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河无恙》墨染荼蘼

3、第 3 章

　　圆月之下，一只绛红色的金翅鸟正翱翔在夜幕之中，曦和跪坐于鸟背上，瞪大了眼睛看向底下的人间世界。
　　只见万家灯火如星光点点，雕梁画栋，勾连不断，其中人流如织，欢声笑语。
　　这是一副她从未见过的画面，这幅画有着乾阳山从不曾有的繁华和喧嚣，看得她心神大动，喜不自禁。
　　“人间居然是这样的，既然和书上写的一模一样，真美啊！”曦和感叹道。
　　阿赐长鸣一声，表示赞同。
　　“阿赐，我们就下去那里！”她伸手指了指地下那片人迹较罕的地方。
　　阿赐会意，随及收翅往下一个俯冲，
　　将要落地之时，两人皆双双化了原神，准备站定，稍后只觉脚下软绵，方才察觉不对劲，可此刻早已为时已晚。
　　“嘭！~”的一声，两人砸进了马厩里，引得正安详小憩的老马一声长鸣。
　　曦和一边叫着疼，一边拨开了头上的稻草，挣扎着站起来。她四下张望阿赐在哪，可是目之所及皆不见踪迹，不远处的民房中走出来一个粗布老头，手中还拿着锄头之类的器具，慌得曦和连忙四处搜寻阿赐的身影。只见脚边的茅草堆里伸出一只手，随后发出颤颤的声音，
　　“小主，我在这~”
　　曦和哪还管得了太多，拉起阿赐的手便慌忙地跑，一直跑到身后的老头不见踪影两人才停下来，呼哧呼哧大口地喘着粗气。
　　甫一抬头，这才发觉，原来两人已经入了城区，许是方才跑得太急，没有在意罢了，此刻两人的身边尽是灯火阑珊，人来人往。
　　今日是元宵佳节，通常在这一天，女人都会盛打扮，相携至街市一起赏灯游玩，男人们在这一天也是意气风发，因为这是一年中为数不多的可以和自己意中人约会的好机会。
　　街上游人皆容光焕发，热情洋溢，曦和迷失在这片热闹里，毫无目的又满心好奇地随着游人左瞧瞧又看看，阿赐则排除万难寸步不离地跟在她身后。
　　“咕噜咕噜”好不尖锐的一声搅扰了她继续跟着游人走下去的兴致。
　　她捂着肚子，拉着阿赐钻出了人群，认真地说
　　“阿赐，我饿了。”
　　“可是，小主我去哪给你找吃的呀，这里也不是乾阳山。”
　　“我知道，你跟我来。”
　　循着香味，两人找到了一家酒楼里，曦和迈腿便准备进去，阿赐忙拉住了她。
　　“小主，我听说在人间消费是需要钱的，你有钱吗？”
　　曦和邪魅一笑，“你就放一万个心好了，我自然是有备而来。”
　　说罢便大跨步走了进去。

