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马抓马diu》屹小芝

99、千古愁（30）

　　紫的蓝的粉的交织在一起晕染开来，如梦似幻，云浪翻滚，一道光从中间劈下，云海一分为二，云瀑倾泻而下，汇聚在陆鸶舟身后，化作一对巨大的翅膀将一切都护在他的羽翼之下。
　　了尘眼底闪着欣喜若狂的光芒，就像一个快要坠落悬崖的人面前出现了一只手，他朝陆鸶舟举起颤抖的手，抖着声音说：“终于……终于……”
　　言泓阳受他情绪影响，心在胸腔震动，是神佛降世来拯救他们了吗？

　　人们沐浴在祥光之下，短暂的忘记了周遭的环境像是放了慢镜头，缓缓站直身子，带着期盼和尊敬的目光看过去。
　　“是神佛下凡来救我们！”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这样一句话，百姓们都乐疯了，一定是的，一定是的。

　　余晖微微偏头，脸上神色淡淡。张沐霖踩着瓦片走过来，用舌头舔干净小臂上的血。
　　滋溜——像是品味到时间美味，眯着眼睛仔细感受。余光瞥见天边，顿了一下，走到余晖身边问：“那是什么？”
　　“她们的救世主吧。”余晖的话语里充满了嘲讽。
　　张沐霖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眼睛陡然睁大，细碎的欢乐一点点占据整个眸子，多得溢出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救世主哈哈哈。”

　　火烧过街边的摊位，浓烟滚滚，梁江的刀砍下一个铁甲怪物的透露，他的眼睛盯着怪物，一阵风刮过，黑烟熏得他眼眶泛酸，隐隐有水光闪烁。他蹲下身子，手在怪物腰间一拽，手指缓缓打开露出他手心的东西——一块银牌牌，上面写着烙着余字。
　　他也有一块一样的，只不过上面写着梁字。

　　年少时，梁江总喜欢带着他的宝贝刀去竹林耍，一套刀法下来，他状似不经意的看过去，准确地捕捉到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妹妹，张着漂亮的大眼睛，无比崇拜的看着他。那时梁江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鼻子都快朝天上去了。
　　少年挥剑，竹叶簌簌，女儿心思，不掩不厌。

　　寒风卷起残叶，余晖梁江隔着枯叶对视，屋顶上女人裙摆纷乱，地面上男人心绪纷杂。多年过去，有人终于学会心动，有人却早已填平心湖。

　　梁江悲悯地看着余晖，除了那双眼睛，在她身上再也找不到年少的影子。
　　“收手吧，小晖妹妹。”
　　听到这个称呼余晖晃了一下神，“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叫我收手哈哈哈嗯……”
　　梁江握紧拳头，手心的银牌硌得他掌心生疼。
　　余家成了权利的牺牲品，留下一个女孩儿去承受不能承受的悲剧。他因为懦弱而逃避，放任她留在噩梦中痛苦又折磨。如今又怎么好意思摆出一副正义的姿态，让她放下。

　　“对不起。”
　　余晖笑了，眼角挤出两朵泪花，嘴角的笑带着酸涩和绝望。
　　太晚了，太晚了……曾几何时她所以不过如此，可好像所有人都是受害者，滔天的恨意不知找谁宣泄。
　　死在权利场中，是多么正常不过的一件事。不见人出门被绊了一下就要把路铲了的，那些被压死的蝼蚁就要甘认倒霉。

　　但是凭什么？凭什么就要他们来承受？既然你们觉得蝼蚁轻贱，那我就要让你们看看，我们这些轻贱的蝼蚁是怎么将你们搅得不得安生的。让你们也尝尝命运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滋味，惶惶不可终日，最后不甘的死去。

　　自北境而来的军队缓慢移动，刘宏磊骑马出来活动，见天边突然出现火烧云，眼睛不由亮了一下，“好美啊。”
　　一群糙老爷们见了这般美丽的景色都忍不住驻足欣赏，发出一声声感叹。
　　“好美啊，要是娇娇也能看到就好了。”
　　“操。”虎子气得踹了方知渠一脚，“你小子又秀，再说小心老子心里不平衡半夜搞死你。”
　　方知渠也不生气，挑了挑眉说：“虎子哥，你就是羡慕我家娇娇。”

　　我家娇娇，我家娇娇，虎子气不顺，追着方知渠这混蛋小子就是一顿锤，“我让你现，让你现，都不知道娇娇怎么看上你这么个人面兽心的混蛋小子的。”
　　方知渠被揍了也开心，呵呵呵一直傻乐。

　　“娇娇！”
　　名叫娇娇的女孩被怪物掐着脖子拎起来，她两只手抓住脖子上的手用力想掰开，脚尖踮起再离开地面，她的脸由红色涨成紫色，手无力地附在怪物的手背，右手耷拉下来，伸到腰间握住了那块银牌。
　　“知渠……知渠咳咳……”她发不出声音来了，努力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唤着爱人的名字。

