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有理》抹茶味山风

5、第 5 章

　　代理不再关注他的同桌，拿出手机给应明和花初发消息：大课间走。
　　应明/花初：好嘞老大
　　代理拿起中午买的还剩半瓶的怡宝，旋开盖子喝了一大口，感觉整个人精神好了一点。他出抽屉里摸出第一节课被淘汰的英语周报，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
　　五分钟后，代小爷脑袋搁在手臂上，眼睛艰难地看着密密麻麻的单词语句。得，看不下去了。
　　今天不适合写作业。代小爷对面前的英语周报下了处决。
　　马清坐在座位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240度角处五米开外的两个人。一个趴着不知道在干什么，另一个插着蓝牙耳机在吃面包。
　　为什么跟他想的不一样啊。马清怎么都想不明白。
　　“别看了哥们。”花初突然出现了马清旁边。
　　“卧槽，哥们你吓我一跳。”马清先是一惊，然后压低声音和花初说话，眼神向旁边正在玩手机的程加澜瞅了瞅，又看向花初。
　　花初不知道从哪变出来一包薯片，打开递给马清，眼神里很是不屑：怂什么。
　　马清碰了碰花初的手臂，目光在代理和程加澜身上巡视了个来回，然后看向花初。
　　花初摇了摇头，拍拍马清的肩膀，把薯片带走了。
　　马清不明白花初想表达什么。他转过身，小心翼翼地看了程加澜一眼，接过下一秒人家就抬头把目光对准了他。
　　马清吓得赶紧把面前的历史书翻开。
　　上课的铃声适时响了起来。

　　张词言慢悠悠吃完最后一口面包，无意间一转头，目光和自己的同桌对上了。对方脑袋枕在胳膊上，眼睛微微发亮，直直地盯着自己，眉头微微皱着。
　　看起来好像并没有其他人说的那么凶。
　　张词言想了想，从桌肚里拿出一袋面包，轻轻地放在两张并在一起的单人桌中间。
　　代理：？
　　张词言：？
　　“不喜欢？”张词言声线压低，听起来低沉又带着点磁性。
　　代理看了一眼面包，草莓味的。
　　“不吃。”代理把后脑勺对着张词言，闭上眼睛开始睡觉。
　　张词言看着那个毛茸茸脑袋，伸手把面包拿了回来。他看了一眼包装袋右下角的草莓味三个字，目光里带着细微的嫌弃。
　　带回去给家里的垃圾桶吃吧。

　　“大家抓紧写啊，争取大课间把英语周报交上来啊。”英语课代表的声音像一颗快要爆炸的定时炸弹在安静的教室里响起，很快就炸开了一排无情的写作业机器。
　　“啊——写不完呐——”有人开始哀嚎。
　　“明天交可不可以啊。”有人开始讨价还价。
　　“明天交吧，真的写不完。”
　　“明天还要讲数学卷子呢！”
　　“还有生物卷子呢！”
　　“还有历史！”
　　“还有语文！”
　　“还有音乐！”
　　“还有体育！”
　　“噗呲。”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代理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和周公下棋。
　　“明天早上明天早上。”课代表拿着纸巾当白旗挥，“我帮你们搞定老刘！”
　　“感谢课代表！”
　　“感谢课代表！”
　　“感谢课代表，么么哒！”
　　课代表深藏功与名，不再做出反应。
　　教室里很快又安静下来。
　　“你们刚才在吵什么。”一道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教室门口。
　　离教室门口最近的同学手里的笔直接飞了出去，落在一双帆布鞋前，那支笔临死前挣扎着跳了几下，然后彻底躺平了。
　　全班突然齐齐坐直，一个个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
　　老高拿着一沓卷子站在门口，她的目光在全班扫了一圈，偶尔在几个人的脑袋上停留几秒。
　　“周报都做完了？”老高走到讲台前坐下，手里的卷子轻轻地放在桌上。.
　　一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桌上的那沓卷子。
　　“下课再发。”老高的手搭在卷子上，目光看向课代表，“简乔，下课发一下。”接着目光又看向其他人。
　　同学们的目光齐刷刷向下看，拿着笔假装在看题。
　　“总体还行，你们自己看看，明天讲卷子。”老高抛出不咸不淡的一句话，然后低头开始写教案。
　　台下开始一阵骚动。
　　“要我再布置一张周报吗？”老高的声音突然响起。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
　　“老师——”简乔带着全班的希望，犹如即将要上战场的战士，英勇地冲向前线。
　　全班头低着，眼睛却好像要长到头上似的。
　　“周报明天早读前交齐。”
　　“好！”全班突然一齐爆发出一阵鼓掌声。
　　代理的脑袋终于离开了桌面，他眯着眼睛看着周围一片欢呼。
　　下课了？
　　“好了安静。”老高抬头看了一眼全班。
　　同学们立刻老实下来，教室很快又恢复了安静。
　　代理睡意全无，他低头看看空荡荡的桌面，又抬头看了一眼坐在讲台上的老高。
　　写个周报吧。
　　张词言做完最后一道附加题，目光无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微微愣了一下——他的新同桌终于在写作业了。
　　代理一手撑着额头，一手拿着笔，目光盯着桌上摊开的英语周报。他认真地看完一遍原文，然后开始看选择题：A，D，B...最后一个选什么？代理开始在原文找答案。
　　张词言收起了数学卷子，拿出了搁置已久的物理卷子。他跟代理不熟，平时对代理的了解停留在他经常逃课去网吧打游戏，在校外跟人打架，还有最近和程加澜不和。
　　代理和程加澜在大家眼里都是属于不良少年，但是两人又不太一样。他听张清跟别人在讲八卦的时候无意间听了一句：程加澜身上有大片刺青。
　　张词言当时内心吐槽：谁说有刺青就是不学好。
　　张词言和程加澜的交集比他和代理的交集要多一点。家里一堆草莓味的零食都是张词言从程加澜家的批发店买的，所以张词言和程加澜有过偶尔在收银台前后客套几句的交情。
　　代理看起来好像真的跟他想的不一样，就比如刚才张词言透过他的镜片看见代理的英语周报上的答案，和他的答案相差无几。
　　好学生张词言突然想起了什么，正想把手伸进桌肚，但又很快停手了。
　　卷子还没写呢。
　　物理海洋是绝大多数高中生的噩梦，代理同学曾经说过；就算我的名字里有个理字，我也永远不可能和物理和解的。
　　张词言同学的名字和物理毫无交集，大脑却和物理海洋亲密地联系着。畅快地从太平洋彼岸出发游到大西洋后，大脑CPU疯狂燃烧了几十度。张词言同学这时候终于决定给自己的大脑CPU降降温。
　　张词言从桌肚里摸出方才给代理被拒的草莓味面包，大脑转了一圈，下意识往旁边一看，发现旁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