞒得如此透彻!
可她也在纠结,那个曾经慈爱的老师,虽然在暗中做了太多私通鄂狼族的行径,可对自己,他从来没有恶意,甚至回想起来,褚云阳所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把自己放在了羽翼下,何曾害过自己?
她从小就没了父亲,褚云阳的存在,仿佛也弥补了这个角色。
她对着漫漫长夜长呼了一口气:这黑夜里,到底还隐瞒着多少自己无法获知的秘密?
等她回过头,涯萝宫主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从来温婉的脸上,也仿佛凝结成了寒冰!
涯萝宫主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涯蒲,那种深邃锐利的眼神,让原本威严而古老的深宫里,骤然充满了杀气!
涯蒲不知道如何开口,她选择了沉默。
涯萝宫主瞥了一眼桌上的秘奏,沉声说道:“看来褚云阳通敌叛国、私破海禁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
涯蒲叹息道:“嗯,知道了。”她忽然抬起头,望着涯萝严厉的眼神,不禁苦笑道:“从前,我都以为你一直在深宫里,只知道一心守着母亲,管好宫里的事情,没想到,你在宫外的眼线,也不少啊!”
涯萝宫主走向前来,拿起秘奏的纸片,伸向火烛,纸片瞬间点燃,青烟一过,化成灰烬。
“人只要活着,永远都要让自己活得明白。”涯萝宫主道:“我的眼线,就是要让我清楚地看到,我身在何处,路在哪里!”
“所以呢?依照我现在的处境,你以为我的路在哪里?”涯蒲一把瘫坐在椅子上,无奈地说道。
涯萝宫主冷笑道:“你以为,你已经走投无路了?”
涯蒲突然厉色道:“难道不是么?我的师傅,通敌叛国;我的妹妹,正一步步地把我置于死地;我的母亲,宁死都不愿意封我为储君!我现在,名不正言不顺地过着这种自以为乐的生活,马上还要迎来众叛亲离的下场,我的路在哪里!在哪里!”她一把将桌上的所有文书、杯盏全都摔到了地上,双目死死地盯着涯萝宫主的双眼。
涯萝宫主几乎没有给涯蒲反应的机会,“啪”的一巴掌,便甩在了涯蒲的脸上,一把将涯蒲惊在了原地。
“你凭什么这么说你自己!当初,涯芷被你逼去突云族和谈的时候,她有路吗?被陛下带到北境的时候,她有路吗?被安剑藜摁上断头台的时候,她有路吗?可是,她都咬着牙趟过来了,你能说,这些不是活路吗?”涯萝宫主大声呵道。
涯蒲的眼中闪烁着光芒,她从来自负不输于人,却被涯萝宫主的当头棒喝,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涯萝宫主清楚,此刻涯蒲不说话却远比她说话,好得多。
“过去的每一步死局,涯芷都一步步走过来了。说真的,老天爷没有给她活路,都是她自己拿着性命去和老天爷争出来的!事到如今,你就不敢跟老天爷也争一次?”
涯蒲喃喃道:“我……我……”
涯萝宫主略微平静了一下情绪,声音转而柔和了许多,道:“褚云阳极善掩藏,又城府极深,他如果不想让别人知道的事情,一般人自然也莫想窥测。所以我们没有发现,不完全是我们眼拙。”涯蒲心知,这是涯萝宫主在安慰自己,情绪也缓和下来。
涯萝又道:“回看当下,你并不是什么也没有。你有着云海城天下第一的婆家,有掌管着紫凌城和涯国宫的禁军卫,最重要的是,你手里还握着天子的性命!可是你再看看,涯芷手里有什么?青松城、北烟城的大军远在东境和北疆,鞭长莫及;岁丰城最快也要五天的路程,其余更无势力可以一争天下。所以,你的处境,好得太多!”
涯蒲望了一眼涯萝宫主,道:“你真的觉得我还能赢?”
涯萝宫主临窗远望,微风吹拂着她鬓角的银丝,淡淡地说道:“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人生最重要的不是你能不能赢,而是你还有没有搏一把的机会!有的东西,一旦没了,你想争也争不回来了……”
涯蒲望着窗口这个单薄清冷的背影,不禁抹了抹自己的眼泪,道:“我明白了!”
涯萝宫主转过头,微笑道:“好孩子!”说罢,已从袖中拿出一卷黄轴,涯蒲翻开一看,竟是女帝的禅位诏书!
涯蒲一惊!“这是?要逼宫?”涯蒲颤抖道。
“这就是你的活路!”涯萝宫主坚定道。
涯蒲看着眼前的诏书,原本忐忑的心突然沉静了下来,眼角如刀,寒光闪现,转而蹦出一个惊天动地的字:“好!”说罢,大声道:“来人!”
