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马抓马diu》屹小芝

85、千古愁（16）

　　北境边陲响起悠长的号角声，边境小城——普木里的居民们慌张逃窜，夷真人骑着马长驱直入，粗旷的笑声仿佛魔音环绕，当地居民无助地躲在角落里默默祈祷。

　　“砰！”领头的夷真人一脚踹开客栈大门，“拿酒来。”
　　店家咽了咽口水，颤颤巍巍地走上去：“客官……要喝点什么？”
　　“拿你们最好的酒过来。”那人大手一挥，脸上的肉堆成一横一横的。
　　店家忙下去拿酒水，恭敬地双手奉上。

　　又进来两位当地客人，董舰把药放在手边说：“老板，来两个馍再切一两牛肉。”
　　“好的，客官。”

　　夷真人喝了点酒后说话的声音就更大了，愈发口无遮拦起来。
　　“前几天来了批好货，个个细皮嫩肉的，够爽。”
　　“哈哈哈，我那个才叫好呢，辣得很，最后还不是被老子干服了。”
　　“你们那算什么，我听说王新娶的妻子可是景仁国的公主，长得花容月貌，有次我远远望见过一面，就像翱翔在蓝天之上的海东青，骄傲尊贵还有一股不服输的野劲。”
　　“不服输？那床上服不服输啊？”
　　“哈哈哈哈哈！”

　　边境混乱，国家软弱无能，生活在边境的子民日日提心吊胆。有人为了安稳的生活，拐卖中原女人献给夷真人以此换取他们的庇护。

　　“再来，酒！”店里的酒喝完了，老板去后院地窖里搬酒。
　　董舰去结账的时候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躲在柜子底下，他一愣，想来是夷真人来得匆忙，老板只好把女儿匆匆藏在这里。
　　“酒、酒呢！咦？”一个醉酒的夷真大汉跌跌撞撞的来到柜子前，小女孩太害怕了碰到手边的坛子，弄出响声吸引了那人，“这儿还有个小妞呢。”
　　董舰脚步一顿，同伴看了眼他，连忙把住他的胳膊说：“董哥，别惹麻烦，大娘还在家里等你呢。”

　　“啊！！！救命！救命！”女孩慌乱极了，大声呼救。
　　董舰一偏头，余光就扫到她无助的眼神，疯狂伸手像他求救。

　　“客官，大人！”老板听到女儿的声音匆忙赶来，看见三个夷真人拉扯女儿，跪在地上拼命磕头哀求，“大人，小女才七岁啊大人，求求大人放过小女吧，大人！”
　　“爹！救我，爹！！！”
　　老板哭着想要握住女儿伸过来的手，“达瓦，达瓦！”

　　夷真大汉拿酒醺醺的嘴凑到女孩娇嫩细腻的肌肤上摩挲，达瓦的脸蛋被胡茬磨出一片红痕。女孩痛苦恐惧大哭，父亲绝望哀嚎，夷真大汉恍若未闻，他们像是找到了新的玩具，越来越兴奋，手朝小女孩身上的皮毛伸过去。

　　“哐嚓——砰。”董舰拿着半米高的罐子往拉衣服的夷真人脑袋上一摔，给他开了瓢。

　　意料之外的情况，在场的人都惊了。
　　那两个夷真人看着倒下的同伴，慢镜头回放似的看向董舰：“你竟然敢！”
　　董舰沉着脸，拿手里的残罐给呱唧的人来了一下，锋利的裂边划破他的头皮，鲜红的血流了下来。

　　老板赶紧把女儿抱在怀里，又慌又喜。

　　“找死。”见了血的夷真人变成凶狠的野兽扑了过来，一个半对一，这些夷真人个个身材魁梧高大，董舰还是落了下风。
　　老板把左右张望了一下，把女儿塞到地窖里，转身去厨房拿了把剔骨刀，握紧刀柄的手眼神格外坚定。
　　“啊啊啊啊啊啊啊！”尖叫着给自己壮胆，董舰挡住了他，反手躲过刀，两刀把两人杀人，见他们咽气后对老板说：“等我走后去报官，只说我杀了夷真人。”

　　老板反应过来后，跪下郑重地对恩人的背影磕了一个响头，“多谢……恩人。”忍不住哽咽道。

　　扎朗见董舰浑身是血的回来，脸色突变，“你……”
　　董舰去房里背起母亲，拿了匕首、干粮和水就要走，“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你快回去，这事与你无关。”
　　扎朗欲言又止：“董哥……”
　　“阿舰啊，你怎么浑身是血啊？”因为常年卧病在床，卓玛的精神状态很不好，说完一句话气有些喘不上来。
　　董舰只是沉声说：“我没事，杀了两个三个夷真人而已。”
　　卓玛眼神迷茫，问：“什么？你杀了那夷真强盗。”
　　董舰：“嗯。”
　　卓玛：“三个？”
　　董舰：“嗯。”

