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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千古愁(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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庸州。
云思悠被钱良来回转悠得头晕,“你能不能停停?”
钱良满脸慌张,带上了一丝埋怨,“皇兄已经知道我们暗中帮助北境了,这要是追究下来我们脑袋都不保了,我就说不该如此不该如此,做个闲散王爷就够了,为什么要去趟这趟浑水……”
“钱良!”云思悠呵斥道,钱良在她愠怒的眼神里慢慢恢复,颓然坐下,低声说:“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他痛苦的抱着脑袋。
云思悠抿抿嘴,叹了口气说:“这个副本对我们的影响越来越大了……”
钱良惊慌抬头,“艹,我到时候不会为了自保出卖老陆和老墨吧。”最近隐隐有了这种念头。
云思悠翻了个白眼,“你觉得是那老皇帝可怕还是他们两个联手搞你可怕。”
钱良像个小可怜蹲在地上,墨时厌和陆鸶舟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他脸上打了个X。
“舟舟,就是他出卖了我们。”墨时厌邪魅一笑,“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陆鸶舟淡淡瞥了一眼,冷漠脸道:“杀了吧。”
墨时厌露出变态可怖的笑容,“只杀了多可惜……”
钱良打了个冷颤,抱紧自己,“MD,太可怕了。”
云思悠轻笑,“现在清楚谁才是不能得罪的人了吗?”
钱良猛点头,乖巧得不行。
云思悠:“那皇帝就写了封信来敲打我们,说明还是不想杀我们的,你把火药、武器、机器设备那些图纸全部上交给老皇帝,就说献给他了,姿态低一点。他清楚你的性子,再来你毫无保留的上交,也是知道你的诚意的。”
“舟舟说,你到时候把事情都推到他和墨时厌身上就好,就说是他们求你的,你一时心软答应了,后又觉得对不起他,夜不能寐,再把东西都给他攥在手里。也就不会太为难你了。”
东西寄出后钱良在庸州惴惴不安,生怕会有一道掉脑袋的圣旨下来,生生瘦了一圈。
终于,那悬在头上的刀落了下来。皇帝罚他闭门思过一个月。
接完圣旨,钱良虚脱地坐在地上。
终于,终于……
云思悠好奇地探头看,眼睛一直盯着他跪着的地方。
钱良幽怨地瞟她一眼,“憋住了。”
她脸上的表情是肉眼可见的失落,好像在说,怎么就憋住了呢。
钱良好大一声哼。
北境边疆轰隆隆,响声震破天际,夷真人节节败退。景康国迎来了近二十年来第一次完全的胜利,消息传到京城来,景仁帝大喜,大赦天下,与民同喜。
墨时厌趁机把普木斯的居民送去庸州,但董舰他们却不愿意离开,想留下来参军。
“将军,我们和夷真人不共戴天,求您留下我们吧。”
“将军,求您给我们个机会手刃夷真人吧。”
“将军……”
“将军……”
墨时厌隔着人群和董舰对视,窥见他眼底的惊涛骇浪。
“好,我让人给你们准备新的身份。”
“谢谢将军。”
“多谢将军。”
“将军仁慈。”
梁江来到北境,送来了景仁帝对边疆战士的奖赏,还带给墨时厌一封家信。
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墨时厌拆开信封,读完信脸黑的都要滴出墨来了。
梁江眼疾手快地拉住他,“慢着。”
墨时厌阴沉着脸斜视,“放开。”戾气陡增。
他叹了口气说:“我知你心焦,能先听我把话说完吗?”
“大夫说,阿舟中的毒和你外祖父当年中的毒出自同源,都来自夷真神女一族,要想找到解药还要从她们身上入手。”
墨时厌沉思片刻,“我知道了。”说完就出去了。
梁江在身后大喊,“你知道什么了?阿厌,你做什么前跟舅舅商量一下,说一声也行啊。”
留给他的只有背影消失的黑夜和无人应答的寂静。
墨时厌回到自己的帐篷,把那张短短的信看了一遍又一遍。
“时厌,今年的石榴花开得格外热闹,一夜春雨洒了一地。
北境捷报不断,很累吧。
那毒不是来要我性命的,所以时厌,别怕。
别生气,我想你了。”
他狠狠擦了一下眼睛,眼白处布满了红血丝,像个委屈的小孩儿嘟囔:“太犯规了……”竟然如此直白的说想他,这还让人怎么生气嘛。
他抱着信睡了一晚上,淡淡的石榴花香将他带回石榴巷,那人一身红衣在石榴树前回头,浅浅淡淡的笑着,“站在那里干什么,过来啊。”
墨时厌同手同脚地走过去,伸手抓了个空,他慌张地四处张望,却不见那一抹红。
“舟舟,舟舟,陆鸶舟!”墨时厌咻的睁开眼睛,从噩梦中惊醒。
下午,董舰拿来墨时厌要的东西,“给,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
墨时厌打开看——夷真的地图,上面还标注了一些隐蔽的小路。
“不用,人多眼杂。”
“是出什么事了吗?”他所有的情绪都系在一人身上。
墨时厌闷闷地嗯了一声,抬眸看向他,“所以我非去不可。”
董舰没想着阻拦,因为知道拦也拦不住,“那你多加小心,夷真神女危险神秘,保护好自己。”
入夜,墨时厌趁着夜色潜进夷真国,换上夷真人的装扮在城里走动。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景康人做了什么竟能让夷真地动山摇?”
