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千古愁(19) ...

  •   两人坐在绿油油的石榴树下,对饮畅谈。
      尤奕低头浅笑,“好久不见,原来你们都在景康啊。”
      陆鸶舟轻轻应了声,“你在夷真还好吗。”
      尤奕笑着点头,“嗯。”神女一族在夷真地位特殊,王族推崇,百姓爱戴。

      把脉后,尤奕神情凝重。
      陆鸶舟倒是泰然,“暂时不会死吧。”
      尤奕摇摇头,“不会。这毒是上一任叛逃的神女自创的,我只有四分把握。”
      “加一分。”陆鸶舟抬眸看向她,“五分。”
      尤奕微微瞪圆眼看向他。
      陆鸶舟笑,“让他安心一点。”

      事关你,他怎么可能安心。
      尤奕微微低头,略一犹豫说:“可否求你,饶神女一族一次。”
      她苦笑,“我神女一族世代为夷真王族效力,将来必有一战,到时能否饶我族人一命。”
      陆鸶舟:“可以。”
      “谢谢。”

      晚上苏辙下值后来石榴巷,见到尤奕后生出一种他乡遇故人的欣喜。
      “一切可好?”
      尤奕浅笑点头。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时光的打磨下慢慢变了模样,有什么跟着容颜一起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尤奕:“我需要准备一下,三日后开始解毒。”
      陆鸶舟:“好。”
      尤奕:“那我先走了,你们聊。”

      见尤奕走后,苏辙挨着陆鸶舟说:“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不过,我也变了。”唏嘘一声,“她有几分把握?”
      陆鸶舟:“五分。”
      苏辙一怔,很快调整好情绪说:“差不多过半了。”
      “你怎么一点都不慌?”倒是他皇帝不急急死太监了。
      陆鸶舟只是说:“这毒不是想让我死的。”
      苏辙瞪大双眼,“你的意思是……”
      “他对钱良私造兵器的事都轻拿轻放了。”陆鸶舟看向皇宫方向,“人质死了就没用了。”
      苏辙叹息一声,仰头看向头顶被乌云遮蔽的天。

      京城里又来信了。
      墨时厌亲启:今日海管家亲自送了烤乳鸽过来,昨日是猪肚鸡,有几分你的味道。就是前者有点咸,后者有点苦。
      夭娘在护国寺香火吃的浑圆,怕是能修成鬼仙。她对此很高兴,还说为你我各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所以,你我定能身体健康,心想事成,长命百岁。
      尤奕已经在解毒了,五分把握很高吧。
      勿念,陆鸶舟。

      刘宏磊歪着身子看完信,脸上的欣喜在看到墨时厌的愁容后凝固,“怎么了?不是说有五分把握可以解毒吗?”
      墨时厌叹了口气,“顶多四分把握。”
      刘宏磊啊了一声。
      墨时厌:“等战事告一段落了,我寻个机会回京一趟。”实在没法放心。

      “啊!!!……呃……啊啊!”
      海管家听着房间传来的惨叫声,急得团团转,“唉……这可如何是好啊……”

      痛呼声戛然而止,守在门外的人一涌而上,尤奕推门而出。
      海管家:“怎么样?没事吧?”
      尤奕额头出了一层薄汗,发丝黏在鬓边,“没事,只是疼晕过去了,醒过来就好了。”
      海管家立刻转身双手合十,跪在地上向老天还愿:“多谢菩萨保佑,多谢佛祖保佑。”
      听到好消息的夭娘坐在墙边晃着两条修长的腿,“太好了。”

      第二天陆鸶舟上朝的时候脚步还有些虚浮,下朝时云翀走在边上扶了一把,“你怎么了?”
      陆鸶舟轻轻摇头,“有点不舒服,不是什么大事。”
      云翀嗯了一下,目光瞥了好几眼,好像有话想说。

      “近日得了壶好酒,晚上来府上喝一杯。”
      陆鸶舟拱手行礼:“是。”

      晚上,云翀备好酒菜,陆鸶舟暂时不宜饮酒就沾湿了唇,没多喝。他却因为有心事,一下喝多了,有了些醉意。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云翀把桌子拍得咚咚响。
      陆鸶舟双目坦荡:“不是。”
      云翀显然是不信,在家里依然有所顾忌,拉着他的衣领咬牙切齿地小声说:“不是你们私铸兵器,不是你让他们运粮去北境?你知不知道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云家世代忠良,若你狼子野心,我定不会念旧情。”狠狠地甩开衣领,陆鸶舟慌忙撑着桌子找回平衡。

      陆鸶舟理了理褶皱的领子,“百年来,两国纷争不断,百姓水深火热。二十几年前本有机会结束这一切,迎来一个和平的时代,但君心难测,忠臣抱憾。我不知道老将军当年究竟是不敢还是不愿,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墨时厌重蹈覆辙。我们对那孤家寡人的座位没有兴趣,只盼将军归来,山河无恙。”