　　“咔嚓。”女人的脖子软塌塌地倒在了右边，银牌从手心掉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怪物看见掉在地上的银牌，眼神瞬间温柔下来，他再抬头看了眼，将女人轻轻放到地上，动作轻缓，甚至可以解读成温柔。
　　娇娇的母亲扑到怪物身上狠狠锤打他，哭着喊着咒骂，“我们娇娇唔啊……呜呜呜我们娇娇马上就要成婚了……你个畜生！怪物！杀千刀的，你会下地狱的，一定会下地狱的。”
　　那个怪物沉默地瞥了眼体弱多病的老女人，转身走出了院子，留下她抱着女儿还有余温的尸体大哭，像是要把心肝脾肺都咳出来一样。

　　张府，还在对峙。张沐霖不知什么时候懂事地离开了，梁江的手因为用力而泛白，拳头微微颤抖，“他们是？”
　　余晖没有看他，眺望远方，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忧伤：“在地狱挣扎的余家军。”

　　那些诅咒早已成真，落在那群善良勇敢的人身上。既然好人不得善终，那就去拉所有人一起沉沦吧。

　　尾巴被人拽着，妤艮反而唱起了歌，悠远空灵，仿佛有净化心灵的作用。朝臣们心里涌出一股内疚和自责，朝着妤艮的方向慢慢跪了下去。
　　他们这般卑贱的人，怎么配站在公主面前的。oh～，愿大海原谅他们的无知。
　　景仁帝定定地站在原地，身子僵直：他是皇帝，景康最尊贵的人，绝不能向任何人屈膝下跪。

　　歌声里，陆鸶舟的动作停了下来，妤艮趁机从他手里逃脱，用更加嘹亮的歌声围绕在他身边，见他的背微微弓着，膝盖弯了起来，妤艮脸上一喜，歌声变得愈发愉悦。水浪把陆鸶舟包围，锦鲤在他身旁游动，陶醉。
　　陆鸶舟无神的瞳孔骤然一闪，开始聚焦，兔头仗毫不留情地朝妤艮捅过去，她脸上的表情凝固，得意忘形令她反应不及，被兔头仗敲断了门牙。
　　妤艮惊恐地捂着嘴巴，“该死的，你……你竟然敢！”

　　锦鲤随着水浪掉进水里，溅起的水花打湿陆鸶舟的头发，他掀了掀眼皮，“漏风了。”
　　妤艮眼睛鼓起来，气到差点翻肚皮，干脆破罐子破摔地把手放下，大骂：“你怎么可以打断美女的门牙，也太不绅士了！哼！”随着她嘴巴一张一合，断掉一半的门牙一现一现，陆鸶舟的视线全然被吸引，跟着被带走。妤艮察觉到后一把捂住嘴巴，恼羞成怒地低语，河里的生物像炮弹一样朝陆鸶舟射过去。
　　他一个转身，有些狼狈地躲过去。鱼腥味充斥着他的鼻腔，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异味。妤艮见他狼狈不堪的模样，愈发疯狂，空气中的鱼腥味愈发浓郁。

　　陆鸶舟旋身，脚尖勾着塔尖站稳，空气中的味道令他不虞，眉间紧紧皱在了一起。要是墨时厌在这儿就知道他马上就要暴走，当场滑跪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可妤艮不了解这些，她还在为击退大人而沾沾自喜。

　　“唧唧——唧唧！叽叽喳喳。”声音愈发响亮，妤艮猛一回头，就见乌压压一片小鸟飞过来，遮天蔽日，它们张大嘴巴，等着空中的鱼儿们自投罗网。妤艮呆滞的脸上出现一抹慌乱，几根白色的羽毛在空中缓缓落下，正好遮住他向上掀起眼皮，眼神转变的那一刻。
　　妤艮往后退了退，看来这能这样了。她还带着婴儿肥的漂亮脸蛋慢慢往后拉紧，绷出脸上的线条，勒出三条肉痕，像腮一样。被兔头仗打断的门牙以惊人的速度生长，复原，犬牙越来越长越来越粗，像海狮一样露出来，尾部勾起来，泛着冷光，一看就很锋利的程度。
　　她一只手变成璞，另一只手的指甲变成像海胆一样粗黑的钢针，背后旋着坚硬的蚌壳。

　　【恭喜玩家陆鸶舟成功解锁“异化的美人鱼”，SSS级高级怪物，战斗力极强。机会难得哟，请好好把握】

　　陆鸶舟满头黑线，这tm是值得恭喜的事？他心想。

　　妤艮左璞往右一扇，要不是他脚尖勾着可能就要飞走了，而另一边等着他的是有婴儿小臂粗的黑针，瞄准他的心口。
　　陆鸶舟的身子往右倒，余光瞥见黑针，挥动兔头仗，哐察一声，针尖离太阳穴不足一厘米的距离，差一点就戳穿他的脑袋了。妤艮不甘心地用力，兔头仗往下一顶，僵持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