门外几名女官立即进门跪拜。
“传谕。着在京一品上卿、六部首阁、十六城特派使、引其他众百官任事,明天一早,入涯宫承旨!”众人跪拜。
“另外,立即宣禁军卫首领安剑藜、兵部上卿田雄、紫凌城四门将军,即刻入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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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数百匹快马又从大胜门鱼贯而出,分别奔向紫凌城四门!骏马个个奋鬣扬蹄,无不是战马良驹。
顿时,将官纵马奔驰在深夜里的大街小巷,马蹄声惊醒了沉睡中的百姓。
片刻的喧闹后,满城百姓仿佛已感受到异样的气息,无不关门闭户,静默无声,仿佛稍一放声,天就快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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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百官正聚在凤翥殿内,恭候女帝上朝。
女帝已托病不朝多日,昨晚,蔓荃宫连夜宣布朝会,让人不免揣测万端。而乌风渡通敌叛国、私破海禁的消息,显然还没有传入涯宫。
少时,礼官喊道:“监国入朝!”百官跪拜,涯萝宫主引着涯蒲走了进来。
百官只觉得今日的大朝会氛围极其肃穆,又想到夜里的兵马异动,俨然预感到有大事即将发生。
涯萝宫主走到龙椅右侧,大声道:“陛下有命,百官听旨!”百官无不跪拜。
“夫乾坤应运,日月迭兴。蒙穹苍眷佑,予主政三十有六,革晦改明,仁加四海,无愧社稷。今岁垂恙,恐天兆此变,寿数当时,顿生颐养之念。即日传位于菖蒲王,归政退闲。钦此!”
百官闻之,无不交头接耳,一众喧哗,无人应旨。
涯蒲忙佯装道:“不可啊!陛下旷世明君,万寿无疆,不可啊!”
百官中也不禁有些老臣颇怀恋主之心,跪拜道:“陛下龙体康泰,四海鼎盛,不要轻言退立啊!”
涯萝宫主当即大声道:“这是圣命!百官接旨!”这一声无疑是给百官的威吓,只见田雄忽然跪地道:“叩见新主!”此时殿中百官大多已被涯蒲陆续替换,新君传位之后,自然各有自己的荣华富贵,心中无不欣喜,跟着呼道:“叩见新主!请菖蒲王接旨!”
涯蒲缓缓站起来,俯首上前,想要接过涯萝宫主手上的传位诏书,突然门外传来大呵:“不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左棠、渠灵引着一众近来被降职、撤职的老臣,向殿中跑来,跪地道:“宫主,万万不可啊!”
田雄大呵道:“是谁放你们进来的!陛下正在宣诏传位,你们要来抗旨么?”
左棠大声道:“我们凭什么不能进来!我等世受皇恩,前来参加朝会,有什么问题!”
田雄道:“胡说!你们已经被监国撤职,平民之身,怎么能进殿参奏军机!”
左棠道:“一派胡言!当日陛下并未命令我等撤职查办,我们便可以继续上朝!”
田雄急道:“可是监国已经下令——”
“谁是监国?陛下可能有下有明旨?”说这话的人,正是渠灵!她紧接着道:“根据礼法,非陛下明文谕旨,私授皇明,责当矫诏,罪可问斩!”
她从来只管礼法,不涉朝政,性格柔和已是百官俱知的事情,没曾想,此刻她竟然据理力争,言辞锐利,倒将田雄惊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百官心知陛下确实没有下过明令,故皆跪地四顾,不敢应声。
突然,殿中传来一声恫吓:“放肆!监国之事,乃是陛下传口谕于我!渠灵大人,莫非你是想说我也在‘矫诏’么!”
说这话的,正是涯萝宫主!
她与女帝的关系满朝皆知,又向来刚正,素有贤名,她敢说这番话,那必然是陛下的口谕无疑。
渠灵望着眼前这个“宫主”,一时间有些错愕。当年,涯萝看中她为人正直,处事周全,故而扶持有加。渠灵因受恩泽,又感佩涯萝宫主人品,对她更是全心侍奉,俨然已是心腹。可今天,看着她怒目圆瞪、一心扶持涯蒲的样子,仿佛变了个人似的,顿时语塞,好容易积攒的勇气被涯萝宫主的一声呵斥,惊散得无影无踪。
一众老臣也当即无言,不知所措。
田雄不禁露出窃喜,那些昂着头左右无计的百官不禁又陆续低下头来。
涯萝宫主见形势已经稳住,当即道:“菖蒲王,接旨!”