　　“好！”卓玛宛如吃了一颗仙丹，满血复活，在董舰背上跳起来，宛如一只强健的青蛙，腿一蹬他差点没把稳让人摔了，“不愧是你爹的好儿子！”
　　董舰后怕地拍着胸脯：“我滴亲娘啊，刚才差点你就要去见我爹了。”
　　卓玛不在意这些，反而左顾右盼，生怕被人听见似的，小声问道：“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去逃命吗？”

　　董舰无语：……亲娘，我们是去逃命不是野营，ok？能不能有点紧迫感。

　　扎朗无声笑了，帮董舰把药系在他身上扎紧说：“你们快走吧，有事找我就在老地方留下标记。”老地方说的是他们一起去打猎的雪山。
　　董舰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了兄弟。”他背着母亲消失在普木里。

　　“什么？！杀人了？杀了夷真人？”府衙县令孙祥怒不可遏，“谁？是谁干的？”
　　“城东董家儿子，董舰。”孙祥四十不到，但草原的风沙已经吹白了他的鬓角，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被现实生生磨平了棱角，只剩下苟延馋喘的本能。
　　孙祥下令：“把他给我去抓回来！”一定要赶在夷真发难前把这事处理好。

　　不久，新的北境军队来到普木里歇脚，众人惊呆了，边境最大的一座城市竟然成了一座死城。
　　墨时厌皱了皱眉头，吩咐属下说：“去打听下，出了什么事。”

　　属下把孙祥带了过来，当初孙祥第一时间发布通缉令，可让他没想到的是，夷真人根本不给他们抓捕犯人归案的时间，在普木里烧杀抢掠，弄得民不聊生。
　　他无奈之下向驻扎边境的周震求救，可对方却说此事是他们理亏，唯一的办法就是交出犯人，才能平息夷真人的怒火。
　　孙祥欲哭无泪，抓人也要给他一点时间吧。
　　最后城里一些有血性的男子追随董舰落山为王，成了草寇。普木里荒凉破败，成了一座死城。

　　听说事情的经过后，在场的将领纷纷握紧了拳头，“这些该死的夷真人。”
　　孙祥大哭：“下官没用，下官没用啊。”生为百姓的父母官却没有办法保护他们，他没用啊！
　　“这周震是什么软骨头，被人这般挑衅都不出兵，就让夷真人骑在他头上拉屎，丢人。”
　　“少将军，让我们去给夷真人一点颜色看看。”

　　墨时厌安抚他们躁动的情绪，说：“墨某知道各位兄弟英雄气概，不过此时还需要再斟酌，不能让夷真人再有借口伤害我朝百姓，还请各位放心，我墨时厌绝不向夷真低头。”
　　“好！”
　　“好！”
　　一时间，群情激愤。

　　刘石磊现任墨时厌副将，等人都走了才走过来说：“黑哥，要不我去找董哥？”
　　“嗯，不过现在的问题是夷真那边。”墨时厌说：“他们显然不是为了同胞讨个公道，而只是借机发难而已。”
　　“如果这一次退了，那就相当于把这边境拱手让给夷真。”
　　刘石磊满脸愁容：“那怎么办？我们现在也打不赢。”

　　“这样，你先派人去庸州找云思悠和钱良，他们自然知道我是什么意思，再送封信去京城告诉舟舟，他自会帮我们在中间周旋。”
　　“在庸州的东西来之前，先按兵不动。”墨时厌说。
　　刘石磊抱拳领命：“是。”

　　庸州。
　　云思悠拎着沾了泥的裙摆在走廊上快步跑，袖子和脸上都沾了黑呼呼的东西。
　　琉璃、绿箩两个泥娃娃跟在身后，“王妃，王妃你等等我们呀。”
　　“我先走啦，你们慢点过来就好。”一眨眼消失在回廊里。
　　琉璃和绿箩撑着柱子大喘气，“王……王妃太厉害了。”
　　“歇会儿……歇会儿。”

　　黄莺见王妃坐下，连忙给她奉上一杯茶，再出去把门关好，将空间留给王爷王妃。

　　“哈——北境来信了？”云思悠喝完凉茶舒爽地哈了一声，问道。
　　钱良把信给她看，说：“嗯，董舰在北境当了土匪。”
　　云思悠哇哦一声，“他何时这么爷们儿了，敢当土匪。”
　　钱良唏嘘道：“你看吧。”

　　等云思悠看完信，两人都沉默了，她一拍桌子气愤道：“真不是些东西。”
　　钱良：“就是啊，那样的情况不当土匪就活不了了吧。”
　　云思悠凝着脸敲桌子，问：“把那些东西送去北境吧。”
　　钱良确认道：“决定了？”
　　云思悠点头，她苦笑“我们好像也没有太多选择。”
　　“他们那边应该也有人，这火药只是早晚的事，不能心软啊。”

　　时局动荡，他们宛如浮萍，不抓住就会被水冲散。

　　当晚，三十辆马车伪装成商人连夜从庸州出发，浩浩荡荡地朝北境去。

　　京城，陆鸶舟收到了墨时厌送来的信，当时他真在院子里，春去春又来，院子里的石榴花又开了。但今年只有他一个人。
　　他写下回信，折下一朵石榴花放在信封里送去北境。