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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千古愁(3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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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爪在距离眼睛不足一厘米的地方,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妤艮扬着嘴角,歪了一下头露出疑惑的表情,眼睛瞥到挡在爪子间的兔头仗眉头一皱,带着怒火的眼眸映出陆鸶舟淡漠的面庞。有什么吸引了她的注意,目光从陆鸶舟的脸旁擦过落在那些背水围困的人类用充满希望的眼神看向这边。
又是这个熟悉的眼神,可惜了,她最喜欢看见这么亮的眼睛熄灭。
妤艮突然大笑了起来,她身后的浪像是有思想似的,朝着人群的方向冲过去。陆鸶舟余光瞥了一眼,手握紧兔头仗,往前用力掀开妤艮,转身追上浪头,兔头仗旋转起来形成屏障,浪花朝着四周飞溅开。
“小心!”苏辙双目欲裂,一向温润如玉的翩翩公子失去了他的从容淡定,身子不停地发抖。
妤艮娇媚的笑起来,好一个可人儿,“我知道的,你的弱点。”化成鱼鳍的手掌轻易破开人类的胸膛,鱼鳍上的刺慢慢延长,扎进人的五脏六腑,陆鸶舟眼神里带着不可置信,低头看向对穿的胸膛。
绷直的爪子挥动,浪花宛如猛虎咆哮,瞬间将陆鸶舟卷了进去,咕噜咕噜,伤口不断涌出来的鲜血将河水染红。苏辙双目欲裂,大喊一声:“不要。”靴子淌进血水里,脚踏空,身子一矮扑进了水里,铁锈味的水泛着一股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眼泪不禁往外流。
“别去。”云翀一把拉着他的胳膊把人从水里噔出来。
苏辙反手挥开他,回头的时候双目通红,声音十分冷静地说道:那是陆鸶舟,我必须去。”
云翀更加冷静:“我知道,你这么过去是要送死吗?”他在打斗途中便发现了来救他们的人是陆鸶舟,震惊不已,他到底是谁?真的是从江南某个贫穷小镇进京赶考的普通人?无数个疑问在他脑海里打转,狭长的眼睛突然睁大,他想起来了,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在见面之前很久。
初夏的一个午后,花园两边的花草从春日的嫩黄换上绿油油的新衣。云翀双手背在身后,多年官场沉浮造就一副不怒自威的气场。管家走在身侧,落后一步汇报着云思悠的近况。
“老爷您放心,小姐最近已经不吵着要出门了,今日还去夫人房里学女红呢。”
云翀嗯一声,特意选了一条偏僻的小路去云思悠的院子,有声音从墙的另一边传过来,他看了眼管家,示意他停下来,屏住呼吸侧耳去听。
“怎么会没有呢?……你确定京城没有这个人?”
“是的小姐。”
“那舟舟去哪儿了……”
记忆回笼,那个舟舟想必就是陆鸶舟了,可云思悠一个闺中女子怎么会知道一个千里之外从未来过京城的男子名字。云翀心里的怀疑达到了顶点,他们是谁,她又是谁?他的女儿以前就是这样一个肆意张扬,惊世骇俗的人吗?云翀努力地去回想云思悠有关的记忆,却发现那些记忆仿佛被人蒙上一层纱,愈发朦胧,越是努力想揭开那一层纱就越是恐惧,到最后他都不知道以前是否真的有云思悠这个人,或者说他自己存在吗?
[警告!警告!NPC意识觉醒,玩家云思悠身份泄露,攻击力下降50%]
直播间观众倒吸一口冷气,弹幕上一片……飘过,接着是满屏幕的“完了”。
“削弱一半,这跟宣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还是在大战途中,我的天——还能恢复吗?”
“不知道,之前那些触发该惩罚的玩家都死了。”
“那这不是团灭了?陆鸶舟死了,云思悠废了,墨时厌就算插了翅膀飞回来也没用了吧,更何况他还受了伤。”
[彩色弹幕:谁说陆鸶舟死了?]
“卧槽高级弹幕,是哪个大佬来直播间了?”
“每一位大佬……”
”……“
消失许久的大人突然出现,不会有玩家不在意的,小小的直播间人数达到顶峰,前一百名的高级玩家几乎都在直播间,平衡格局将会再次被打破。
云思悠挥舞着鞭子要冲上去解决面前张沐霖那个小子,耳边突然传来系统的声音,她手中的鞭子耷拉下来,电流呲——呲,像接触不良的电线,时好时坏。
“操——”仰头爆出一句惊天大操,看了眼阴森森看着她的小孩,提起裙子转身就跑。
站在一旁加油呐喊的钱良看她都要拿下那小子了,突然转身就跑了,怔了会儿大声道:“喂?你干嘛?不上了?”