涯蒲心中顿感欣慰,伸出双手前去接旨!可手还没接到时,门外又传来一声长唤——“报!”
这次连涯蒲也不禁怒道:“又发生什么事了?”
百官无不又抬起头,朝着门外的传唤官望去。
“禀告菖蒲王,宫门急报,越藤王派人送来亲笔奏表,已在宫外等候,请命入殿见驾!”传唤官跪地道。
这传唤官一路奔来,并不知晓方才宫里正发生着皇家兴替的大事,口中呈奏依然唤涯蒲为“菖蒲王”,这看似只是一个无知小官的一声“称呼”,可关键时刻却左右了朝堂上所有人的认知——至少在此刻,哪怕涯蒲距离那道诏书已经在咫尺之间,她依然还是“菖蒲王”,而不是“女帝”!
那些跪地无计的百官又立即摇晃了起来:看来时局还有变动!少数人则暗自议论道:昨夜城中骚动,果然把四门都封死了。
涯蒲大怒!
左棠和渠灵等人听到这个消息,无疑惊喜万分!
涯萝宫主何尝不知!眼见局势急转直下,连忙呵道:“涯芷通敌叛国,越藤王忤逆王命,已是罪臣。请菖蒲王先接过太上皇的传位昭书,其他事容后再议!”
这一声“太上皇”从涯萝宫主口中说出,实实在在又把涯蒲抬高了一个位子!百官不禁为之所慑,又立即俯首贴地。
左棠和渠灵又是一惊!时局变动之快,已在千钧一发之际!
涯蒲忍住怒火,立即伸手想要接过诏书,可手还是没接到时,门外又是一声长唤——“且慢!臣等有表请奏!”
顿时间,殿中百官又直起了腰——这已经是第三次了!
此时的朝堂变得尴尬万分!百官们三俯三立、涯萝宫主三传三止,无论是谁,都觉得这道旨意有些不祥之兆!
涯蒲何尝不知?那道旨意她伸手即可接过来,可此时此刻,她的举动却被无限放大——太急,难免显得心虚,百官不服;太慢,眼下已连番出现三波人,将她一次次打断!她怒不可遏,不禁挺直了腰板,回头向着群臣和来人望去!
她眼神锐利狠绝,如生鹰视狼顾之相!直惊得百官当即叩首,不敢吭声;左棠和渠灵等人也不禁后退半步,心中大惊,赶忙给来人让出一条路来。
只见三名官吏手执奏表,在大殿中央跪拜道:
“臣江洲城城特派使何洁,跪拜涯蔓女帝陛下,状告乌风渡褚云阳,私通敌国、触犯海禁,多年来利用乌风渡之便,谋取巨额的海上私利,并秘密向鄂狼族输送货品乃至兵器无数,用于在战场屠杀我国将士,昨夜已人赃并获,请陛下治罪!”
“臣青松城特派使叶一鸣,跪拜涯蔓女帝陛下,状告乌风渡褚云阳,着义子褚德,抢夺突云族与我城所进贡之贡品,现人物两证俱全,请陛下治罪!”
“臣北境军涯宫特使白工,跪拜涯蔓女帝陛下,状告风渡褚云阳私自将我军粮饷航线告知鄂狼族,至使我军粮船被劫、险遭哗变、百十名押粮官被害为‘活死人’、上万名北境儿郎在疆场惨死!褚云阳密谋之深,其罪当诛!请陛下治罪!”
说罢,三人又齐声叩首,大声呼道:“请陛下治罪!请陛下治罪!请陛下治罪!”
这三人三呼,声如洪钟,直震得整个大殿四壁回响!
涯萝宫主也不禁被惊得退后一步:为什么消息传得如此之快?
涯蒲脸色惨白,心中暗想:这三人一同过来,必然是有人事先做了安排!可是,宫里所有的消息往来,包括十六城驻京的特派使与十六城的往来信函,都必然会被涯蒲发现,怎么可能会有消息传进来呢?
然而,她哪里想到,楚川的筹划已然逃过了她们所有人的眼睛!
原来,昨夜江洲城府兵赶到现场之际,楚川和涯芷已经拟好了一封长信,并经由叶霜通过信鸽传给了人在紫凌城内的胡大叔,他们常年奔走在生意场上,信息传达自然是重中之重,也自然有自己一套又快又隐蔽的传递渠道。胡大叔收到消息后,便立即与身在宫里的青松城特派使叶一鸣叶大人取得联系——他们是叶乘风安排在紫凌城里的两条线,一明一暗,自然联络起来极为通畅。
如此,三条几乎将涯蒲精准击杀的奏疏才能顺利赶到。
顿时间,满殿哗然,那些原本俯在地上、被涯蒲惊丢了魂的百官,此刻好像莫名找回了主见,纷纷昂起了头!
