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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山庄 ...


  •   虽然但是,我们还是赶上了八月十五去了终南山。

      阿姑的东家是幽州一等一的富商,生意做到了全大樾,阿姑如今就是在为这位东家进军长安打前站。阿姑“邱经理”的名号虽然已经在长安城小有名气了,可她却总说自己只是给东家打工的,只是工钱好而已,我虽然尚不了解阿姑的工作,却也觉得阿姑每日早出晚归的,就是给东家打工的可怜人,说句大不敬的,和原先夏府买来的奴才没什么差别,除了阿姑没有卖身给东家以外。阿姑总是说,自己拿着胡麻大点儿的俸禄,却操着大东家的心。可我是算过家中的账本的,阿姑这工钱可不只胡麻大点儿啊,是能在幽州买套三进的大院子,能在长安这寸土寸金的地面上置上一套两进的宅子,还能余下几千两银子,虽不如夏家家大业大,可你见过谁家的雇员能这般有钱,要传出去,满街的掌柜都得打上邱家的院子,踏破东家的门槛。

      这样的高级打工人自然与东家关系更近、福利更多,比如此次我们去终南山赏月,住的宅子就是东家置下的。

      宅子在终南山的山腰,坐北朝南,孤零零地藏在树木深处,只从枝干交错中露出一角飞檐。若不是有人引路,还以为是已经废弃的樵屋。马车驶入用平整的石板铺就的小路,我撩开帘子,草木清香拌着雾气钻进马车,带来一丝凉意,光束穿透层叠枝叶,打下斑驳光影,难怪长安人喜欢在暑热时来到这里避暑。不消片刻豁然开朗,这山庄竟是别有洞天,哪是一个小院子啊,光这个正门就能让两架马车并驾齐驱,院门上悬着一块书有“避世山庄”的匾额,可这用金钱堆砌的辉煌门脸,哪像是“避世”的样子?

      阿琢似是看出了我的疑惑,披上披风时出言解惑:“本就不是真的避世,若真是避世隐居者,又怎么会耗费心力铺就这样适合马车的石板路。这宅子是宋姨今年刚建好的,用来招待生意伙伴的,咱们就是这个山庄的第一波客人,阿娘回长安后还要将居住体验给宋姨。”

      嗯,阿姑说得对,不能对东家抱有任何的期待。

      新建成的宅子还散发着新鲜的木材味道,这样自然清新的气味和山中的清冷相得益彰。这个院子比我想象的大,本以为只是寻了一处平坦之地,却不想是依山势而建,从下往上看,屋舍高低错落呈蜿蜒游走之势,掩映于林木之中,别有一番意趣。进了院门便要弃车步行,顺着已修建好的石阶上行,每隔一段路便有一座独立的房舍,带着不同的名字。阿姑安排我和阿琢住在了“桃夭居”,而阿姑则住在相近的“静女阁”。客房里倒没有什么特殊的,却有一方木质露台伸出山外,似悬于空中,侧头一看,竟然每个房间竟然都有这样的露台,我愈发佩服工匠的巧思。

      日落之后,林间愈发静谧,我躺在露台的躺椅上小寐,偶尔有几声鸟啼虫鸣,但很快就消停了,迷糊间我竟做了一个梦,梦里我化身云雨,飘飘然看尽南山,随风而走,伴雨而落,与露而凝,依雾而生,四时节气须臾过,风霜雪雨皆是我。终南山不愧是自古名人雅士隐居之地,连我这个俗人都有了超然之感,这般钟灵毓秀之地,也不知是否在此地修行便能早日登仙。

      待我醒来,已在内室的榻上。山间落日后寒气骤升,可屋子里却十分温暖。我起身朝灯火昏黄处去,果然是阿琢,阿琢对着灯光刻着什么,见我起来,阿琢连忙藏了起来。我的阿琢啊,这样大的动作能藏得住什么?