      “老爷。”郑白梨坐下来,陆鸶舟走后云翀就一直这样看着天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翀低头看了眼妻子,苦笑道:“我不如他们,这几十年终究是白活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一辈子就想着安安稳稳,不毁祖宗基业。
      郑白梨一怔,手搭在手背上,轻轻握住,“有老爷这样的基石,孩子们才能往上攀。”
      “不说他们,你还不信我们的女儿吗?黄莺有时会给我写信,她说女儿去庸州,整日忙碌,身子瘦了些,但人却愈发神采奕奕。”
      “老爷,他们若一早就瞄准那个位置,怎会悠悠去庸州,待在皇城不更容易成事。”
      云翀轻叹一口气,他又怎会不知,只是有些话还是要说的。
      “他们忌惮圣上也不无道理。”郑白梨的眼神飘到远方,忆起了往昔,“梁家两条人命啊……岂能不寒心。”

      琉璃带着远道而来的客人们去了田畔,小手一挥:“今后这儿就是你们的了。”
      “真、真的?”
      “都是我们的了?”
      “……”
      普木斯的百姓们惊呆了,不可置信地问了一遍又一遍。
      琉璃不厌其烦地重复:“真的,若是你们能通过考核,还能去工厂。”
      “姑娘,工厂是什么啊?”
      琉璃:“就是大家一起干活做东西的地方,去了那里每月能拿一钱银子呢。”
      “你们别急,先把家安下来,剩下的事慢慢来。”
      “好哟好哟哈哈哈。”
      “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姑娘菩萨转世。”
      琉璃害羞的摆摆手,“别谢我,要谢我家王爷和王妃,尤其是王妃,田里的工具,工厂啊这些都是王妃想出来的,她才是菩萨转世,你们都要念着她的好知道吗?”
      “哎哟,我们会向神祈祷保佑王妃一生顺遂。”
      “知道就好,来,我先带你们去看看屋子。”琉璃边走边介绍说:“屋子里备了一些必需品,你们若是还想添置些什么,就去集市上……”
      “姑娘,我若是想在这儿开家客栈可以吗?”问的人是莫提,手里牵着一个小脸红扑扑的女孩——达瓦。
      琉璃:“当然可以啦,你去衙门问一下,他们会教你该怎么做的。”
      莫提:“谢谢姑娘。”
      “嗐,不谢。”

      京城的攀月楼里来了两位熟客——麻吉和余晖。
      余晖一身北边牧民的装扮,冷笑嘲讽道:“呵,梁家还是那个为了大局为了天下可以牺牲一切的梁家,即使是仇人也依旧可以效忠。”
      麻吉也是同样的装扮,他却说:“倒也不一定。”
      余晖:“还有什么不一定的,良王交出一切,接纳监督御史进庸州,这不就是把刀交到狗皇帝手里吗?事一成,便杀之。”
      麻吉只是笑笑,他知余晖怨其不救又怒起不争,“当今圣上看似仁义君子,实则和他那个父亲没什么两样,虚伪多疑,刚愎自用。他以为养大的是一只只会叫的狗,若这是一头吃人不吐骨头的狼呢?”
      余晖眉宇间多了几分怀疑和惊诧:“你是说……他们是故意的?”
      麻吉笑笑说:“怎么不行呢?”
      “对一只快掉牙的老虎假意俯首称臣,让他放松警惕,误以为自己是掌握局势的那个。可实际上不是老虎,而是狼。不论是陆鸶舟还是墨时厌,都不是当年的梁令繇老将军。”
      余晖偏过头去,心绪汹涌澎湃。

      后半夜有人带来一个消息:“尤奕在石榴巷。”
      听到这话的麻吉一愣,大笑起来:“哈哈哈,神女一族真有意思。”
      余晖:“要杀了她吗?”
      麻吉手举起一摆,嘴角自信地勾起来,“不用,她解不了的。那毒可是上任神女呕心沥血的杰作,她死后无人能解。”

      尤奕用针扎了一下陆鸶舟指尖,将血滴进竹筒里,竹筒里的虫子喝下血,身体发出莹莹蓝光。
      “怎……”她双目瞪圆,惊讶又不那么惊讶,这毒没有那么简单。
      陆鸶舟嘴唇泛白,气若游丝还苦中作乐:“暗了点嘛……”
      尤奕无奈一笑:“是啊。”
      “抱歉,剩下的我也无能为力。”
      陆鸶舟淡淡嗯了声,没有流露出悲伤难过的情绪。

      月末的一天,北境传来消息,少将军墨时厌受伤,昏迷不醒。
      几乎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陆鸶舟,只见他低垂着头,看不见眼底翻涌的情绪。陆鸶舟走回家,被熟悉的门槛绊了一下,单膝跪在了地上,右手掌心被粗糙的地面划破了皮肤,渗出丝丝条条的血液。

      “舟舟。”一个魂牵梦萦的声音传来,他没有抬头,下一秒一双温暖宽厚的大手将他扶起,那人喃喃埋怨道:“怎么回家还能摔的。”
      陆鸶舟:“你不是……”
      墨时厌抬起下巴一笑,“那是骗他们的,要不我怎么能偷偷回来看你。”
      陆鸶舟膝盖很痛,手心也很痛。

      “啪。”
      墨时厌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舟舟?!你打我干嘛?”
      陆鸶舟不理人,撞开他径直往房间走。
      墨时厌看着他别扭的背影,仔细一想,上扬的嘴角怎么都压不下来,“舟舟、舟舟、舟舟……”一声比一声娇嗔。
      陆鸶舟恼羞成怒:“闭嘴,烦死了。”
      “不烦不烦。”墨时厌跑过去抱着人往房间去,“我们舟舟是担心我呀。”

      烦死人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