左棠和渠灵等拥护涯芷的老臣心中喜不自禁,纷纷跪拜道:“请陛下治罪!”
眼见局势已经失控,涯萝宫主大呵道:“褚云阳叛国通敌,与今日的传位无关!请菖蒲王接过诏书!”说罢竟然一把伸过去拽住了涯蒲的手,想要把诏书硬生生塞到涯蒲的手上。
涯蒲心中已如刀绞!她恨此时的形势急转直下!又恨不得一把抓住这诏书!
她几乎快丧失理智,就在她的手掌即将抓住眼前的诏书时——左棠突然大呵道:“褚云阳是菖蒲王的恩师,师有过,弟子必有牵连!此等人主,名不正!言不顺!”
这六个字突然就像一道霹雳打在了涯蒲的头顶!她好像被人戳中了要害一般,无法遏制自己心中最后一丝的理智!她猛然转身,顺手从身侧的一名侍卫手中拔过佩剑,跃步而上,像一道闪电,一瞬间已从左棠身侧掠过!
渠灵此刻正站在左棠的身侧,只感觉一阵疾风从耳边呼过,抬起头时,左棠已定在原地,猛然一道血花从左棠的喉间呲出!
左棠已说不出一句话来,只从喉咙口发出最后一丝沙哑的声音,便俯身伏地而亡!
渠灵知道,他最后的声音,还是在说“名不正!言不顺!”只是当她反应过来时,一滩鲜血在地上流淌,很快便将众官的膝盖染红!
“还有谁敢诬陷本王清白,这就是下场!”涯蒲长剑在侧,声音威吓如雷。
一瞬间,殿门外涌进来数十名禁军卫,将整个大殿团团围住!原来,她昨夜便已做好部署,以防不测,只是没想到真有不测!那些禁卫军无不是身材高大、金甲闪闪的冷血战士,只要涯蒲轻轻挥一挥手,便可血洗当场!
这时,一名胡须花白的老臣章鹏突然站起,道:“涯蒲!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皇室正统,不是靠你用刀剑就能夺过来的!”
涯蒲眼神一晃,还没等章鹏老大人把话说完,禁军卫的长剑已刺穿他的心脏!
这一次,群情激奋,又有两名三朝老臣站了起来:“老朽将死,不怕挨你这一剑!来吧!”
话音未落,两柄长剑已插入二人腹中,当场毙命!
这三人接连殒命,不过是顷刻之间。百官见状,当即又无不颤抖地伏在地上,额头紧贴着地面,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饶是如此,还是在大殿中传来一个声音:“菖蒲王长锋够利,将我也一起杀了吧!”
说话的正是渠灵。
涯蒲不禁眼神一晃。这渠灵深受女帝信任,又曾是涯萝宫主的心腹,她也不知杀或不杀!
涯萝宫主见片刻间已连死数人,自己又与渠灵相识多年,也有些恻隐之心。涯蒲见状,便指着殿中一根支撑大殿的柱子道:“来人,将这叛城绑在这擎天柱上!每一个时辰抽她五十鞭子!她不是不想让本王接这诏书么?那就把诏书放在这里!她什么时候断气,我什么时候接诏!倒看看她的骨头有多硬!”
话音刚落,数名禁军卫已经将渠灵绑缚在大殿的柱子上,渠灵浑然不怕,口中仍喊着:“好!打死我!让我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少时,响亮的鞭笞和呼号声响彻大殿,仿佛传遍宫墙。
涯蒲又道:“传我的王命,涯芷待斩在逃,涯藤劫囚在后,此二人皆忤逆皇命,罪不可赦,人人得而诛之!”说罢,朝一名禁军卫道:“把我的命令传至紫凌城四门,今日,谁人拿得此姐弟二人首级,我即刻赏千金,封千岁王!我倒要看看,没有这两尺诏书,这天下,我还坐得坐不得!”
百官已经被彻底威慑,涯蒲的血性已经被点燃,涯萝宫主也被这一幕惊住了,转而又露出了一丝笑意!这笑中藏着的往事,仿佛将那个一直躲在背后的“自己”拽了出来!
当年她没有能力染红的大殿,此刻已经弥漫着血腥的气味!
有的时候,再多的权位仪式和意志灌输,都还不如一把剑来得直接。
毕竟,政治的本源,本就是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