      我也不拆穿他,直接问他:“是你将我抱了回来?”

      阿琢点头,随即将我按在凳子上,打量了一阵就皱起眉头:“你怎这般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就这么直接出来了,”他匆匆取了披风予我披上,嘴里依旧念叨不休,“这山间昼夜温差极大,你竟就在外边那么睡了,更深露重,若是着凉了怎么办?”

      面对阿琢的怒气,我只好任他摆弄。“这都是南山的灵气作祟,我竟就那么睡了,还做了个奇怪的梦。”

      阿琢塞给我一杯茶,盯着我喝下,才悠然开口:“什么梦能困住咱们幺娘啊?”

      我牵着他的手撒娇,把我的梦加工成一个飞升的故事,阿琢急了:“早知道就不带你来终南山了,你看看,才来了半日,你便要飞升了,多待一会儿,怕不是立即要去楼观台出家?”

      “才不呢,这道士可不能成婚。”

      “这还差不多。”嘿嘿,阿琢可真好哄。

      “对了,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啊?”

      “阿姑交待了我一些事儿。”阿琢支支吾吾的,耳朵发烫。

      “什么?”我故意装作介意,“难不成阿姑对我有些不满?”

      阿琢忙解释:“你想哪去了,阿娘特别满意你。”

      “那她为何……”

      阿琢终究是脸皮薄,即使房里只有我二人,依旧附在我耳边解释道:“阿姑让我……让我们克制些,每次……都要用阴枷。”

      阿琢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不可闻,虽面无表情,却被满脸通红暴露了。我也惊了,世上还有阿姑交待儿子这些事儿的么,不都是如我阿娘那般,催着尽早孕育吗?

      “阿娘说,你才双八年纪,还小着,不用急着生育,先把身子养好,等到二十了再说。”

      我颇为意外:“可四年后你都二十六了,真的不急吗?”我如今越发看不透自己这位阿姑了。

      “自古女子生产都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你如今这般小,还能长呢。我知道你怕自己迟迟不生子,会有人说你的不是,可若我不急,阿娘也不急,旁人说什么又与我们有何干系?”阿琢理直气壮的一番话,将我泡在了一汪温泉中。

      阿琢让我坐在他腿上,双手紧紧抱着:“因生产故去的妇人不知多少,咱们不凑那个热闹。况且有了孩子,又何来红袖添香闺房描眉的意趣?”

      我羞怒地拍上他的胳膊,这人一会儿羞地像个娃娃,一会儿又面皮厚似城墙,实在难以捉摸。这些都是玩笑话,并非真实的原因:“你莫给我打哈哈,到底是因为什么?”

      阿琢胳膊收紧:“我九岁时,邻居家的嫂嫂就是因为生育走了,留下一个鳏夫和两个孩子无依无靠。这是我的想法,阿娘说自己生产得早,十六就有了阿弟,之后便一路奔波,身子亏损得厉害,这些年一直离不开汤药,她说自己不暇自哀,而后人哀之,后人哀之若不鉴之,那就只能使后人而复哀后人也。”

      “阿姑这说的,绕得我头都晕了。”

      “那若是不妥,不知幺娘可有高见?”我还在想着正经事儿呢,邱琢炽热的鼻息便打在我的后颈,惊其一片鸡皮。

      我给了邱实一拐子,却不想他竟然愈发嚣张,含着我的颈肉念叨:“幺娘睡了几个时辰定是养精蓄锐,那为夫便不客气了。”

      言罢立即将我打横抱起,径直往睡房去,我惊呼一声,连忙双手环住他的脖颈,面上羞红,身上酥麻。

      邱琢大笑道:“幺娘莫怕,我备着阴箍呢。”

      我偷眼瞧着这人,浓眉根根分明,一双含情目都藏在了修长浓密的眼睫中,高挺的鼻梁下是凌厉的唇峰,我泄气,又埋进了他的胸膛……

      救命,谁来收了这只妖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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