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师怪物志》琉璃千灯糖

7、西施鱼（5） 有这个功夫

　　齐国公夫人显然已经被儿子的样子吓坏了，一听说锦衣卫带着驭灵司的人上门了，连忙将二人引到了儿子的房中。
　　甫一踏进房内，沈南姜就被一股冲天的药味熏到了，夫人引着二人来到窗前轻轻地掀开了床帘，只见床上的人面色枯槁、眼窝深陷，此刻正陷入昏迷中。尤其恐怖的是，其人喉头一片黑紫，眼周也有几道伤痕，其中一道就划在了眼皮上，再往下一些眼睛只怕是废了。
　　沈南姜走上两只夹着一张符纸闭着眼睛默念了几句，随后夹着符纸扫过他的全身，突然符纸微微冒起了青烟。随后她又掏出了另一张符纸贴在了他的额头上，两指一点轻喝了一声：“净！”
　　众人默默地旁观着她的动作，就见床上躺着的人慢慢睁开了眼睛。
　　“我儿！”齐国公夫人一脸热泪的扑了上去。
　　“母亲……”那公子微微开口叫了一声，声音却十分嘶哑，随后，又昏睡了过去。
　　“儿子！”齐国公夫人见状焦急的回头看了看沈南姜。
　　沈南姜见此上前半步道：“夫人，公子尚且十分虚弱，待他修养几日就好了”说着又从荷包里掏出三角符递给她，“把这个压在枕下，可保公子安然无恙。”
　　齐国公夫人感激的接过符纸，“多谢沈大人。”
　　二人辞了齐国公夫人出来后，顾维舟见沈南姜仍是一脸深思的样子不禁问道：“怎么了？”
　　沈南姜闻言回头看了看齐国公府，声音略有些低沉地道：“很奇怪，这公子身上却有几分邪气，可不是鬼气，而是妖气。”
　　“妖气？”顾维舟皱眉。
　　“恩，而且十分微弱，按照道理来说这样的道行根本伤不了人”说着她顿了顿，转回身深深看着顾维舟的眼睛，“他身上的伤痕也不像鬼怪所为，更像是……人。”
　　“他眼周的伤口应是利器所伤，能断定不是鬼怪吗？”顾维舟也看来他身上的伤口古怪。
　　“兵器主凶，鬼怪难以近身，就连我们上次遇到的无相鬼也只能使些银针，平常的鬼怪根本用不了利器，更何况用来伤人了”沈南姜百思不得其解，若是人又怎么会有妖气？若真是妖能用兵器伤人妖气又为何如此微弱？而且闹鬼又是怎么回事？
　　“那……”顾维舟正要说话，却见顾平远远地向自己奔来。
　　“公子！城外隆安寺内发现了好多尸体！”可见事态十分紧急，顾平连在外要称呼顾维舟为“大人”都忘了。
　　“什么？！”
　　隆安寺位于城外十里地，寺庙建于半山腰，占地面积很小，就一个院子连带着主殿，后院分两边，一边是僧侣们的住处，另一边锁着个小小的副殿，两个殿里供奉的都是文殊菩萨，一个大些一个小些，小的一个因为之前横梁不稳差点砸伤了人就锁了起来。
　　杂草丛生的小院子里此时却整齐的排着五、六具白布盖着的尸体，不少锦衣卫四散着查探周围的线索，顾维舟站在上锁的副殿前听着主持的回话。
　　“这院子从来不进人的，可几日前总是听见野狗的声音，随后还有不少的乌鸦飞来，弟子们觉得奇怪便开了锁进来”年迈的老主持边说边喘着粗气，“后来……就发现了这几具尸体，阿弥陀佛。”
　　顾维舟回头看着老主持道：“发现尸体的弟子可在？”余光瞥见不远处的沈南姜正掀开一具尸体的白布往里看，顾维舟眯了眯眼，她倒是胆子大。
　　“阿弥陀佛，施主，尸体就是我先发现的”主持身边一个年轻的和尚双手合十说道：“那日一进院子贫僧就看见墙角下面堆着一团东西，走近了看才发现是……”
　　年轻的和尚不安的吞了吞口水：“后来我贫僧和各位师弟见他半截身子还在土里就想把他挖出来，挖着挖着就在周围发现了其他的……”这时，不远处的沈南姜朝顾维舟招了招手。
　　“有劳了，若有其他问题再来请教二位”说着向沈南姜大步迈了过去。
　　“你来看”沈南姜一边说着一手掀开了白布。
　　第一具尸体就是和尚们第一眼发现的，似乎原本是埋在土里的，却被野狗翻了出来，身上有不少的咬痕，最特别的地方就是双眼只剩两个黑黑的血洞，喉咙处也破开了个大口。
　　顾维舟眸光一凝，起身顺着查看了其他尸体的情况，其他尸体相较于第一具比起来身上没有太多的动物咬痕，有些则根本没有，但是无一例外的双眼和喉咙的伤完全一致。
　　“看出来了吗？”沈南姜跟在顾维舟身后问道。
　　“和齐国公二公子的受伤位置一致”顾维舟皱眉。
　　“对，而且我在几人身上也都发现了微弱的妖气”沈南姜沉着脸点点头，现在她都不敢肯定此事是否真的是妖物害人。
　　“又是妖气？”顾维舟沉吟片刻，“总之如今唯一的线索就是绮罗阁，既然已涉及鬼怪之事，你就与我一同查办此案。”
　　沈南姜连忙点了点头，“是。”
　　顾维舟见状唯一颔首，招来顾平交代把尸体都带回去并寻找其身份后便带着沈南姜先行一步。
　　一路上沈南姜都紧锁着眉头一语不发，顾维舟忍不住道：“怎么了？”
　　沈南姜默默叹了口气，“绮罗阁闹鬼的消息我早就听说了，若是……也许就不会带累如此多的性命。”
　　顾维舟盯着她苍白清秀的侧脸看了半晌，默默地转开了头道：“有这个功夫还不如早日破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