　　此酒楼名为贤德庄，是当地最负盛名的酒庄之一。小二一见人来，秉持着来者都是客的理念忙迎了上去，更何况两人的穿着虽看着不同寻常，但肯定不是什么穷苦之辈。
　　“您二位吃点啥？”小二俯身恭耳以听。
　　“什么好吃上什么。”曦和一派自家风范，毫不怯场。
　　阿赐有点担心，但没做阻止。
　　“好勒！”小二一听这话，自以为来了贵客，满面春风地跑进了后厨里。
　　半个时辰后，什么凤尾鱼翅啊，宫保鸡丁，糖醋荷藕、烧鹅双拼、……再配上此店招牌的琼浆玉液一一端了上来。
　　只见两人面前的山珍海味摆了满满一桌，看得曦和食指大动，阿赐也跟着忘了那些隐隐的担忧。
　　酒足饭饱，曦和起身便准备走，幸得还没忘记要付钱一事，便招呼了一下在一边早已等待已久的小二，小二提着算盘便迎了上来，只见他略览一边菜桌，拿着算盘一通拨动，便得出了账本。
　　“客官，您今日总共消费二十两银子。”
　　小二站于一侧，正待客人付款，只见她自顾从衣裙里掏出一把紫晶石，乾阳山随处可见的那种，放于桌上。
　　阿赐一见势，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见她面色从容，小二却是有点脸色复杂。
　　“客官，这，这，这不太好吧，我们店小本生意，只收银子，出了银子以外的珠宝，一律不收的。”
　　只见她一边说话，一边拈起一颗紫晶石，石身莹润剔透，着色纯和深邃。
　　“什么银子不银子的，我跟你说，这个可比什么银子好多了。”
　　虽说是乾阳山上随处捡的石头，但是放到这人世间也着实是货真价实的宝贝，但是因为稀罕，所以也难免有不识货之人。
　　“拿着吧，你肯定亏不了。”曦和放下紫晶石，拉起阿赐就准备走，小二一见状，便断定了两人是来吃霸王餐的主，随及大喝一声：“站住！”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一群吃白食的玩意儿啊！”
　　“不给你们点颜色瞧瞧，你们还真把我们贤德庄当你家灶房了！”
　　“来人啊，给我拦住她们。”
　　话刚落，不知道从哪来冒出来的一群打手将曦和与阿赐两人就围住了。
　　曦和见势不妙，将阿赐护在身后。
　　“你们想干什么？”她反问道。
　　小二根本不想和她再多费口舌，直接说道：“给我拿下！”
　　为首的一壮硕汉子便走上前来，准备将曦和押走，阿赐敛神，面有愠色，正准备动手，只听见隔空传来一声温润有力的声音，众人闻声转头去看，只见一个面色如玉般的谦谦公子从容的走来，身边随着些纨绔子弟和仆从，随及听那人缓缓开口道，
　　“今日难得元宵佳节，如此良辰美景，各位这样短兵相接，岂不坏了兴致？”
　　小二一见来人，便赶紧改了姿态，忙说道：
　　“延二爷，您有所不知啊，这是两个吃白食的主儿，。”
　　曦和一听这人说辞，立即不乐意了，连忙辩驳道：
　　“你说谁吃白食呢？我明明付了钱的。”
　　甄世延瞥眼看了看桌上的紫晶石，随后开口道：“她们欠你多少钱？”
　　小二忙道：“不多，也就二十两银子。”
　　你可知桌上那些宝石值多少钱？
　　小二意识到事情有些不对，断然也没了主意，只是看了又看桌上的那些紫色石头，结巴着说：“这，这，小的不知，还望延二爷指教。”
　　只见他缓缓地伸出两个指头，小二见状，开口猜道：“二十两？”
　　他摇了摇头，小二又开口说道：“二百两？”
　　“看这宝石的成色，再以如今市面上的流通价值估值，恐怕延世兄估值二千两还不止。”另外一纨绔插嘴说道。
　　此纨绔正是当地有名的古玩商户大贾杜风之子杜辰。
　　此话一出，小二已然是闻风丧胆，连忙弯腰赔不是：“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姑娘，还望姑娘大人不计小人过，不和小的一般见识。”
　　曦和斜眼看小二，并不打算和他多费口舌。
　　“姑娘要是不介意的话，不知可否将这些紫晶石等价赎与我，只是我今日出来，身上不曾带够足银现金，要是姑娘不嫌麻烦的话，可否随我去柜台上走一趟，家父在城中开有一古玩店，对这些珍宝，还算是颇有研究。”杜辰好商量地开口道。
　　“不必了不必了，你要是喜欢，送你便是，只是，有个条件，”她沉思片刻，这才继续说：
　　“你须得帮我把饭钱付了才行。”
　　此话一出，立于一旁的甄世延不禁嗤笑了一声。
　　就连杜辰也咧嘴露出了不易察觉的笑意。
　　曦和察觉到这一异样，故作镇静，双手交叠抱于胸前，眼神躲闪，说道：“笑，笑什么，不行吗？”
　　“价值两千两不止的宝石，若放在别人那里，只怕是给两千两还不一定能应许，谁知到了姑娘这里，你却只要一顿饭钱，我是笑姑娘心思单纯。”
　　“啊哈哈，没事儿，这种石头我们那到处都是，真没有什么的。”
　　“哦，看两位姑娘着装，倒着实不像是本地人，敢问姑娘是哪里人？”
　　阿赐首先警醒起来，上前不易察觉地拽了拽刚准备脱口而出的曦和。
　　她一个“乾”字刚到嘴边，立马改口道：“南疆，没错，我们是南疆来的。”
　　“哦~这倒是巧了，家父前些日子刚从南疆进一批货物回来。”杜辰说道。
　　曦和一听，害怕再交谈下去会漏出马脚，立马改了话题，
　　“啊啊，确实好巧，嗯，那要是没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走啦~”
　　“姑娘等等”甄世延开口道，
　　“看姑娘初来乍到，手头也没有流通的货币，在这江湖行走不免多些麻烦，我这里还有些碎银，再加上杜兄手上的，虽不多，但也足够解姑娘一时之需，姑娘要是不嫌弃就收下吧。”
　　“对，要是哪天还需要钱了，姑娘可随时来找我兑足那两千两，找他也是行的。”
　　曦和本是不想要的，但是听他们俩这么一说，甚是觉得有道理，随及思索了一番又反问道：“可是，我都不知道你们叫什么呢，又要如何找到你们呢？”
　　“在下杜辰，家父杜风，在璃阳城开有一古玩店，名为风月堂，姑娘向城中人随意打听便能知晓。”
　　“在下甄世延，家住城东沁园。”
　　“我叫曦和，既然你们都对我这么客气，那我们以后就是朋友啦！哦对，她叫阿赐。”说罢将阿赐推上前介绍。
　　“请多关照！”说罢也学着他们的样双手作揖回了一礼。
　　“那我们有缘再会。”曦和爽快地接住了银子，心情愉悦地和阿赐离开了酒楼。

　　出了酒楼，两人沿着河边街市一边走着，夜市花灯如昼，映得荡漾的河水柔媚光彩。
　　曦和对一切小玩意儿都很好奇，东买买西瞧瞧。
　　“早知道就多带点紫晶石出来了”她抱着手里的银钱袋子懊恼地说道。
　　阿赐手里提了两个大灯笼，腰带上还插了一个大风车，右臂还夹了一个大风筝跟上她的步子回复道：“省着点也够你花了。”
　　她震惊着转过头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不平地说道“那怎么能行！人间还有那么多我没见过的好吃的好玩的。”
　　话毕，又兴致冲冲的跑去了前面不远处被人围住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贩那去了，阿赐悻悻，无奈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