“神……一定是神来惩戒我们了。”
“惩戒?我们做错了什么?多年欺辱,神可曾怜悯过我们?只有景康的人是人,我们夷真人就不是人了吗?”
“就是,我才不信神,就算真的有神,那也是孟德烈,他才是带领我们夷真族走向光明的神。”
近日两国战事成了夷真人茶前饭后的谈资,两国百年来的恩怨纠葛,已经分不清是谁欠谁的多一点了。惨烈的战争没有让人们记住教训,而是一次又一次的重复,边境的血从未干过。
墨时厌来到夷真王宫,神女从孟德烈的寝宫里出来,他眼神一凝,跟了上去。
神女走进一条人烟稀少的巷子里,眼珠往后偏了一下,手揣进了袖子里,脚步不变的往前走。经过一处拐角,墨时厌扑了上去,神女早就发现了他,转身撒了一把药粉。
“啊!”
墨时厌两眼猩红的掐住她的脖子,神女满眼震惊:“你……”怎么会?怎么对他没用?
墨时厌的眼皮越来越重,眼前景物出现重影,一重又一重。神女看出他的异样,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咔嚓一声,墨时厌昏死前先掐晕了神女。
尤奕今日等了很久都不见神女回来,右眼皮一直跳个不停,便出来寻她。
在拐角处看见晕在一处的神女和本不该出现在此的墨时厌。
她捂住嘴巴,“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神女眉头微皱,表情痛苦,看样子就快要醒过来了。
情况紧急,尤奕撒了一点药粉,让神女再昏睡过去,她则把墨时厌拖走藏进房间里。
墨时厌昏昏沉沉的醒过来,猛得坐直,打量周围环境。
有脚步声靠近,墨时厌从从床上起来躲在门后面,一手掐住推门而入人的脖子,双目阴狠。
“……尤奕?”
尤奕抱着脖子狂咳:“咳咳是……咳咳咳咳咳是我。”
墨时厌再看向四周,沉声问道:“神女呢?”
尤奕眼睛里闪过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为什么来找神女?”
墨时厌恍然间明白了什么,“解毒。”
“解毒?”尤奕问:“中了什么毒?”
墨时厌摇了摇头,“不知,但大夫说这毒和我外祖父当年中的毒似出自同源。”
外祖父?
尤奕猛然惊醒,看向他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只有夷真王室成员的瞳色才是蓝色的。他莫不就是——“梁令繇是你外祖父?”
墨时厌眼睛陡然睁开,“你知道?”
尤奕摇摇头,说:“怕是要让你失望了,如果是老将军的毒,神女也解不了。”
他把眼睛半眯起来,看起来攻击性满满。
“因为那毒是上一任神女独创,并未留下记载。而她四十年前就失踪了,没人知道她是死是活。”尤奕说。
墨时厌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那也要试试。”
“什么?”声音太小尤奕听得不是很真切。
“神女在哪儿?我要带她回京。”
尤奕听得心惊胆战,“你还想带神女会京城?你是疯了吧?这边你带她一走,王就会立刻派人追杀你,墨时厌就算你神通广大也走不了的。”
看他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尤奕叹了口气说:“我随你去如何?”
“我虽然比不上神女,但是该知道也都知道。”
不日,尤奕和神女道别,“神女,如今战乱纷飞,尤奕想去边境救助那些在战火中受伤的夷真人。”
神女满眼欣慰地笑了,“长大了。”
“我们神女一族生来就有庇佑夷真的使命,去吧。”
尤奕在边境晃了几日后,又是一个平常的夜晚,她随墨时厌跨越边境,来到景康,再被秘密送往京城。
石榴巷里,尤奕取下面纱,“陆鸶舟,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