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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千古愁(29) ...

  •   一座纯白城堡,庄严肃穆的驻立在天地间。白鹭掠过屋顶,留下一条寂静的轨迹。
      擦得锃亮的皮鞋踩在绿茵茵的草地上,土地松软,像果冻质地的弹了一下。阳光洒下,五官不聚焦,只能看见一个模糊且优秀的轮廓。

      “大人,您又要进副本了吗?”小老头停下手里的活,快步跑过来。他担忧地瞄了眼他脸颊还没来得及愈合的伤口,血痂一边翘起来,新鲜的血又凝固起来。
      “嗯。”他冷冷淡淡的应了一声。

      庭院里,小女孩挥舞着鞭子,面前的盆栽秃了一半,一地的叶子。她目光坚定,透露出一股淡淡的狠劲。
      “哈!——哈!——”一只毛绒绒守在她的脚边,紫色的绒毛,梭子蟹的脸颊上有白色的条纹,眉心淡淡红色。它把背弓起来,柔顺的毛发竖着呈攻击状态。
      最后一片叶子轻飘飘地落在地上,小女孩停下手中的鞭子,小口小口喘气,等缓过来一点后蹲下去拍了拍毛绒绒的脑袋,小家伙吐着舌头喘气,看起来也累得够呛。
      两小只骄傲地挺着胸脯,眼睛熠熠生辉,“小十,棒棒的!我们很快就能跟大人一起进副本了!”
      “啾啾!”
      “没错!我们要加……”说着话余光瞥见一个修长的身影,小女孩卡顿了一下,到嘴边的话飞光光,撒腿欢快地朝那人奔去,张着手臂大喊:“哥哥~”
      小屁孩还是稳不住,称呼从尊敬的大人变成亲昵的哥哥。那人掐着腋下把她抱起来,小女孩觉得痒,缩着脖子咯咯笑。
      “哥哥~,你这次什么时候回来呀。”小女孩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眼巴巴地看着他。
      “很快。”

      春去秋又来,小女孩在他一次次离开的背影中长大,终于可以和他一起走进副本。
      小老头目送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离开,独自面对漫长的寂寞时光,终于有一天,他离开了这座寂静的城堡,去寻找未归人。

      “所以你要去救谁?陆鸶舟,你又能救得了谁?”余晖讥讽拉满,右嘴角上扬,脸颊上的肉抖了抖。
      陆鸶舟没有说话,手掌张开,兔头仗现身,他握紧兔头仗,在屋顶上跳了几下,往护城河边上去了。
      余晖仰头大笑,撕心裂肺的笑声背后是嘶吼、是哀求,还有怒嚎。梁江站在将军府外,萧条的景色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瑟缩起来,一股悲戚感泛着酸味涌上来。

      将军府大门正对着主街,往日里繁华热闹的街道,成了鬼街一般,行人面色泛青,惊恐万状。一个人边跑边往后看,脚下一个不注意跌倒在地上滑出去好远,梁江小跑上前想去扶他,谁知竟吓得他连滚带爬,跌跌撞撞地冲过去撞在了墙上。梁江不敢再上前,停驻在原地。那人像是看出梁江是好意想扶他,他愧疚又悲伤地看过来,无助地摇头,转身消失在了拐角处。
      “少爷……”梁管家仿佛看见了老爷夫人相继去世后,少爷独自一人站在院子里的模样,连影子都流露出无尽的悲伤。

      “少爷。”
      “少爷。”
      “少将军!”随着而来的是此起彼伏的声音,都在唤他少将军,那一刻,梁江仿佛被注入二十岁的血液,翻涌滚烫。
      是梁家的家丁,也是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过的兄弟。他们拿的不是刀枪剑戟,也不阻碍他们眉间的英气。
      梁江眼眶泛红,愧疚、感动在他心里交换轮替,哽咽到不能言语。深呼吸,再次深呼吸,“兄弟们!”他颤抖着声音,“随我——出征!”
      震耳欲聋的答声,冲破京城的天。

      护城河水汹涌地吞噬皇城,禁军护着景仁帝退到皇宫高地。他站在后面,脸色晦暗不明,胸口不停起伏。又一波波浪拍上来,卷走站在边缘的宫女和小太监,来不及啊完一声便被卷走了。
      柳平川挡在景仁帝面前,“陛下小心。”一朵浪花都没有溅到龙袍上。
      “言泓阳,去护国寺把了尘大师请过来。”景仁帝沉声道。
      言泓阳单膝跪地,拱手:“臣领命。”透出浓浓的悲壮感,他一挥手,“来一小队人跟着我,其余的誓死保护陛下。”
      “是!”