云思悠逃跑途中,气急败坏来了句:“闭嘴把你。”
张沐霖歪头满脸疑惑,伸长舌头,惨白厚大,扫掉鼻尖的乌黑。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好像——他露出一个笑容,愈发阴森可怖了。
云思悠:“房管呢?快出来!”
[叮咚!房管小诀上线]
云思悠:“卧槽!武力值削减一半的垃圾设定不能撤销吗?”
小诀:“不可以哦,副本里绝对不能暴露自己玩家的身份,否则会被系统惩罚的哟!”
云思悠满头黑线,她都这样了还装什么可爱。
而此时脑子短路的钱良也终于通了,“糟了,肯定是出事了。”他的耳朵动了动,在各种各样的声音里分辨出张沐霖的脚步声,轻轻地踩在石板路上,碰到路边的叶子,再踩到湿软的泥土上。
这个方向是——“回来!”钱良嘶声力竭地大喊,云思悠没有一刻犹豫,掉头就跑,心里不停地嘀咕:就听你这次,最好给我靠谱点。
“咚”一块巨石落下,如果云思悠没有调转方向的话,可能正正好砸在她头上,这个重量都够砸开天灵盖的了。
云思悠脑海里浮现出自己脑花四溅的惊悚场景,不禁打了个冷颤,内心暗暗保证,就算钱良以后i再犯贱也会控制住脾气对他好的。
张沐霖的身影出现在假山的缝隙里,视线往上直勾勾的看着他们,嘴巴抿着,脸上的肉像吹气球一样肿起来,眼圈乌黑。恐惧黏着较低,皮肤因为阴冷而干辣辣的疼。
另一边,苏辙顾不上去问云翀为何神色莫名,一心只想着冲进漩涡里将陆鸶舟拖出来,这么多血,不会……不会的,一定不会的。
苏辙极力否认,晃着脑袋把不好的想法都甩出来。
“哈哈哈。”妤艮站在浪头看苏辙自不量力地想要救人,却被一波一波涌来的浪越推越远。狼狈,可笑的人类,她打了个响指,浪的势头减小,在他每次以为自己就要能抓住那个漩涡的时候就会有一个不大不小的浪将他推开。陆鸶舟裹挟在水中的影子模糊隐约,就像是钓着他的鱼饵,就在他触手可及又触不到的距离,一点点消磨他的意志,等待他露出因为绝望而放弃的眼神。
时不时的浪花把其他人越推越远,苏辙宛如一叶孤舟在水面沉浮。水面上出现的另一个影子让妤艮癫狂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了尘走到苏辙身边,禅杖上的铁环碰撞出声,右手放在胸前念了一段咒语,面前便升起一片金色的屏障。他回过头,脸上带着佛祖的慈悲:“去吧,这里有我。”
水打湿了苏辙的头发,软塌塌的黏在额头上,浪花让他睁不开眼睛,冲着影子的方向说了一句谢谢便潜进了水里。
“碍事的秃驴子。”妤艮瞪圆了眼睛,一挥手,浪花变强了数十倍,了尘闷哼一声往后退了半米,握着禅杖插进水里,双手合十不停地念着咒语。
月朗星疏的夜晚,国师大人就喜欢躺在护国寺主殿的屋顶上看天。他和寺庙里的大家不一样,总穿着一身白衣,黑色的长发也不梳起来,只是低低的扎起来。
像他一样的小和尚,正是学人精的年纪,没有头发就在头上扎了块黑布,等风吹起来便会一脸神气地幻想自己像国师大人一样仙气飘飘。
结果就是被住持一个个薅掉,还被罚念一个月的经,小和尚们各个不服气地诵经,暗地里又把黑布捡回来藏在枕头下。
住持看着搜出来的黑布条叹了口气,看向窗外,国师大人睡在树干上。一阵风吹过,卷起他的衣摆和发丝,他醒过来拨开布在脸上的头发。
听说今天要查房,小和尚们诵完经急冲冲地跑回房间,手伸到枕头下摸到熟悉地布料后松了口气。
太好了,没被发现。
那天清晨天还未亮,他在护国寺门口的台阶上扫落叶,头一点一点,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头猛地抬起来亮晶晶地仰望着国师大人。
住持瞥了眼那人,皱眉把小和尚拉开,“抱歉,小孩子不懂事。”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住持拉走,可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他。
陆鸶舟停在他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小了尘的脸红了,眼神不敢直视却也不想放过这么好的机会,便又鼓起勇气看向他。阴影落下,他的手像他想象的那样,微凉的很舒服,摸了两下他的脑袋,离开时衣摆扫过他的手臂。他连忙转过身,就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台阶上。
“大人,您这次要去多久?”
“很快。”冷冷淡淡的声音被风吹散。
了尘嘴角有血留下来,“骗子。”嘴里是抱怨的话,不过眼睛和嘴角的笑意是骗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