      妤艮躺在喷泉做的水床上,高高地俯瞰一眼宛如蝼蚁挪动的人类,轻蔑一笑,大尾巴缓慢优雅地往下扇去,故作姿态,面上做出同情怜悯的表情,“可怜的人类。”好像她不是那个始作俑者一般。

      洪水肆虐,小女孩与家人分散,抱着一颗和身体一样粗的树干,用尽全力扒着,身体还是一点一点地往下坠。裙子被水打湿,冷冰冰地贴在身体上,她无助地小声哭了起来:“呜呜呜……爹娘……哥哥……姐姐……小花快要撑不住了……”回应她的只有湍急的水流,她的手臂因为用力过度而在发抖,手越来越没力了。
      一只小狗,身上全湿了,毛一绺绺结在一起,从小花身边冲下去。她偏过头,忍不住大哭起来,手臂树干上掉下来,小花脸上满是惊恐,想要再抓住却已经掉下去,抓了个空。

      屁屁被兜了一下,小花傻傻呆呆的,听到小狗的呜咽声才慢慢睁开眼睛。正是那只小狗,她仰头,看见一个很漂亮的大哥哥,带着她在天上飞。
      哇!死后的世界这么美好吗?

      陆鸶舟在陆地上把小女孩放下,一个女人疯了似的冲出来,一把抱住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小花。她仰着头,用稚嫩的语气说着天真烂漫的话,“娘,你们也死了吗?”
      小花娘把孩子抱紧,带着哭腔说:“傻孩子,我们都还活着呢。”
      小花傻楞楞地说:“娘,我好像看见神仙哥哥了,是他救了我吗?”
      小花娘看了一眼陆鸶舟离开的方向,轻轻点头,“是的,是神仙哥哥救了你。”

      湿漉漉的小狗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坚定不移地跑向陆鸶舟,站在水边上汪汪叫了两声,久久不愿离去。

      陆鸶舟眯眼看着那扇流光溢彩的大尾巴,在他拍下去之际冲了上去,兔头仗顶起尾巴,隐隐泛起红光。
      妤艮慌乱爬起来,悠闲惬意的氛围被捅穿,被关在小鱼缸里的记忆再次攻击她,即使能力完全恢复,看到她还是会忍不住害怕。

      妤艮唰一下收回她漂亮的尾巴,色厉内荏,“我不怕你了哈!我现在超级厉害的!哼!”
      陆鸶舟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后者就忍不住抖了抖,嘴巴抿了抿,不自觉地开始咽口水。

      站在台阶上的大臣们距离有些远,只可能到一个穿青色袍子的男人突然出现,那鱼怪就安分了不少。
      “那是谁?不像是了尘大师啊。”吕庆鸿自言自语道。
      云翀点了点头,“确实不像。”倒像是他们都认识的一个熟人,只是这话他没说出来。

      苏辙看到陆鸶舟出现悄然松了口气,沈值不禁侧目,问道:“你认识那人?”
      “呃……”苏辙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幸好沈值看出了他的为难,也没有追问下去,只是也跟着松了口气。苏辙性子谨慎,他那般反应定是有了八成以上的把握,自然是不必担心了。

      言泓阳连滚带爬地到了护国寺,满寺庙里喊了尘大师的名字。
      “言统领。”了尘大师走出来,神色宁静祥和,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已经准备好在等他了,“我们走吧。”
      言泓阳忙不迭说好,手下的人牵来一匹马给他,众人骑上马快马加鞭奔向皇宫。

      夭娘坐在了尘大师的袈裟上,风把她吹得东倒西歪的,小声抱怨道:“这年头也太不太平了,这都是第几次了。”
      马踏进京城,有姑娘们拿着自制的工具和一群面容可怖的怪物对峙,还没有落了下乘。

      “黄鹂,趁现在!”
      “没问题!看我的吧!”
      “姑娘!”
      “纸鸢快让开!”
      夭娘带着疑问嗯了一声,伸长脖子看过去,“天呐!”她一直在护国寺,还不知道凝香阁的姑娘们来京城的消息,这会儿突然遇见,梦回江南城的日子。

      “大师,我见到几个熟人,就不陪你去皇宫了。”夭娘跳下马,朝凝香阁姑娘们的方向飘了去。
      了尘大师眉眼间淡淡的,骑马进了皇宫,穿过一扇扇门,走到一个空旷的广场,远远看见一个背影,他的瞳孔骤缩,那颗在青灯古佛下千锤百炼的禅心在这一刻发生了巨大的动摇。
      言泓阳发现了尘大师没有跟上来,连忙骑着马跑过去,“大师,您怎么了?”
      “那……那是谁?”了尘大师的声音都在抖。
      言泓阳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有一个人正在水面上和鱼怪搏斗,不由惊诧道:“谁啊?”他再看向了尘大师,惊讶地发现大师竟然在笑,到欣喜若狂的程度,他望着远处的那个身影,眼底迸发出刺眼的光芒。

      究竟是谁能让大师如此激动。

      一个怪物伸着三指右手朝纸鸢拍过去,琴儿冲了上去抱住她,闭眼等待手掌落下来。
      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去你的,敢动我夭娘的朋友。”

      “夭娘!!!”他乡遇故知,姑娘们都要哭了,冲过去把夭娘围了起来。要不是现在情况不允许,她们还会坐下来慢慢叙个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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